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猜测
转眼三天过去，在凡间与亲人短暂团聚后，秦乐、陈云、楚小南三人，各自告別家人，通过下凡通道，重新回到了天界。陈云和楚小南回到天庭后，没有多做停留，便各自返回了岗位——陈云一头扎进他的炼器工坊，楚小南则再次奔赴前线战场，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秦乐则通过传送阵，径直来到了星月城外的战场核心，找到了坐镇此处的玉帝本尊。
见秦乐去而復返，玉帝面带微笑，主动问道：“有事？”
秦乐行了一礼，点头道：“是有些事，想向陛下请教。”
“但说无妨。”玉帝神色温和，示意他直言。
秦乐虽然屡立奇功，但对天界许多深层规则、力量对比、歷史秘辛的了解，確实不如他们这些高层。
有疑问来询问，再正常不过。
秦乐略作沉吟，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陛下，如果……敌方想要將您完全拖住，令您无法脱身驰援他处，並且需要持续半天以上。那么，大约需要多少头准圣级的混沌兽，才能做到？”
玉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並未深究秦乐的用意。
他抬手，指了指下方那被阵法死死镇压、如同黑色山脉般匍匐蠕动的上千头准圣级混沌兽。
“若皆是此等无智慧、只知蛮干的傢伙。”玉帝语气平静地评估道：“至少需要四五百头，以量牵制，方能將我勉强困住半日。若是那些新出现的、懂得战术配合的智慧型混沌兽……数量可减半，两百头以上，便有极大把握。”
“那……若是混沌將其自身意识，分出一缕，附於这些准圣级混沌兽之身呢？”秦乐追问，目光紧盯著玉帝。
玉帝的神色稍稍郑重了几分，答道：“若是被混沌意识附体加持……五头，便足矣。”
被混沌意识附身的准圣混沌兽，与普通的准圣混沌兽，堪称天壤之別。
其实力、战斗能力、对混沌之力的运用，都会產生质的飞跃。
即便强如玉帝，单对单想要彻底斩杀一头被附体的混沌兽，並磨灭其意识，也需要耗费相当的时间和精力。
当然，若只是一对一，玉帝想走，对方也留不住。
但若有五头被附体的准圣混沌兽联手结阵，便足以形成一个难以在短时间內突破的绝杀之局，真正將玉帝这等强者死死拖住。
只是，分裂意识对混沌而言，代价不小。若非必要，它也不会轻易如此行事。
听到玉帝的回答，秦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个不祥的猜想，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玉帝见他神色有异，主动问道：“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秦乐抬起头，眼中已无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我在想……那些智慧混沌兽，不惜代价，四处出击，疯狂解救被镇压的无智慧同族，尤其是准圣级的。它们真正的目標，会不会並非单纯地扩充兵力，而是……为了集中力量，在某个关键时刻，用於对付某个特定的、对它们威胁最大的人？”
“你是说……”玉帝脸色微变，瞬间明白了秦乐的言外之意。
“九鳶前辈。”秦乐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斩钉截铁。
站在混沌的角度思考，目前三界之中，对它威胁最大、也最迫在眉睫的变数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即將凭藉大道基石衝击圣位的黎九鳶！
一位新圣人的诞生，將彻底打破平衡，甚至可能提前终结这场战爭。混沌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那么，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在黎九鳶成功踏出那最后一步之前，將她……彻底抹杀！
“这……確实，不无可能。”玉帝的神色彻底凝重下来，缓缓点头。
秦乐的猜想，逻辑上完全说得通，甚至可能性极高。
“陛下，截至此刻，天界各处战场，被智慧混沌兽成功救走的准圣级混沌兽，具体数目是多少？”秦乐问出了一个关键数据。
玉帝略一回想，报出一个精確的数字：“根据各部最新战报匯总，已確认被劫走的，共计一百五十三头。”
一百五十三头准圣级混沌兽！
这已是一股足以撼动天界根基的恐怖力量。
秦乐紧接著追问：“那么，若以混沌的谋划来论，它需要动用其中多少头，才能在发动袭击时，將天界目前所有能动的准圣强者，尽数拖住，无法对天陨城进行有效支援？”
这个问题更为复杂。
玉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双眼，脑海中飞快掠过天庭、妖族、地府、散修等各方已知的准圣强者名单，评估著他们的实力层次、镇守职责、反应速度，以及可能被调动的兵力……
片刻后，玉帝重新睁开眼，沉声道：“若混沌意识不亲自附体加持，以其智慧混沌兽的战术能力，大约需要七百头准圣混沌兽，分头牵制，方可確保在短时间內，令我等无法及时驰援天陨城。若是混沌肯付出代价，分出意识进行部分附体强化……三百头左右，便足以达成目標。”
准圣之间，亦有强弱之分。
如玉帝、四御大帝、妖主夜璃、九尾天狐、祖龙等，皆是积累深厚、神通广大的顶尖准圣。
而像顏师韵这般新晋准圣，实力则相对逊色。
但无论如何，每一位准圣都是战略级的存在，想要完全牵制，所需力量不容小覷。
秦乐点了点头，又提出了最后一个，也可能是最关键的问题：“陛下，能否请问一下几位圣人……最近混沌本体，可曾有过分裂、送出自身意识的举动？”
“可。”
玉帝没有犹豫，抬手打出一道璀璨的金色符詔，没入虚空，直通混沌封印之地。
这一次，回復来得更快。
片刻后，玉帝看向秦乐，缓缓说道：“圣人们回话了。约在半年前，混沌確实……分出了一缕意识。去向不明。”
“只有一缕么……”秦乐低声重复，脸上並未露出轻鬆之色，眼神反而更加警惕。
一缕混沌意识，听起来似乎不多。
但以混沌那深不可测、诡譎多变的手段，这一缕意识能发挥出多大的破坏力，谁也无法预料。
更重要的是，目前无人知晓，这一缕要命的意识，究竟藏身於何处，附体在哪头混沌兽身上，又在谋划著名什么。
这种隱匿於黑暗中的、已知存在却不知其形的威胁，往往最为致命。
秦乐不再犹豫，看向玉帝，做出了决定：“陛下，劳烦您，送我去天陨城。接下来这段时日……我打算就在那边待著了。”
玉帝闻言，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秦乐的用意，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复杂又带著些许讚赏意味的笑容：
“如此甚好。”
他自然听懂了。
秦乐这是要亲自去为黎九鳶护法，在她衝击圣位这段最敏感、也最危险的时期，守在她身边。
一个正面战力尚局限在金仙层次的小傢伙，跑去给一位准圣圆满、即將成圣的强者当保鏢？
这话听起来確实有些荒谬。
但……如果这个小傢伙的识海里，寄宿著一位货真价实的圣人分魂呢？
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有女媧娘娘这张终极底牌在，秦乐坐镇天陨城，其象徵意义和实际威慑力，恐怕比多派几位准圣前去还要大。
更何况，秦乐最近也確实无事可做。
那些智慧混沌兽更换了据点，拥有了探测时空隱匿的秘法，让他之前的许多行动手段都暂时失效。
与其四处碰壁，不如集中精力，守护好最大的变数。
“多谢陛下。晚辈告辞。”秦乐不再多言，对玉帝拱手一礼。
玉帝微微頷首，抬手对著身前的空间轻轻一划。一道稳定、直达天陨城战场核心区域的空间门户，悄然洞开。
秦乐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其中，身影消失。
门户缓缓闭合。
玉帝独自一人，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那被镇压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准圣混沌兽群，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秦乐的推测，或许只是最坏的一种可能。
但战爭，从来都需要做最坏的打算。
若混沌真的將矛头对准了黎九鳶……那天界即將面临的，恐怕会是一场远超预料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