第207章 精兵过万
镇北城西,新辟的大校场。时值秋末,天高云淡,朔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却吹不散校场上空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铁血肃杀之气。
广阔的校场被纵横的驰道、沟壑、矮墙、拒马分隔成不同的操演区域,此刻,上万將士顶盔贯甲,列阵森然。
这不是普通的操演,而是靖北王萧宸亲自下令,对整编、扩充后的寒渊常备军,进行首次全军大校。
目的,一是检验近半年来的整训成果,二是明確编制,三是提振士气,向四方彰显肌肉。
萧宸高踞於新搭建的点將台之上,玄甲外罩著墨色大氅,目光沉静地扫过台下无边无际的军阵。
王大山、赵铁、刘一刀、张猛等主要將领,皆全身披掛,按剑肃立在他身后左右,人人脸色涨红,胸脯挺得老高,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台下,是寒渊的钢铁脊樑,是刚刚完成脱胎换骨的一万两千常备战兵。
“稟王爷!”
中军官登上高台,声音洪亮,压过呼啸的北风,“寒渊常备军,全军集结完毕!请王爷示下!”
萧宸微微頷首。一旁侍立的韩烈上前一步,展开手中金漆木盘托著的崭新军制册,朗声宣读:
“靖北王令:自即日起,寒渊常备战兵,定编一万两千员!分设四卫!”
“前卫,主攻伐冲阵!兵额三千!卫將,王大山!”
“左卫,主侧翼策应、迂迴破袭!兵额两千!卫將,刘一刀!”
“右卫,同主策应破袭!兵额两千!卫將,赵铁!”
“中卫,主中军镇守、弓弩支援、器械操持!兵额两千!卫下辖强弩营五百,霹雳营五百!卫將,张猛!”
“近卫营,拱卫中军,兼为全军锋锐、教导之基!兵额一千!营正,暂由本王亲领,副將二人,由军中比武、考绩优异者擢升!”
“另设直属斥候营五百,輜重工兵营五百,分隶各卫调遣,然专司其职!”
“四卫两营,各设副將、参军、司马、百夫长、队正、火长,俱按新订《寒渊军制》擢选任命!此一万两千眾,乃我寒渊柱石,非经考选、战阵磨礪、忠心可鑑者,不得与列!”
韩烈每念出一卫编制与主將之名,台下对应方位的军阵便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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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卫!万胜!”
“左卫!杀!杀!杀!”
“右卫!寒渊铁骑!有进无退!”
“中卫!风!风!大风!”
尤其是当中卫下属的“霹雳营”被点名时,那五百名经过严格筛选、专门操练“轰天雷”及各类火器、爆破、工程器械的精锐,更是將胸脯挺得几乎要裂开甲冑。
他们是寒渊军中技术含量最高、也最受瞩目的新锐力量,是萧宸手中除骑兵外的另一张王牌。
“近卫营!死战不退!护我王爷!卫我寒渊!”千名近卫的怒吼,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决绝的忠诚。
他们是从各军、各次血战中挑选出的绝对精锐,不仅个人武艺超群,更对萧宸死心塌地,是寒渊军魂的凝聚,也是未来中下级军官的摇篮。
这一万两千人,来源复杂,却都经歷了最严苛的筛选与熔炼。
核心骨干,自然是跟隨萧宸起家的那批老底子,从镇北城初建的血火中廝杀出来的百战余生的悍卒。他们中许多人已是队正、百夫长,是军队的脊樑。
最大比例的补充,来自於定北关之战的降卒。那数千北燕战俘,经过“汰弱留强、打散混编、诉苦整训、考核选拔”的完整流程,淘汰了老弱、兵痞和心怀叵测者,剩下的一万八千青壮,连同部分家属,被编入屯垦营。
半年多来,他们在屯垦劳作之余,接受了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和严格的“教导”洗脑。
如今,其中最精锐、最忠诚、考核最优异的约四千人,被补充进了常备军。
他们熟悉北地环境,弓马嫻熟,经过改造和寒渊军纪的薰陶,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已不可同日而语。
另一大来源,则是新附七城及收拢的零星部族武装。
这些边城戍卒和部族战士,本就是边地悍勇之徒,在归附寒渊、见识了“轰天雷”和寒渊军的实力、並得到妥善安置和优厚军餉许诺后,其中驍勇善战、愿意效忠者,经过考核,亦有两千余人被选入常备军。
他们带来了不同的战斗风格和地域知识,进一步丰富了寒渊军的兵源构成。
最后,便是从不断涌入的流民和境內適龄青壮中募选的精锐。
寒渊优厚的军餉、分田、军功授爵政策,对渴望改变命运的贫苦青年有著巨大吸引力。
经过严格筛选和基础训练,这批“新鲜血液”也有近两千人得以入伍。他们如同一张白纸,最易接受寒渊的军纪和理念塑造。
这一万两千人,被彻底打散,混编入四卫。老兵带新兵,降卒配嫡系,南人混北人。
日常同吃同住,操练並肩,惩奖一体。半年多的朝夕相处、严格训练、以及不间断的“思想教导”,再加上实实在在的饱饭、厚餉、分田希望,使得这支成分复杂的军队,迅速凝聚成了一个以“寒渊”为认同、以萧宸为统帅、以军功荣誉为追求的整体。
此刻,他们顶盔贯甲,持戈肃立。阳光照在寒铁打造的盔甲和兵刃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冷冽光芒。
从点將台望下去,只见枪戟如林,旌旗蔽日,阵型严整,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一股压抑而磅礴的气势,瀰漫在整个校场。
“好!”
萧宸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金属般的质感,“精兵过万,虎賁盈野!此乃我寒渊之刃,北境之盾,立国之基!”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如电,扫视全军:“尔等之中,有隨孤自微末而起的老兄弟,有在定北关下弃暗投明的好汉子,有新近归附、愿共保家园的边城勇士,亦有慕名来投、欲建功立业的四方豪杰!
无论来自何方,既往如何,自披上这身寒渊战甲,拿起这寒渊兵刃之日起,尔等便只有一个名字——寒渊军!
便只有一个统帅——孤,萧宸!
便只有一个使命——护卫寒渊,开疆拓土,封妻荫子,光耀门楣!”
“寒渊!寒渊!寒渊!”万人齐吼,声浪如雷,震得点將台上的旗帜都瑟瑟抖动,远处的城墙似乎也在共鸣。
萧宸抬手,压下吼声,继续道:“兵在精,不在多。尔等这一万两千人,乃是从数十万军民中千挑万选、百战余生的精锐!是孤的胆魄,是寒渊的脊樑!然,精锐之名,非自封而得,需以敌血浇铸,以战功印证!今日校场列阵,是让尔等知编伍,明號令。他日沙场效命,方显英雄本色!”
“自即日起,粮餉加倍,抚恤从优,有功必擢,有过必罚!孤与尔等,同甘共苦,生死与共!寒渊之荣耀,繫於尔等之刀锋!寒渊之疆土,繫於尔等之铁蹄!”
“万胜!万胜!万胜!”狂热的呼喊再次响彻云霄,士兵们的眼睛都红了,用力捶打著胸甲,发出咚咚的闷响,如同战鼓擂动。
萧宸满意地看著台下这支焕然一新、杀气冲霄的军队。
一万两千常备战兵,听起来似乎不算极多,但要知道,这已经是剔除了所有辅兵、民夫、屯垦兵之后,纯粹用於野战的精锐。
而且,装备精良——得益於匠作监的全力运转和北燕的“赔款”,铁甲披甲率已超过四成,弓弩配备齐全,更有五百人的专业“霹雳营”。
训练严格——日日操练,旬日小比,月月大较。士气高昂——有明確的上升通道和丰厚的回报预期,更有“靖北王”这面旗帜凝聚人心。
忠诚可靠——混编与教导制度极大削弱了原有部族、地域隔阂,夜梟的监察也无孔不入。
这样一支军队,其战斗力,绝非简单的人数叠加。它是一柄经过精心锻造、反覆淬火、刚刚开刃的利剑,寒光內蕴,渴望著饮血。
“各卫,按预定操演科目,开始!”隨著萧宸一声令下,中军官令旗挥动。
顿时,平静的校场沸腾起来。前卫的重步兵方阵开始踏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推进,长枪如林,盾墙如山。
左右卫的轻骑兵和游骑呼啸而出,穿插迂迴,箭矢如飞蝗。
中卫的弓弩手轮番仰射,箭雨遮蔽了一片天空;“霹雳营”的士卒则操作著改良过的、体积更小、更易机动的轻型“轰天雷”拋射器,在划定区域进行模擬发射,虽然没有装填火药,但那熟练的操作流程和模擬弹丸落地激起的尘土,依旧令人胆寒。近卫营则演示了小范围的精锐突击、结阵防御。
杀声震天,烟尘滚滚。
虽是真刀真枪未开刃的演练,但那凛冽的杀气、嫻熟的配合、森严的纪律,已让观者无不色变。
尤其是当各兵种协同推进,步、骑、弓、霹雳营配合无间,形成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时,点將台上的文武官员,甚至包括王大山等久经沙场的老將,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才是真正的强军!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萧宸负手而立,任凭北风吹动大氅。他的目光越过校场上廝杀操演的军阵,投向更遥远的北方和南方。
一万两千常备精锐在手,加上数万训练有素、半兵半农的屯垦兵,以及日渐稳固的后方,如今的寒渊,终於有了几分“北境之主”的底气。
精兵已备,粮草渐丰,民心渐附。接下来的舞台,將更加广阔。无论是北燕,还是南边的大夏,都將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在边陲之地迅速崛起的庞然大物。
而萧宸要做的,就是继续磨礪这柄利剑,积攒力量,等待,或者创造,那个足以让寒渊之名,真正响彻天下的时机。
校场上的吼声与烟尘,仿佛预示著,那个时机,不会太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