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门后的太极刀疤,五十年的剥皮魔音
“小尘子……开门……爷爷……好冷……”那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的冰窟里吹出来的一缕阴风,顺著青铜巨门那一厘米宽的缝隙,直直地钻进了姜尘的耳朵里。
这声音里夹杂著无尽的疲惫、痛苦,甚至还有一丝属於长辈看到晚辈时的欣慰。那种特有的断句方式,那种略带沙哑的喉音,简直和姜尘记忆中那个严厉又慈祥的老头儿一模一样。
姜尘按在青铜托盘上的左手猛地一僵,鲜血顺著倒刺越流越多,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死死盯著卡在门缝里的那只手。
那乾瘪的皮肤,暴突的青筋,还有掌心处那道因为常年握持洛阳铲而磨出的老茧,以及那个用刀子生生剜出来的“太极”疤痕。
这疤痕做不了假。那是当年姜四爷为了压制体內不慎中招的苗疆血蛊,咬著牙用烧红的匕首自己刻上去的,姜尘七岁那年还亲手摸过那块凹凸不平的伤疤。
“大……大哥……”
王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手电筒都在发抖,“这……这真是老爷子?他老人家在门后面扛了五十年?这怎么可能啊!不吃不喝,神仙也得饿成乾尸了吧?”
“姜尘!別过去!”
蓝灵一把拽住姜尘的胳膊,苗疆少女的直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死死盯著门缝里溢出的白雾,“那门里面的气息不对!这根本不是活人能散发出来的味道,那是纯粹的死气和腐败!”
背在蓝灵身上的老菸袋,此刻就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挣扎著想要扑向姜尘。
“別听他的!小尘子,千万別听他的!!!”
老菸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悽厉破音,“我警告过你!如果看到你爷爷,千万不要心软!四爷当年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从门里求救,那里面说话的,绝对不是他!那是披著他皮的魔鬼!关门!快启动机括把门封死!”
门缝里的声音似乎听到了老菸袋的嘶吼,停顿了片刻。
紧接著,那个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和哀求。
“老菸袋……是你吗……我没死,我真的没死……”
“我在这黑暗里走了好久……我好不容易摸到了门边……小尘子,爷爷把那只『眼睛』杀死了……我已经安全了,快拉我一把,这门要是合上,爷爷就真得被碾碎了……”
隨著话音落下,那只卡在门缝里的手剧烈地挣扎起来,指甲在青铜门板上抓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门缝甚至因为这只手的用力,隱隱有了被重新撑开的跡象!
“爷爷……”
姜尘的眼眶瞬间红了。
干这一行,见惯了生死,但真正面对自己寻觅了二十多年、甚至为了他不惜背负饕餮诅咒的至亲时,哪怕是铁打的心臟也会出现裂痕。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要去握住那只伤痕累累的苍老手掌。
“不要!”老菸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姜尘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只太极疤痕手的剎那——
胸口的雮尘珠,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高热!这股热量甚至直接烫穿了姜尘贴身的衝锋衣內衬,在他的胸口烙下了一块通红的印记。
剧痛让姜尘的灵台瞬间恢復了一丝清明。
与此同时,体內那头被压制的“饕餮”,发出了极其不屑的狂躁嘶吼。对於这种上古大妖来说,低级的偽装简直是对它嗅觉的侮辱。
姜尘没有开启天眼,但他凭藉著饕餮的直觉,在手指距离那只手仅剩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瞬间从挣扎变成了极致的冰冷。
“爷爷,您从小就教我,干咱们摸金这一行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姜尘看著门缝,声音平静得可怕。
门缝里的声音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连忙说道:“是『人点烛,鬼吹灯』,遇到邪祟,绝不贪恋……”
“错。”
姜尘冷冷地打断了他,反手一把抽出了背后的惊雷剑。
“第一条规矩是:死人就是死人,绝不能抢活人的道!”
话音未落,姜尘眼底暗金色的竖瞳彻底爆发,双手握紧惊雷剑,將体內因为愤怒和悲痛而沸腾到极点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
“你不是我爷爷!”
“你这剥了死人皮的畜生,也敢来乱我的心智?!”
“惊雷——斩!”
姜尘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惊雷剑带著撕裂空气的金色雷霆,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对著那只卡在门缝里的“太极手”,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利刃切碎骨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广场响起。
那只带有太极刀疤的乾瘪手掌,被惊雷剑齐根斩断,直接掉落在了青铜门外的黑石地面上。
“啊——!!!”
门缝里,原本那个慈祥、虚弱的老人声音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尖锐、刺耳、仿佛是由成千上万个灵魂同时被放进绞肉机里绞碎所发出的恐怖魔音!
伴隨著这声惨叫,那只掉落在地上的断手,竟然如同烈日下的残雪一般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散发著极度恶臭的黑色脓水,里面还蠕动著无数细小的、如同头髮丝一样的黑色寄生线虫。
这哪里是什么活人的手,这分明是由高维污染物质强行凝聚、擬態出来的诱饵!
“轰隆隆!”
失去了断手的阻挡,左侧饕餮石雕內的机括彻底运转。那九根玄铁锁链猛地收紧,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庞大的青铜巨门,终於在千钧一髮之际,死死地合拢在了一起!
“嘭!!!”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整个九幽中宫的地下广场都因为这扇门的闭合而剧烈震颤。门缝处溢出的白雾被彻底切断,那股让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慄的极阴之气,终於被重新锁死在了门后。
姜尘拔出按在青铜托盘上的左手,因为失血和真气的剧烈消耗,他眼前一黑,单膝跪倒在地,只能用惊雷剑死死撑住身体。
“大……大哥!你没事吧!”胖子赶紧衝过来扶住姜尘,看著地上那滩蠕动的黑水,嚇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连老爷子的手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这也太邪门了!”
“那是它读取了门后爷爷遗骸上残存的信息。”姜尘咬著牙,强忍著心臟处传来的绞痛,“门关上了……我爷爷的断龙阵,守住了。”
然而。
还没等他们鬆一口气。
“啪、啪、啪。”
一阵极其突兀的掌声,突然从广场另一侧的黑暗浓雾中传了过来。
紧接著,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撕裂了大雾,將姜尘等人死死锁定在青铜门前。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一个略带嘲讽和惋惜的声音响起。
大雾中,赵建国穿著那身灰色的中山装,在倖存的八名精锐內卫的保护下,缓缓走了出来。他的金丝眼镜在之前的磁暴中碎了一边镜片,身上也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此刻的眼神,却透著一种极其狂热的兴奋。
“姜尘啊姜尘,你果然有你爷爷当年的魄力。亲手斩断『至亲』的手臂封门,这份果决,不愧是背负著饕餮命格的人。”
赵建国停在距离青铜门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目光贪婪地看著那扇紧闭的巨门,以及门上那九条玄铁锁链。
“不过,你这么急著把门关上,是不是忘了问问我的意见?”
赵建国缓缓抬起他的右手。
在那只洁白的手掌心,那道暗红色的裂缝已经完全张开。一只灰黑色、布满诡异纹路的鬼眼,正死死地盯著姜尘。
“你以为你启动机括就能封死它?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带著这只『眼睛』来到这里?”
赵建国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疯狂。
“因为只有这只脱胎於『神』的眼睛,加上你体內那头远古凶兽的血,才能彻底熔断那九根玄铁锁链!”
“开火!打断他的腿,把那小子给我拖过来!”
隨著赵建国的一声令下,八名內卫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这个彻底被封死的地下神宫前,指向了油尽灯枯的姜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