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这名字还真冒出来了?
“送医院!越快越好!”稳婆擦汗,“但得想好——大人孩子,只能保一头!”他额头冷汗直往下淌。
这时,壹大妈突然一拍大腿:“刘东不是大夫吗?听说他扎针神得很!”
“东旭快去求他!他肯出手,准能行!”
“对对对!快去!”贰大妈、叄大妈跟著催,“人命关天啊!”
贾东旭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刘东家门口。
门开了。
刘东嘆口气:“別跪了,救人要紧,我这就来。”
他套上外套、蹬上鞋,顺手抄起几根金针,快步进了屋。
床上,曲小朵满脸青紫,额上全是冷汗。
孩子一只小腿已经露出来,身子却横在產道里,卡得死死的。
“都让开!”刘东走上前,一手轻揉她小腹,一手闪电般在几处穴位扎进金针——连扎三下。
“嗯——!”曲小朵猛地一挺腰,只听“哇”的一声啼哭,孩子滑溜溜就出来了!“是个小子!”一大妈乐得直拍大腿,“东旭哎——你这福气真是挡都挡不住,真抱上儿子啦!”
“就是……这娃咋这么袖珍呢?”
“快!赶紧洗一洗!”
大伙儿手忙脚乱围上来,拧热毛巾的、倒温水的、托著小身子的,三下五除二把娃擦得乾乾净净,再拿块薄薄的旧床单轻轻裹住。
这边二大妈不知从哪儿翻出杆老秤,麻利地把孩子往秤盘上一放,踮著脚看刻度。
贾东旭凑过去一瞧,嗓门都劈了叉:“啥?才三斤六两?!这……这比我家醃酸菜用的小罈子还轻啊!”
“咋能这么小?”
刘东嗤笑一声,抱臂靠墙:“你们家天天让小朵喝西北风,人饿得脸发青,肚皮贴脊梁骨,娃还能活下来?纯属老天爷开恩!”
“不光饿,还吸血——吸她身上的劲儿、血气、养分,全餵进肚子里那个『宝』了,能不瘦成纸片人?”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不过放心,我瞅过了——娃小归小,骨头架子正,心肺响亮,手脚齐全,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带病根。往后顿顿餵饱,慢慢养,绝对能躥起来!”
“那敢情好!”一大妈弯腰盯著襁褓,眼都直了,“嘖嘖,真神了!瞧这小样儿,也就一支铅笔长,攥在手里跟个嫩玉米棒子似的,偏还是个活生生的小人儿……真稀罕,真稀罕吶!”
“东旭,娃是你亲生的,名字得你来定!”
贾东旭挠了半天后脑勺,忽然一拍大腿:“刚才大妈不是说像玉米棒子嘛?那就叫『棒梗』吧!听著土,好活命!”
刘东太阳穴猛地一跳:臥槽……这名字还真冒出来了?
可转念一想——
这“棒梗”,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棒梗了。名字撞了车,人却压根不是一路货。
那边的棒梗,是秦淮茹咬牙挺出来的亲骨肉;
眼前的这个?是曲小朵在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被谁悄悄种下的火种,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根在哪儿。
刘东摇摇头,转身就走。
洗手,回屋!
刚推门进屋,陈雪茹就迎上来:“我听外头嚷嚷,说小朵生了?是个男孩?”
“对。”刘东点头,“小得离谱。”
“多小?”
刘东咧嘴一笑:“打个比方——咱院里,许大茂的脚丫子是不是最大?”
雪茹点头:“可不嘛,他那双鞋,踩地上都带回音!”
“那你就记住了——”刘东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他一只布鞋,底朝上翻过来,正好当这娃的婴儿床!”
“啊?!”雪茹眼睛瞪圆,“真……真有这么小?”
照老规矩,谁家添丁,四邻八舍总要意思意思。有钱的多拎点,手头紧的少塞点,图个喜气、討个吉利。
刘东拎去了一斤红糖。
这年头,糖可不是隨便买得到的东西——那是计划里的硬通货,凭票都难抢,更別说普通人排队排三天也白等。
只有孕妇、病人,拿著医院开的条子,才能去粮站换那么几两。
所以他这一斤红糖,够曲小朵坐满月子,还有富余。
再说,贾张氏这回栽了实打实的大跟头,被抓进了局子。
现在这年头,判案又快又严,偷东西绝不是一句“教育教育”就完事的。
轻则半年蹲著,重了三年五年都打不住——铁窗里头,短时间甭指望她回来。
没了这张嘴整天喷唾沫星子,曲小朵的日子立马鬆快一大截。
最实在的好处是:她能自个儿管自己的口粮了。
定量归定量,没人伸手抢、没人扒拉碗、没人冷言冷语逼她“少吃点別糟蹋”。
虽然还是紧巴巴,但起码——饿不死,饿得慢。
更重要的是,孩子一落地,户口本上就有名了,每月配给十二斤粮票。
曲小朵一个人19斤,加娃娃12斤,合起来31斤!
至於贾东旭?
没了贾张氏镇宅,他既没空盯梢,也没本事拦著人家吃饭。
白天厂里打卡上班,晚上回家只想躺平,哪还有精力折腾媳妇?
为了立规矩、树威信,易中海特意召集全院开了个“家务会”,当眾念了新政策:
曲小朵母子定量单独列帐,任何人不准挪用、代领、剋扣!
贾东旭当场点头如捣蒜,脸都绿了半边。
这下好了,曲小朵再也不用端著碗,厚著脸皮跑別人家蹭饭。
锅碗瓢盆搬回自己屋,火上支起小锅,慢慢燉、细细煮——日子,总算开始自己说了算。
秋风卷著黄叶满街跑,地面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天气一天比一天硬,街上行人走路都缩著脖子,一张嘴,白雾呼地喷出老远,跟火车头冒汽似的。
不知不觉,冬天真的来了。
刘东骑著二八槓,晃晃悠悠碾过梧桐叶铺就的“金毯”,车轮咕嚕咕嚕,像在打节拍。
他的日子,表面看著重复:早八点开门,晚六点锁门,日日如此。
可每天推门进来的人,从不说一样的话,也不带同样的笑。
黑皮肤的、白皮肤的、蓝眼睛的、翘鼻子的……操著天南地北的调调,聊著五湖四海的趣事。
还有数不清的谢礼——有手工绣的香包、有自家酿的果酒、有异国带回来的贝壳风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