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9章 老龙画工
“我开什么玩笑！一万多年了，终於又有人来陪我聊聊天，还给我送了这么多美食，难道我不该谢谢你。”说到这里，青衫老者眼中露出无限落寞，“我都快忘了怎么说话。”石枫听到“送了这么多美食”，心中一寒，传音秦冰，“冰儿，事情恐怕不妙，你我须小心戒备。”
又对白狐说道，“胡师，你快找找，周围是否有什么出口？”
瀚海大吃一惊，“一万多年？老祖，难道您在这里待了一万多年？”
“非也非也！”青衫老者伸出两根手指，“不是一万多年，而是两万多年！早些时候，我还用法盘计算年份，后来都懒得记了。”
“老祖，那您为何不离开这里？”
“你以为我不想吗？”青衫老者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刺耳，“我要是能出去，早就出去了，两万多年，两万多年了！就待在这么巴掌大的破地方！”
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狂啸如雷，一拂袖子，把瀚海甩了个大跟头。
石枫、秦冰、魔獭老祖只觉耳膜疼痛，不由得连连后退。
两只化形血鯊都被惊醒，见了眼前一幕，更是面如土色，悄悄凑到石枫秦冰身边。
前不久，双方还打得你死我活，此刻面对暴怒的老妖，化形血鯊不由自主將石枫秦冰当做盟友。
瀚海连连磕头，“老祖息怒！老祖息怒！是弟子说错话了。”
半晌后，啸声终於停了下来，其中一只化形中期的血鯊被震得七窍流血，昏迷倒地。
青衫老者手臂一长，將那只昏迷不醒的血鯊抓住，双手扭动，血鯊脑袋立即被拧了下来。
青衫老者隨即现出本体，一只巨大的冰夷神龙，白须垂地。
“咔嚓”“咔嚓”，殿內响起咀嚼之声，那只血鯊重达两千多斤，但一盏茶功夫不到，就被老龙吃了个乾乾净净，连骨头也没剩下一根。
“好久没吃到如此鲜美的血食！”老龙甚是舒坦，打了个饱嗝。
他怒气消了不少，重新化为人形，望著瀚海，“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名叫瀚海，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从小喜欢画画，族內人都叫我画工，这个便成了我的名字。你们一定到过主殿吧？祖殿重修时，两侧的壁画便是我润色修饰的。”
“祖殿壁画原来是您画的，前辈真有两万多岁了？”
“难道老夫骗你不成？”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九渊还活著吗？”
九渊？瀚海回想了一下，“老祖，你说的是本族第三十任族长吗？”
“是呀，按辈分，他是我的六叔。”
“九渊老祖早就仙逝了，现在已经是三十九任族长了。”
“死了？”老龙画工又开始变得焦躁，“那他临死前有没有交代什么？”
“没有。九渊老祖亦是炼虚修为，按寿元计算，也能活到现在。
但那时全族刚迁徙到冰嵐谷，为了立足，不得不和魔兽宗廝杀，九渊老祖被数名强敌围攻，受了重伤，不幸陨落...对了，”
瀚海一拍脑袋，“那个咒语就是九渊老祖留下的，他说如果在瀛壶岛碰到危难，就跑到主殿第十三幅画像前，下跪祷告...”
老龙画工忽地破口大骂，“混帐！要救命他就想起我，其他事情怎么就没想起！”
瀚海等对方骂完了，才小心翼翼问道，“老祖，这是什么地方？”
“你看不出来吗，这是祖龙神殿的机关室，在神殿地下深处。”
石枫秦冰听了，顿时明白过来，这间大殿乃是祖龙神殿的主阵室，神殿最外面那层水幕禁制、中庭广场培育水纹珊瑚石的法阵以及內城的禁制等等，统统匯集於此。
瀚海亦是恍然大悟，“哦，怪不得祖龙神殿的禁制两万多年一直生生不息，原来都是老祖你在主法阵室主持大局呀。”
“要不然呢！你以为一个法阵运行两万多年都不会出任何故障吗？”老龙画工脸色阴沉。
“老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能和晚辈说一说吗？”
“閒来无事，说说也无妨。
两万多年前的一天，瀛壶岛忽然发生剧烈的地震，海浪滔天，护岛大阵片刻就被摧毁，隨即无数海妖扑上岛来。
瀛壶岛上的人族和我们冰夷神龙事先毫无准备，乱做一团，一时大败。
族长急忙下令，命大家退入祖殿，开启禁制，和对方相持。
我是族里的阵法师，所以九渊吩咐我，坐镇主法阵，务必保证法阵顺畅。
九渊还严令，没有他的號令，我不得擅离职守。就因他这一句话，我在这间破屋子里待了两万多年...”
说到这里，老龙画工又是咆哮如雷。
眾人这才明白，这是冰夷神龙当年被遗忘的一位族人。
本来，落入空间裂缝的生灵都会被空间乱流撕裂，但妖龙画工被祖龙神殿禁制包裹，又处在地底深处，躲过了空间乱流。
巨鰲跑到別的界面，同样能聚集水灵气。画工相当於待在一处灵泉之中，灵气精纯，主阵室也不缺补给，就这样，两万多年过去，他竟从一名化形妖龙逐渐晋阶到了炼虚初期。
只是，主阵室方圆不过十丈，画工老龙待在这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和囚禁没半分区別，这就难怪他怨气衝天，提起九渊便咬牙切齿。
瀚海连忙解释，“老祖你有所不知，当年的海啸地震並非海族攻打，而是负岛巨鰲游动，划破空间，全都走了，瀛壶岛还有蓬莱方丈两座岛屿也隨之消失。
九渊族长明白过来后，带领族人慌忙逃走，忙中出错，一时將老祖你忘了，等他想起来，巨鰲已经走了，即使后悔亦是无用...”
老龙画工打断道，“这其中原委，我已经知道了。你也不用替九渊那老混蛋辩解，我只问你一句，你此行可曾带来族长口諭，让我离开主法阵室？”
瀚海神情错愕，结结巴巴，“这个，这...”
九渊老祖是被魔族围攻而死，那时候距离巨鰲游走还不到千年，仙岛並未重现人界，九渊以为画工已经死了。
当族人找到九渊，他已是奄奄一息，按照规矩，他强撑一口气，將所有只有族长掌握的秘密亲口告诉下一任族长。
当说到开启祖龙神殿主阵室的法咒时，老族长忽然想起那位被遗忘的阵法师画工，若他还活著，肯定怨气衝天。
因此，九渊又补了一句，“那个方法吉凶未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
说完，便撒手而去！
“你吞吞吐吐干什么！有没有带来族长令牌和口諭，让我离开这里。说呀！”老龙画工急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