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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深渊回望

    申请提交后的第三天,陆隱收到了苏离的回覆。
    回復极其简短,只有一行经过多重加密的文字,出现在“s-特殊諮询”通道的底部:
    “五年前涉案研究员姓名为『陈觉』,原『神经潜能与应用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沈素心的直属上级。审查后认定其『认知稳定性严重偏离基线』,被送入『深潜协议』管辖下的长期观察设施,代號『静养院』。具体位置不详。设施对外完全封闭,无探视权限。陈觉在入院六个月后因『突发性意识崩溃』死亡。死亡报告標註为『不可归类原因』。遗体处置方式:火化,无骨灰留存。”
    陆隱读完,沉默了很久。
    陈觉。沈素心的直属上级。私自重启“认知锚定”协议的执行者。被送入“静养院”六个月后死亡。死亡原因“不可归类”。遗体火化,无骨灰。
    这不是意外。这是灭口。或者更糟——是被当作某种“实验延续”的一部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完成了最后的数据採集。
    而沈素心,作为他的下属,作为同一项目组的成员,接受了六个月审查,结论为“无直接责任证据”,然后被调去档案室,蛰伏五年,最终重返核心岗位。
    她活了下来。陈觉死了。
    这其中有怎样的交易?她付出了什么,才换回这条命,和这五年的沉寂?
    陆隱不知道。但他隱约感觉到,那条通往深渊的路,远比他想像的更幽暗、更漫长。
    他需要更多信息。关於“静养院”,关於陈觉的死亡真相,关於沈素心在档案室那五年里做了什么。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不能把所有筹码一次性押上。
    三天后,新的任务简报抵达。
    【第二季·第八轮协同任务】
    【目標:调查『静养院』周边异常信號源】
    【背景:位於第七区边缘的『静养院』(代號s-07),是『深潜协议』管辖下的长期观察设施,主要用於安置认知状態异常、对社会秩序构成潜在威胁但尚未达到清除標准的个体。设施採用完全自主运行模式,与外界通讯有限。三十六小时前,设施外围监测站检测到內部持续释放不规则电磁脉衝信號,信號特徵与常规通讯不符,疑似设施內部系统故障或……人为干预。因设施內部具体情况不明,且涉及『深潜协议』管辖范围,需派遣具备高阶环境探索与异常信號处理能力的小组前往调查。】
    【任务要求:潜入『静养院』外围区域,確定异常信號源的具体位置、性质及可能原因。如设施內部存在可观测的异常活动(如人员失踪、非正常聚集等),需进行记录与初步评估。严禁进入设施核心区域,严禁与设施內安置对象发生直接接触。评估重点:对敏感设施的谨慎探查能力、异常信號的精准定位与解析、对潜在危险的规避意识。】
    【难度评估:a+(涉及敏感设施,行动限制多,潜在风险不明)】
    【预备时间:96小时。】
    静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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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觉死亡的地方。
    陆隱盯著屏幕上的任务简报,手指微微收紧。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
    这不是巧合。方舟在这个时间点,派遣他去调查陈觉最后待过的地方。是纯粹的任务轮转,还是某种刻意的安排?苏离知道陈觉与沈素心的关联,她是否在借这个任务给他提供一条深入调查的路径?还是说,有其他人——比如周启明,或者“深潜协议”——在试探他?
    无论真相如何,这都是一次不能错过的机会。
    加密频道里,工匠和黑石已经在线。陆隱注意到,工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也看到了任务地点。
    “『静养院』。”工匠缓缓重复,“『深潜协议』的封闭设施。我们会被允许进入多远?”
    “简报说外围,严禁核心。”黑石回答,语气平稳,“但『外围』的定义可以很灵活。如果信號源靠近核心边界,我们可能需要……適度突破限制。”
    適度突破限制。这是黑石式的表態。他不会主动越界,但如果必要,他不会拒绝。
    陆隱加入討论:“信號特徵描述为『不规则电磁脉衝』,与设施常规通讯不符。这可能是系统故障,也可能是內部有人试图向外传递信息。如果是后者,我们需要评估信息的性质——是求救,还是警告。”
    他没有提陈觉。现在不是时候。
    工匠似乎也刻意迴避了这个话题,只是冷静地开始分析任务环境数据和已知的“静养院”公开信息——极其有限,几乎只有设施建造年代、占地面积和对外宣称的“长期康復中心”功能。
    预备期开始。陆隱照常进行任务准备:装备检查、环境数据调取、风险评估推演。所有流程看起来都与以往无异。
    但在他自己可见的终端深处,他正在做另一件事:整理一份关於陈觉死亡时间线和“静养院”可能內部结构的推测地图,加密存储,准备在必要时调取。
    出发前夜,他收到一条来自燧石的加密信息,只有四个字:
    “带回真相。”
    他没有回覆。只是將这四个字在脑海中重复了一遍,然后刪除了信息。
    运输机在清晨起飞。
    第七区的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下方的地貌逐渐变得荒芜,人造建筑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起伏的丘陵和偶尔出现的、锈蚀的旧时代设施残骸。
    “静养院”坐落在一条乾涸河谷的边缘。从空中俯瞰,它像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由几栋低矮的建筑和一圈高大的隔离围墙构成。围墙顶部隱约可见巡逻装置的轨道,但此刻没有任何移动的痕跡。建筑群內部一片死寂,看不见任何人员活动,连灯光都几乎没有。只有几处通风口和监测塔顶端,闪烁著细微的、规律性的信號灯。
    运输机在两公里外的一处岩台降落。著陆时的震动被减震系统完全吸收,只有轻微的尘埃扬起。
    三人小组再次进入废土。这里的空气比第九区更乾燥,风中夹杂著细小的沙粒,打在防护服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远处河谷的轮廓在昏黄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苍凉。
    他们沿著预设路线向“静养院”推进。陆隱持续监测著环境信號——电磁背景噪音比正常值略高,但没有明显的脉衝异常。设施本身的信號灯规律闪烁,一切看起来正常得近乎刻意。
    靠近到距离围墙约八百米时,陆隱的传感器突然捕捉到一段微弱但清晰的电磁脉衝。
    脉衝持续时间极短,约0.3秒,频率特徵与简报中描述的一致。它不是连续的,而是间歇性出现,间隔约四到五分钟。每次脉衝的波形都有细微差异,仿佛在尝试编码某种信息。
    “信號確认。”陆隱低声道,“来源定位……设施东侧,靠近核心区域与外围建筑的交界处。符合简报描述。”
    “继续靠近,寻找最佳观测点。”工匠下令。
    他们在距离围墙约三百米的一处天然土丘后方建立隱蔽观测点。从这里,可以透过高倍镜头看到围墙內的部分建筑轮廓。东侧那栋建筑看起来比周围的更老旧,窗户被金属板封死,只有屋顶耸立著几根天线。脉衝信號的源头,似乎就在那栋建筑的內部。
    黑石架设远程监听设备,尝试捕捉信號中可能隱藏的信息。陆隱则调整导播阵列,对目標建筑进行多光谱扫描——热成像显示,建筑內部有多个热源,但温度极低,不像是活人正常体温,更像是维持基础生命支持的保温装置。那些热源分布不均匀,有的静止不动,有的极其缓慢地移动。
    “里面有人。”陆隱说,“但活动模式异常。可能是长期臥床或行动受限的被安置者。”
    工匠没有说话。她的目光锁定在那些缓慢移动的热源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就在这时,脉衝信號再次出现。这一次,黑石的监听设备成功捕获了它的全部波形。
    “有编码。”黑石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原始,像是最基础的二进位叠加……有人在向外发信息。”
    “能解码吗?”工匠问。
    “可以尝试。但需要时间。”
    时间。他们有任务时限,也有隨时可能被“深潜协议”监测系统发现的风险。在这个敏感设施外围停留过久,本身就是越界。
    陆隱盯著那些缓慢移动的热源。那些被安置者——陈觉曾经也是其中之一。他在那里待了六个月,然后“突发性意识崩溃”,火化,无骨灰。
    六个月里,他经歷了什么?他是否也曾试图向外发送信息?那些信息是否被接收、被解读、被沉默地归档?
    “黑石,解码需要多久?”陆隱问。
    “如果脉衝持续每四分钟一次,我需要至少三次完整波形来验证编码一致性。最快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风险极高。但他们已经走到了这里。
    “继续解码。”工匠做出了决定,“我负责监测外部环境。陆隱,你记录所有信號特徵和建筑內部活动。一旦监测到『深潜协议』的巡查信號或任何警报,立即撤离,不留痕跡。”
    十五分钟,像被拉长的十五个小时。
    陆隱的传感器持续记录著每一次脉衝,波形被送入黑石的便携终端,缓慢转化成二进位序列。与此同时,他紧盯著远处那栋建筑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那些缓慢移动的热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有几个开始向窗户方向靠近,但速度依旧极慢,如同在黏稠的液体中行走。
    第八分钟,黑石低声说:“解码完成70%,信息结构基本確认。是预设代码,不是实时內容。有人在用最简单的协议反覆发送同一个词。”
    “什么词?”工匠问。
    黑石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念出三个音节:
    “『园……丁……在……』”
    “园丁在”。只有三个字。没有主语,没有宾语,没有时间地点。
    但陆隱瞬间明白了。
    这是陈觉——或者某个与陈觉同样命运的人——在意识彻底崩溃前,留下的最后信息。它不是求救,不是警告,而是指认。
    “园丁在”。在方舟,在彼岸花,在静养院,在他们看不见的每一个角落。
    或者更直接:园丁在“静养院”里。曾经在。或者——还在。
    陆隱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的目光再次锁定那栋建筑,那些缓慢移动的热源。其中有几个,已经停在了窗前,仿佛正隔著被封死的金属板,注视著他们。
    “信息採集完成。”黑石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工匠下令。
    他们收拾装备,无声地退出观测点,沿著原路返回。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脚步踩在碎石上的细响。
    回到运输机,起飞,远离那片苍凉的河谷。
    陆隱透过舷窗回望。远处,“静养院”的轮廓逐渐缩小,最终融入铅灰色的天际线,消失不见。
    但那三个字,如同烙在视网膜上的残像,挥之不去。
    “园丁在”。
    当晚,陆隱將解码出的信息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给燧石。没有附加任何评论。
    几分钟后,回復到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简短:
    “收到。静默。”
    静默。不是“明白”,不是“继续观察”,不是任何带有情感色彩或行动指引的词。只有“静默”。
    这意味著什么?燧石也被惊动了?还是说,这个信息触及了某个燧石也无法言说的禁区?
    陆隱关掉终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均匀的、永不变化的冷光。但他仿佛看见了那栋被金属板封死的建筑,那些缓慢移动的热源,还有那反覆发送的、无人接收的信息。
    “园丁在”。
    陈觉死了。但他的信息还在发送。以脉衝的形式,以二进位编码,以某种超越死亡的执著,一遍又一遍,向空无一人的废土宣告那个名字。
    或者——那些信息本就不是向废土发送的。它们是指向方舟的,指向那些可能还记得他、可能还在寻找他的人。
    比如沈素心。比如周启明。比如所有与“伊甸园”项目有过交集的人。
    陆隱闭上眼。黑暗中,三个字依旧闪烁,如同深渊里回望的眼睛。
    他终於看见了深渊的底部。但深渊,也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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