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战斗部署
“敌人们的围城进度，要比我们预想的快许多——我发现了至少三处坑道口，从形制上看，很像是掘进至铃兰堡的城墙下，填埋炸药进行爆破所用...从周围堆积的大量新掘泥土看，可能都已经接近完工了，就是不知道，是否已埋进去了炸药。”罗宾汉·飘羽擦了一把汗，向罗嵐，以及集合起来的军官们报告。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注视著罗嵐，等待军团长阁下做出决断。
根据那啥破墨菲定律，有可能发生坏事的时候，那操蛋的坏事就一定会发生。
罗嵐的表情维持著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努力不让眾人看出自己心头的烦躁。
真见鬼。之前还以为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敌人顶多搭好个攻城塔，捣鼓出了几架云梯啥的，结果却忽视了这异世界，好歹也是十六世纪文艺復兴时代的水平...尤其是南帝国，他们的军团以重步兵与军事工程见长，总能搞出点新花样来。
“计划不变，整军完毕之后立刻开拔，並在抵达战场时立即向敌发起进攻，让我们今天日落前，把一切都搞定！”罗嵐斩钉截铁地下令道，“现在抓紧时间，对各大队的位置部署进行安排。”
在罗嵐说话期间，罗宾汉早已动了起来，他利索地在地面上清出了一块空间，用石块，树枝与沙砾描绘出了几个小时之前，他看到的铃兰堡外敌人的部署情况。
“这方面的情况较为有利：敌人的两个军团各有自己的防区与宿营地，从旗帜上可以看出，埃林纳·雅·赖勒统领的第九“雷电”军团处於北面，也就是距离我军抵达战场时位置的更远处；而第二十“战斧”军团的位置靠南，被夹在当中，我们一从山脊线上衝出来，立刻就会和他们交上手。”
很好。罗嵐冷酷地点点头。对於埃林纳而言，那是很好的“看戏”位置，而只要那傢伙能好好遵守密约，我也乐意让他安安稳稳地，来观赏一场好戏。
“第二十军团面向我们这一侧的地形，还有防御工事的情况呢？”罗嵐追问道。
“我们有居高临下的优势。越过山脊线之后，就是往下走的一整块山坡——这您在铃兰堡时也看到过：那里是大片的高山草甸，坡度不大，地形也较平坦，非常適合向敌人衝锋过来。”
那是的。罗嵐仍记得几个月前，自己数次带著伊戈尔，拜德，塞万提斯等人，还有城里头结识的一些年轻女孩，一起到那片山坡的草甸上野餐，享受甜酒、樱桃派、迷迭香烤鸡，还有十四行诗（这个也可以忽略）的乐趣。
现在想起来，感觉好像是很遥远的事了。当时也根本不会想到，那片山坡上的草地...有朝一日会变成自己领军前来廝杀的战场。
“而且，因为通往铃兰堡的道路都在西侧与北侧，敌人对『无路可走』的南面缺少关注，所以，就算是敌人的营地，也只是用了一圈標准的木柵栏围起，並无额外的加固。他们的火炮也全部对著城墙，或是用於防御另外两侧的道路方向，没有往南面部署。”
罗宾汉的结论非常篤定，这让罗嵐与其他军官內心里，也升腾起了信心。
“確定没有陷阱和隱藏的工事？”嘉米莉此时格外地小心谨慎。
“对，没有，”罗宾汉回答，“我和斥候们趁著夜色接近了他们营地的外围，进行了细致的探查...我认为不会有埋伏，那个方向很適合进攻。”
好的，信你了。罗嵐亦下定了决心。用人不疑。
“我大致能想像出，敌人整个营盘的样子...”罗嵐凝视著地面上，罗宾汉搭建出的简易沙盘，然后结合自己过去，对於铃兰堡周边地形的记忆...在脑海中绘製出了更立体，更详细的战术地图。
“罗宾汉，你们有观察到敌人目前兵力的情况吗？”他抬头提问。
对方无奈地摇了摇头。
“抱歉，阁下，但我们赶到那边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敌人的篝火大多已熄灭，又没法直接溜进去清点他们的人数...只能从营帐的数量进行粗略估算：两个军团，各五千，到六千人的样子吧。”
嗯，这和先前的预估接近。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派出去，拦截彼葛南·魏玛斯从正面道路挺进的佯攻部队。
但这也没办法通过清点营帐数量来判断，因为这类紧急的任务，很可能是轻装出击，敌人们並没有费神去拆除/携带营帐。
“罗克里斯，你觉得，敌人是会据营地而守？还是...”嘉米莉·断剑凑近问罗嵐道，“直接全军出击，衝出来和我们硬碰硬？”
“他们会硬碰硬，”罗嵐一点也没迟疑，“铃兰堡周边的地形我熟，那块地不大，塞五六千人扎营勉勉强强，但根本没办法让部队展开来进行防御战。”
他看向周围所有的战友，“敌人的指挥官只要脑子没问题，就绝不会把所有人都懟在营地里，坐等我们如野牛般衝下山坡，衝破那层一点也不牢靠的木柵栏，將他们彻底包围...所以，山坡，那里就是我们的决胜之地。”
他说话的音量並不大，也一点都不激昂，但军官们脸上却都浮现出信服的神色，每个人，都静待著军团长阁下即將下达的命令。
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吧，谁能想到，去年夏天的时候，我还坐在某个產业园的写字楼里，是一个熬夜写ppt的加班狗呢？而现在，竟然能唬住这一个个百战老兵了。
“嘉米莉·断剑將率领包括第一大队之內的四个大队，还有所有的骑兵，从左翼出击，你们的任务是彻底撕碎敌人右翼防线，並控制敌营西侧的主干道，堵住他们撤退的最重要通道——”
罗嵐抽出反曲刃“內卷”，对地面上的简易沙盘比划著名。自从“开除”被搞出那种娘炮色彩之后，罗嵐有意无意地增加这把副武器的使用频率，並提醒自己：除非绝对保险，否则再也不轻信亚利克·信蜂的鬼话了。
“而我会亲自指挥右翼，剩下的大部分兵力都集中於此。我们进击方向的终点是铃兰堡的城墙，目標是將面前的所有敌人往后击退，直至城墙下，使其陷入进退不得的死地。”
好了。就这样。罗嵐环视眾人，表示战术部署已经讲完，接下来就是一些细节——
“中军怎么办？”嘉米莉略困惑地发问道。
“没有中军，或者说，后卫部队就是中军，”罗嵐回答，“由塞万提斯·帕绍营防官（这哥们升职了）统领，但除了后勤人员，只有半个大队顶在前头，当然，他们也不执行任何进攻任务。”
嘉米莉与其他人脸上的神色无疑都在表示“你確定？”，但他们都懂得分寸，没有直接地把话冒失地说出来。
“那片山坡自东向西拉长，西侧——也就是我军的左翼更適合投入骑兵作战，同时主干道也在那个方向，所以必须投入全力，保证拿下，”罗嵐解释道，“而东侧...坡度更陡，敌人营地，还有铃兰堡，距离我军出现的山脊线也更近，意味著我们右翼会更快陷入与敌人的恶战...”
对於面前的这些军官兼老兵来说，其实已无需多言。再低头看一下沙盘上显示的地形，一切都很清楚了。
“但受限於过陡的山坡，敌人反击我们的难度会很高；距离铃兰堡城下更近，意味著敌人没法在一段战线上可投入太多兵力。”
罗嵐还是把一切都讲明了，“这是一个適合步兵们突入的要害，一旦成功杀进去，两侧的敌军都將被分割，困死在“铃兰堡-山坡-我军右翼部队”的三角牢笼中，要么投降...要么灭亡。”
所以，左翼与右翼，都是进攻的主力。
罗嵐抬头看向嘉米莉·断剑，发现她正撅著小嘴，十分愉悦地向自己眨巴眨巴眼睛。
就跟左右手双持兵刃的狂战士一样（伊戈尔，以及罗嵐自己都对此很有经验），这一次我们必须出手就搞定。而敌人实力並不弱，要做到一击必杀，就只能以最凶猛的姿態出击，两刀都刺向要害。
第二十“战斧”军团是必须击败的敌人，却不是唯一可能的敌人。
只有以全胜之姿干掉了他们，我们才能一窥立场可疑的埃林纳阁下与他的第九“雷电”军团，其最终的决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