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王瑾的另一面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从第二天开始，我们三个人，就像是三个精密的齿轮，围绕著这个无形的阴谋，悄然运转了起来。
我依然是那个待在地下档案室，终日与故纸堆为伴的“赵先生”。但我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线索，而是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分析那些被污染的古籍，和被侵蚀学生的借阅记录上。
我发现，那些被动过手脚的古籍，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纸张里，都渗透著一种用肉眼无法察觉的，极其微量的黑色粉末。
我用银针试探过，银针会瞬间变黑。
这应该就是“古邪”之气的载体。
这种手段，简直是防不胜防。
铁山则利用他维修工的身份，开始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活动。他今天去修这个宿舍的灯，明天去通那个教学楼的下水道。
他的活动范围极大，而且毫不起眼。他就像一个幽灵，默默地观察著那些名单上的学生。
他会把他看到的一切，都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哪个学生经常一个人去顶楼发呆，哪个学生半夜还在操场上梦游，哪个学生和一些校外的不明人士有过接触……
这些零碎的信息，到了晚上，都会匯总到我这里。
而王瑾，则承担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任务。
她利用她校医的身份，开始主动接触那些被侵蚀的学生。
“同学，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来，我帮你把把脉吧。”
“同学，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精神难以集中？我这里有一些安神补脑的药，你拿去试试。”
她用她那温柔可亲的外表，和专业的医学知识，轻易地就取得了那些学生的信任。
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总是对你笑，关心你身体的漂亮女医生。
我以前只知道，王瑾的医术很高明，但我从没想过，当她把这份医术，用在探查情报上时，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
她不再是那个跟在我身后，需要我保护的小姑娘了。
她有她自己的智慧，和她自己的战斗方式。
她会通过把脉，来判断学生被侵蚀的深浅程度。她会通过聊天，来套取学生们最近的异常举动和心理变化。
甚至，她还以“体检”和“採集医学样本”为由，不动声色地，从几个被侵蚀得最严重的学生身上，拿到了一些血液样本。
每天深夜，在档案室里碰头的时候，她会把这些宝贵的情报，和她最新的发现告诉我。
“少主，我发现这些学生的脉象，都呈现出一种很奇怪的『弦数』之脉，这在医书上，是大惊之兆，说明他们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和恐惧。”
“我还发现，他们的血液里，都有一种奇怪的活性物质。这种物质，正在缓慢地，改造他们的身体机能，让他们变得更有攻击性，但同时，也在透支他们的生命力。”
王瑾的发现，一次又一次地印证了我的猜测。
影子宗，就是在用这些学生的生命，做一场邪恶的实验！
我们三个人，就像是行走在刀锋上的舞者。
白天，我们在各自的岗位上，扮演著各自的角色，是陌生人，是毫不相干的同事。
晚上，我们又在这里匯合，交换情报，分析局势，像最亲密的战友和家人。
这种隱秘的相处模式，非但没有让我们感到压抑，反而让我们的心，贴得更近了。
我看著王瑾，她为了给我调理身体，经常要熬夜研究药方，眼窝下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为了拿到那些昂贵的药材，她甚至不惜冒著被发现的风险，从校医院的药库里“偷”。
我看著铁山，他为了帮我打探消息，白天要在外面跑一整天。晚上回到他那个狭小的宿舍，还要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一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他那张偽装过的脸上，总是写满了疲惫。
他们为我付出了太多。
而我，这个躺在病床上的废人，唯一能回报他们的，就是用我的脑子，儘快地，结束这一切。
“少主，喝药了。”
这天晚上，王瑾又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
药很苦，但我的心里，却是暖的。
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王瑾，”我放下碗，看著她，“辛苦你了。”
王瑾的脸微微一红，低著头，小声说：“不辛苦。只要能帮到少主，我做什么都愿意。”
昏暗的灯光，洒在她略显消瘦的脸颊上，那一瞬间，我看得有些痴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关係，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少主和下属。
更像是一种……相依为命的……亲人。
甚至是……超越了亲人的某种情感。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现在的处境，根本没有资格去考虑这些。我能做的，就是儘快解决眼前的危机，让他们两个，能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收回思绪，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桌上那张画满了各种標记的校园地图。
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初具雏形。
所有被侵蚀的学生，他们借阅的书籍，他们的行动轨跡，他们接触的人……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京城大学，南门外，一家叫做“静心书斋”的古董店。
就在我们把调查的焦点，锁定在那家“静心书斋”的时候，另一件让我更加心神不寧的事情，发生了。
京城里，开始流传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都市传说。
“下水道里的怪物”。
最早，是一些混跡在城市边缘的流浪汉，开始接二连三地神秘失踪。
一开始，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流浪汉的流动性很大，今天在这里，明天就不知道去哪了，死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也很正常。
但紧接著，一些负责清理城市下水道的环卫工人，也开始出事了。
有人在工作的时候，听到下水道深处，传来奇怪的，像是野兽啃食骨头一样的声音。
有人在深夜，看到一个巨大的，浑身漆黑的影子，从一个没有井盖的下水道口，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