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楚天雄最后的「礼物」,北极圈里的睡美人
“斯瓦尔巴群岛?”苏染捏著那张泛黄的信纸,目光从那串坐標上挪开,看向手机屏幕上陆小川传来的地图定位。
红点闪烁在地球的最北端,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白色荒原。
“全球种子库。”陆湛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了夹杂著灰烬的风,“那是为了应对全球性灾难,保存人类农作物种子的地下仓库。”
“不光是农作物。”
耳机里,陆小川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严肃,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像暴雨一样密集。
“那个坐標的位置虽然在种子库范围內,但深度不对。官方种子库在地下120米,但这老头留下的坐標,深度在地下300米。”
陆小川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確认数据。
“那是『方舟』二十年前秘密修建的『诺亚区』。我在楚天雄的加密日誌里找到了工程记录,代號是『永恆花园』。”
苏染抖了抖手里的信纸,把上面覆盖的灰尘抖落。
“『永恆花园』……听著就像个只有变態才会取的名字。”
她低头继续看信。
字跡潦草,甚至有些癲狂。那是楚天雄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掌控一切时写下的绝笔,或者是某种扭曲的炫耀。
【苏染,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死了。但我並没有输。】
【苏建国是个天才,也是个蠢货。他拒绝了进化的邀请,拒绝了成为新世界的造物主。但我捨不得杀他,还有你的母亲。他们的基因太完美了,那是上帝留给人类最后的底牌。】
【毁掉这种完美的素体是暴殄天物。所以我把他们送去了那里。】
【在零下十八度的永恆冻土层里,时间是静止的。他们会在那里沉睡,直到新世界的大门开启,直到人类真正有资格迎接他们甦醒的那一天。】
【那是方舟最后的藏品。也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信纸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染看完最后一行字,没什么表情地把信折好,塞回那个破破烂烂的公文包里。
“这老疯子。”
苏染评价道,“把大活人当手办收藏,还要搞个极地冷冻柜存著。他是觉得自己是博物馆馆长吗?”
虽然嘴上吐槽,但她抓著公文包的手指却收得很紧。
指节泛白。
“可信度有多少?”陆湛问。
他没有去劝慰苏染,只是冷静地分析现状。如果这是楚天雄临死前设下的另一个陷阱,把他们引去极地一网打尽,也不是没有可能。
“百分之九十。”
回答的是陆小川。
“我刚才黑进了斯瓦尔巴群岛的能源管理系统。虽然那个区域是独立的电力供应,但我监测到了地热能源的异常消耗。”
“那里有一套极高规格的维生系统正在运转。而且,运转了整整二十年,从未中断。”
陆小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老妈,外公外婆……可能真的还活著。”
苏染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二十年。
她一直以为父母死於那场惨烈的车祸,死於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她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为了活命装疯卖傻,为了復仇步步为营。
结果现在告诉她,那两口子只是被人打包送去北极睡了个长觉?
“活著就好。”
苏染睁开眼,语气平静得有些嚇人,“只要没变成楚天雄那种怪物,哪怕是变成冰棍,我也能把他们给暖化了。”
旁边一直在擦拭火箭筒的亚歷桑德罗凑了过来。
“等等,你们刚才说北极?”
他夸张地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那件破洞的花衬衫。
“那种鬼地方,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柱。我不去,我的业务范围仅限於温带和热带,极地作战得加钱。”
苏染瞥了他一眼:“加多少?”
“至少……翻倍?”亚歷桑德罗试探著伸出两根手指。
“陆湛。”苏染转头,“给他买两套最贵的极地防寒服,再加十箱伏特加。”
亚歷桑德罗眼睛一亮:“成交!老板娘大气!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苏染看向北方。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日內瓦湖面上的雾气散去,露出了清澈的水面。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闪烁的红蓝灯光。
但这都不重要了。
这边的烂摊子会有无数想要邀功的人来收拾,会有无数想要痛打落水狗的媒体来报导。
至於她。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川,安排航线。”陆湛对著耳机说道,“调动那架『湾流』,申请极地航线许可。如果申请不下来,就直接飞过去,罚款我来交。”
“收到,老爹!”陆小川兴奋地喊道,“我已经把那边的安保系统图纸弄到手了。那地方虽然偏,但全是自动化防御武器,不过对我来说,也就是个大號的游戏副本。”
陆湛伸手揽住苏染的肩膀。
“准备好了吗?”
苏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冒烟的废墟。
这里埋葬了一个疯子的野心,也埋葬了她二十年的噩梦。现在,梦醒了,天亮了。
“走吧。”
苏染反手握住陆湛的手,踩著高跟鞋,在那堆乱石中走得稳稳噹噹。
“去把那两口子挖出来。”
她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这次是真的在笑。
“睡了二十年,也该起床给我做饭了。我可是很久没吃过老苏做的红烧肉了。”
远处,几辆黑色的警车停下。
全副武装的特警和日內瓦警局的高层匆匆赶来,正好看到那一男一女带著一个金髮花衬衫,大摇大摆地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
没人敢拦。
也没人想拦。
警局局长甚至站在路边,对著那辆远去的车敬了个礼。
车上。
苏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陆湛。”
“嗯?”
“极地那边是不是有极光?”
“运气好的话,能看到。”陆湛正在手机上回復公司的邮件,头也没抬。
“那正好。”苏染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我得列个清单。要是把我爸妈挖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给我和极光合个影。这么多年没尽孝,这种体力活得让他们补上。”
陆湛停下动作,偏头看她。
女人脸上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沉重,反而带著一种即將要去远足的轻鬆。
只有他知道,她握著手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近乡情更怯。
也是害怕希望落空的恐惧。
陆湛伸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放心。”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如果他们真的在睡觉,我们就负责叫醒服务。如果……如果不在了。”
陆湛顿了顿,语气坚定。
“那我陪你,在那里给他们立一块碑。离星星最近的地方,风景应该不错。”
苏染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车子驶向机场。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北极圈深处。
冰层之下三百米。
一盏昏暗的红灯在寂静黑暗的走廊尽头微微闪烁。巨大的强化玻璃后面,两个充满淡蓝色液体的休眠舱正静静佇立。
仪錶盘上的心率线,正以极慢的频率,缓缓跳动了一下。
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