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淘弱留强
韩烈抚掌赞道:“妙!王爷此策,实乃老成谋国!如此一来,此两千余青壮,非但不是负担,反成为我开发新地、巩固边防之劳力与潜在兵源。
以军法约束,以土地为诱,以教化引导,假以时日,彼辈为求生存、为得土地、为家人团聚,必尽心竭力。
既能消化降卒,又能实边固防,一石二鸟!”
王大山也点头:“混编我寒渊士卒,加以严训与教化,可防其串联生事。三年观察期,足以甄別良莠。只是……此事千头万绪,甄別、编组、安置、教化、监督,皆需得力人手,且要谨防北燕细作混入其中煽动。”
“此事,便交由你等全权负责。”
萧宸看向王大山、赵铁、刘一刀、韩烈四人,“王大山总领,协调各方,尤其注意与夜梟配合,核实降卒底细。
赵铁、刘一刀,负责军中技术人才之甄別吸收,及屯垦营之军事训练、武装警戒。
韩烈,你负责民政部分,屯垦点选址、土地划分、农具种子发放、粮食收储等,一应物资调配,由你统筹。
各司其职,遇事协商,若有爭议,报我裁决。”
“末將(卑职)遵命!”四人肃然领命。
方针既定,庞大的整编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定北关內外,临时设立了数个甄別营地。
夜梟的探子们化身成冷漠的文书和审讯官,拿著初步的名录,一个个提审降卒,核对身份、所属部队、过往经歷,尤其是南下后的所作所为。
降卒之间也被鼓励互相揭发,以核实口供。气氛紧张而肃杀。
很快,第一批人被筛选出来。
大约三百余人,被確认为犯有杀戮、姦淫、虐俘等重罪,其中百余名情节特別恶劣、证据確凿的军官、头目及凶悍马匪,被押到定北关前空旷之地,当眾宣判,明正典刑。
血淋淋的人头落地,震慑了所有降卒,也让关內关外的寒渊军民,胸中鬱结的悲愤之气,稍稍得以平息。
其余两百余名从犯,则被烙上印记,戴上枷锁,由全副武装的士兵押解,送往数百里外新发现的铁矿和石灰矿场,等待他们的,將是暗无天日的苦役生涯。
紧接著,老弱病残也被筛选出来。
大约五百余名年纪过大、过小或身体有恙的降卒,在领到一份微薄的路费和乾粮后,被“礼送”出定北关,驱往北燕方向。
他们茫然、惶恐,又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步履蹣跚地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
可以想见,当他们回到北燕,將如何描述寒渊军的强大、武器的恐怖,以及那“诡异”的宽严相济。
之后,是人才的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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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和刘一刀在降卒中设下考场,考核铁匠技艺、相马之术、战场急救、野外追踪等等。
一批有真才实学的匠人、兽医、老练斥候被挑选出来,大约百余人。
面对寒渊军官许诺的优厚待遇、家属安置的可能,以及那些被处决和罚为苦役的同袍的“榜样”,大多数人选择了顺从,甚至有些许庆幸。
他们被单独安置,给予较好待遇,並很快投入到寒渊军相应的部门中,开始发挥作用。
最后剩下的,便是大约两千一百余名青壮降卒。
他们大多是无甚恶行、也无特殊技能的普通士兵,来自不同部队、不同部族,此刻聚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命运的迷茫、不安,以及一丝对寒渊“不杀之恩”的复杂情绪。
按照萧宸的方略,他们被彻底打散,以十人为一“火”,百人为一“队”,与从镇北城、磐石堡等地调来的、经过初步审查的千余名寒渊新兵或屯田兵混合编制,组成了二十个“屯垦营”。
每个营约一百五十人,设营正一人(寒渊老兵担任),教导一人(从军中识文断字、忠诚可靠的士官或文吏中选拔),副手若干。
在春寒料峭中,这二十个屯垦营,分批开拔,奔赴指定的屯垦点。
有些前往原赫连部割让的、靠近黑水河的丰茂草场,那里的赫连部眾已按要求迁走;有些则前往定北关以南、因战乱荒芜的河谷地带。
他们的任务是:在寒渊军官的带领和监视下,修建简易的堡寨、开挖水渠、开垦荒地,同时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
白天劳作,晚上则聚在篝火旁,听教导用通俗的语言,讲述寒渊的律法,对比北燕贵族如何欺压部眾、慕容垂如何穷兵黷武导致惨败,宣扬在寒渊,只要肯出力,就能吃饱饭,种地能得田,立功能受赏,甚至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寒渊人”。
最初,降卒们沉默、麻木、被动地接受著一切。
但渐渐地,当看到寒渊军官真的与他们同吃同住,当开垦出的土地被划到他们未来的名下,当第一个因为训练刻苦、劳作积极而得到额外肉食奖励的降卒出现,当“教导”讲述的“美好未来”似乎並非完全虚幻……一些人心底的坚冰,开始缓慢地融化。
尤其是看到那些被吸收的技术兵,待遇確实优厚;想到那些被处决和罚为苦役的同袍的下场;再对比回到北燕可能面临的饥荒、歧视和再一次被送上战场当炮灰的命运……求生的本能和对安稳生活的渴望,开始压倒对故主、对部族那本就因战败而淡薄的忠诚。
当然,並非所有人都甘心。
暗中串联、试图逃跑甚至暴动的小动作,偶有发生。
但在夜梟无孔不入的监视、屯垦营严密的组织管理和寒渊军官果断的镇压下,这些苗头都被迅速扑灭。
为首者被当眾严惩,从者被加重劳役。铁腕与怀柔並用,大棒与胡萝卜齐下,秩序逐渐建立。
当春耕的第一粒种子被播撒进新开垦的土地,当第一座简陋但坚固的屯垦堡寨在边境线上立起,当这些曾经的北燕降卒,开始习惯在寒渊军官的口令下列队操练,开始用生硬的汉话进行简单的交流……萧宸那“汰弱留强,分化消化”的策略,已经初见成效。
近五千降卒,如同一块顽铁,经过烈火焚烧、重锤锻打、冷水淬炼,去除了杂质与渣滓,有的被拋弃,有的被重塑,有的被融入新的躯体。
寒渊不仅没有因消化俘虏而背上负担,反而清除了隱患,吸收了人才,获得了宝贵的劳动力和潜在的兵源,更在新得的边境土地上,扎下了一颗颗带甲执锐的“钉子”。
战爭的胜利,不仅仅在战场上击败敌人,更在於战后如何將胜利的果实,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经此一役,寒渊的军事实力、人口基础、控制疆域,以及对北境的影响力,都悄然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那面玄色王旗,不仅插在了定北关的城头,更开始以一种更为深入、更具韧性的方式,扎根於这片广袤而复杂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