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血妖,九劫金雷竹
秦墨收回目光,望向手中地图。图上,除了龙獒选走的龙脊峡、血翎仙子选走的龙爪渊,剩下的四处黑色標记,分別是龙尾泽、逆鳞岩、龙息洞,以及最靠近外围,標记略显模糊的埋骨坡。
他目光扫过身后眾人。
蛇娘子扭著腰肢,看似漫不经心,却在仔细衡量利弊。
马面妖修正襟危坐,气息沉凝,不置一词。
那尊巨石怪物刚得了沈妃瑶的解释,此刻正挠著脑袋,似乎还在消化那些信息。
其余散修,有的眼神闪烁,有的则直勾勾盯著地图上那几处標记,各有盘算。
“去埋骨坡。”
秦墨淡淡开口。
蛇娘子一怔,旋即娇笑:“山神好眼力,那地方听著就渗人,不过……离咱们最近,最外围,倒是適合先试试水。”
马面妖修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其余妖修也没人有异议,对他们而言,暂且的听从上位指挥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沈妃瑶微微抬眸,看了秦墨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却並未开口。
秦墨收起地图,当先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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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七八十道身影,朝著地图上那处名为“埋骨坡”的黑色標记,缓缓没入薄雾之中。
踏入葬龙谷外围百里之后,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加剧。
“这鬼地方……”
一名虎妖修者猛地停住脚步,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
它大口喘著粗气,眼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魂念……探不出三丈!就像……就像陷进了泥沼里,根本收不回来!”
“何止是你。”
旁边一头生著双角的牛妖瓮声道,它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鼻子里喷出粗重的白气,铜铃般的眼睛中满是忌惮:
“俺的魂念比你还弱些,方才试著往外探,结果……结果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俺的脑袋!疼得俺差点叫出来!”
它说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向前方那越发浓重的雾气,眼中闪过一丝惧色:
“这还只是外围百里……若是再深入……”
“够了。”
蛇娘子冷声打断,那双竖瞳扫过这两名妖修,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才百里就受不住了?那趁早滚回去,別在这儿丟人现眼,拖累旁人。”
她说著,自己却也微微蹙眉,显然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
但她好歹是二品大妖,比那些五六品的散修强出太多,此刻还能维持表面的从容。
马面妖修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长刀,刀身上符文微微闪烁,似乎在帮他抵御那股侵蚀魂魄的龙煞。
那尊巨石怪物倒是毫无反应,它本就是石胎所化,魂魄结构与血肉生灵不同,龙煞对它的影响微乎其微。
秦墨意魂微动。
果然,他的意魂也受到了限制,除非放开鬼蜮。
但这或许会引发不可想像的变故。
秦墨也想过,或许万世龙庭那位下棋的老祖就在等他来到这地方,復甦地下的真龙。
他神色不变,淡淡开口:
“继续走。”
队伍继续前行。
又行了数十里,雾气渐薄,眼前豁然开朗。
埋骨坡,到了。
放眼望去,天地间儘是一片诡异的灰白。
无数巨大的岩石从大地中隆起,弯曲如弓,有的高耸入云,有的横亘在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些岩石的形態……像极了肋骨。
真龙的肋骨。
它们以某种诡异的弧度弯曲著,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隱隱透出暗红色的光泽,像是乾涸了的血跡。
风从石林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呼啸声,极其刺耳。
“这……这得是多大的真龙……”
一名妖修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了言语。
秦墨目光扫过四周,眸中闪过一抹幽深的光。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肋骨状的岩石深处,隱隱有某种诡异的气息在涌动。
“小心。”
话音未落——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眾人猛地回头,只见队伍最后方,一名妖修正疯狂地挣扎著,它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却看不见任何攻击它的东西。
“救……救我……”
那妖修伸出手,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下一瞬——
一道血色的影子从它身后的虚空中一闪而过。
“嗤!”
那妖修的脑袋齐颈而断,无头的尸体喷出丈许高的血柱,轰然倒地。
“血妖!!!”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整个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嗤!”
“嗤!”
“嗤!”
又是数道血影闪过。
三名慌乱的妖修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利爪撕开了咽喉,鲜血洒了一地。
秦墨目光一凝。
他看清了那些东西。
那是一群通体覆盖著血色鳞片的人形生物,它们身躯佝僂,四肢修长,脊背上生长著一排狰狞的骨刺,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尾巴粗壮有力,末端尖锐如矛。
它们的面容似人非人,似妖非妖,隱约能看出五官的轮廓,但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嗜杀。
此刻,它们正贴在那些肋骨状岩石的背面,鳞片微微翕张,散发出淡淡的血雾。
血雾瀰漫开来,与龙煞混杂在一起,完美地遮掩了它们的身形与气息。
若不是秦墨感知敏锐,捕捉到那一瞬间的杀意波动,恐怕也难以察觉它们的存在。
“是龙鳞血妖!”
马面妖修沉声喝道,手中黑色长刀横扫,劈出一道凌厉的刀罡,將一只扑向他的血妖逼退。
“不要散开,它们防御不强,让身边人控制之后,一击便可毙命,別乱跑!”
蛇娘子尖声叫道,她的身形瞬间拉长,化作一条水桶粗的巨蛇,蛇尾横扫,將两只血妖抽飞。
但那些血妖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在血雾中穿梭,如鱼得水,每一次闪现,必有一名妖修倒下。
那些试图往回跑的妖修,死得最快。
血妖似乎专门盯著他们,只要有人转身逃跑,立刻会有三五只血妖同时扑上去,利爪撕开防御,血焰焚尽生机。
片刻之间,已有十几名妖修毙命。
“別乱!”
一道低沉的虎啸骤然炸响,如惊雷滚过战场。
秦墨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一只正要偷袭的血妖身后。
那血妖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回头,血红的眸子中倒映出一只修长的手。
秦墨手刀轻轻划过。
“嗤。”
那血妖的脖颈上出现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隨后,整个脑袋滑落下来。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血色的鳞片迅速黯淡,化作一滩脓血。
秦墨没有停顿。
他的身影在血雾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只血妖毙命。
那些血妖的实力,弱的不过六七品,强的也只有二品上下,对他而言,確实构不成致命威胁。
但它们利爪之上燃烧著血焰,连一片都能伤,对其他妖修而言,便是致命的杀机。
“列阵!”
秦墨的声音冷静,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面、蛇娘子,守左翼,石头人,守右翼,神霄洞天三位,护住后方。”
“余者,结圆阵,兵器向外,不得妄动!”
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断,瞬间稳住了慌乱的人心。
马面妖修毫不犹豫,持刀冲向左侧,刀罡横扫,將两只血妖拦腰斩断。
蛇娘子娇笑一声,身形扭动,巨尾横扫,將左侧的缺口封死。
那尊巨石怪物瓮声应诺,巨大的身躯挡在右侧,石臂挥舞,將扑来的血妖一一砸飞。
它的力量恐怖至极,每一拳砸下,都能將血妖砸成一滩肉泥。
神霄洞天三人也动了。
中年女修拔剑,剑光如虹,將后方两只试图偷袭的血妖斩成两截。
年轻男子双手结印,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將三只血妖劈成焦炭。
沈妃瑶静立原地,手中长剑並未出鞘,但她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清辉,將靠近的血妖尽数弹开。
那些散修见有强者庇护,也终於稳住了心神,按照秦墨的命令结成圆阵,兵器向外,互相掩护。
局势瞬间逆转。
血妖虽凶悍,但在有组织的防御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半炷香后,最后一只血妖发出悽厉的嘶鸣,轰然倒地。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著数十具尸体,有人族的,有妖修的,更多的是血妖的。
秦墨目光扫过四周。
折损了十七人。
大多是那些最慌乱、试图逃跑的妖修。
留下的,要么实力尚可,要么至少知道服从命令。
“收拾一下,继续走。”
没有人敢有异议。
那些散修看向秦墨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忌惮,变成了敬畏。
甚至……隱隱有几分依赖。
在这种鬼地方,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领队,比什么都重要。
队伍继续深入。
又行了数十里,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灰白的岩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绚烂的蓝色。
一望无际的蓝色花海。
每一朵花都有碗口大小,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花蕊中有点点萤光飘散,如梦如幻。
花海中央,一株奇异的植物静静矗立。
那植物高约丈许,通体呈现出紫金色的光泽,主干笔直如枪,上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是……雷霆的轨跡。
枝叶稀疏,每一片叶子都细长如针,叶尖垂落,掛著几滴晶莹的露珠,露珠中隱隱有雷光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植物顶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花蕾呈淡金色,表面繚绕著细小的电弧,每一次跳动,都会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空气中隱隱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气息。
九劫金雷竹!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株奇异的植物吸引住了,以至於忽略了花海中央,那个静静趴伏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异兽。
体型如狮,却比狮庞大数倍,通体覆盖著金色的毛髮,毛髮间有电弧跳跃闪烁。
它的头颅似龙非龙,生著一对弯曲的角,角上缠绕著紫色的雷光。
它正闭著眼,趴在花海中央,距离那株九劫金雷竹不过三丈之遥,腹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鼻腔中都会喷出两道细小的雷电。
“九……九劫金雷竹?!”
一名妖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真的是九劫金雷竹!我们……我们找到了!”
“若是能炼化了孕育这仙材的灵土,怕是能获百年精纯修为,血脉蜕变!”
“发达了!发达了!”
“便是隨行功绩也能抵上去边境廝杀三年。”
队伍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那些散修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
有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那株九劫金雷竹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