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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我在修仙界无限转生 > 第566章 棺中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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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棺中太古

    沈黎站在及腰的枯草中,双目微合。
    在无相境的感知里,世界褪去了形貌,只剩下错综复杂的因果线条。
    暮色平原的因果线確实如死水般停滯,但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深邃的空洞。
    那空洞不在空间里,而在岁月里。
    “他来了。”
    沈黎睁开眼,目光穿透昏黄的暮气。
    远处的枯草无风自动,缓缓向两旁倒伏。
    一阵金属摩擦的哗啦声,打破了平原的死寂。
    哗啦!哐!
    哗!啦哐!
    迷雾中,一个佝僂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老得几乎看不出五官的人。
    他穿著不知什么年代的粗糙麻衣,背上。
    用几根粗大的暗红色生锈铁链,死死绑著一具巨大的漆黑棺槨。
    棺槨没有任何阵法灵光,也没有泄露一丝威压。
    但岁寒浑身猛地一绷。
    合体期法体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眼前这个老人,身上没有半点修为波动,就像个风烛残年的凡俗老朽。
    那具棺槨却让岁寒生出一种凝视深渊般的战慄。
    老人停在十丈外。
    他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越过严阵以待的岁寒,落在了沈黎身上。
    “稀客。”
    老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一个没有命格的閒人,一株死而復生的枯木。”
    岁寒心头剧震。
    这世间竟有人能一眼看穿他的跟脚,甚至看破了尊上的无上之境?
    沈黎神色未变,他拂了拂衣袖,缓步走上前,在距离老人三丈处站定。
    “三千年前,閒云散人在手札中记过阁下。”沈黎开口,语气平淡如水。
    “今日得见,那捲手札倒也没算完全瞎写。”
    老人乾瘪的嘴唇扯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但那笑容僵硬至极。
    “閒云记不清了,时间太久,见的人太多。”
    “大部分都死了,连名字都被这方天地给忘了。”
    老人用力向上耸了耸背上的漆黑棺槨,铁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既来找老朽,自然知道规矩。”
    老人浑浊的目光盯著沈黎。
    “功法、法宝、寿元、气运……棺中皆有,但规矩是,以物易物。”
    “你,带了什么来?”
    沈黎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急切地询问棺中到底有什么绝世重宝,或者能藉此参悟什么惊天道法。
    他看著老人被铁链勒出深深血痕的双肩,反问了一句:
    “你收集那么多虚无縹緲的歌谣与记忆,装在棺里,做甚?”
    老人一愣。
    无尽岁月中,无数绝世天骄、宗门老祖耗费极大代价找到他。
    第一句话问的永远是“我要如何才能换到那件道器”,或是“我要如何才能起死回生”。
    从未有人,问过他为什么要收集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
    “死物没有重量。”
    老人垂下眼帘,声音里透著一股万古的苍凉。
    “真正重的,是那些生灵活过的痕跡。”
    “记忆,情绪,执念……老朽把它们装进棺里,替那些已经消亡在岁月里的天地,记著他们曾经活过。”
    沈黎眼底波澜微闪。
    这是一个背负著无数旧日余暉的拾荒者。
    “我明白了。”
    沈黎点点头,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团灰扑扑的光晕。
    那光晕中,一阵乱鬨鬨的嘈杂声。
    如果有凡人在场,便能听到,那是老农挥动锄头砸进冻土的喘息。
    是铁匠铺里汗水滴落铁砧的声响,是书生落第后在破庙里的长嘆。
    是边军老卒临死前咽下的一口带血的粗气。
    那是沈黎在凡元界九百年静坐,勘破命主、成就无相境时。
    顺手截取的一段属於那个无灵世界凡人向天爭命的烟火气。
    “此物,不涉仙道,不沾灵气。”
    沈黎指尖夹著那团灰光,平静地看著老人。
    “是十九亿三千凡人,在无灵之地,一条路的执念交匯。”
    “以此,换阁下看一眼棺中物。”
    老人的目光死死盯住沈黎指尖的那团灰光。
    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浑浊老眼中,竟隱隱爆发出狂热与悲愴。
    “好……好重的生机……”
    老人颤抖著伸出枯木般的手。
    隨即漆黑的棺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错开一指宽的缝隙。
    夜色极深处,静静悬浮著一滴暗金真血。
    其上道纹明灭,宛如一方残破的太古宇宙。
    沈黎目注其上。
    剎那间,枯草、平原、背棺老叟皆褪作虚无。
    神识顺著因果的纹理,跌入一段被无尽岁月埋葬的异界烙印之中。
    ……
    《太荒志》有云:混沌肇启,有神降焉,生而执柄,寿与天齐。
    太荒苍血界。
    沈黎悬於半空,以一种近乎天道无情的旁观者视角,俯瞰著这座巍峨宏大的白玉神殿。
    殿內並无仙家的緲緲清气,反充斥著微醺的糜烂之息。
    白玉神座之上,斜倚著一尊纯血源神。
    其形貌俊美无儔,肌骨莹润,长发如流淌的暗金。
    单是那一具天生的皮囊,便透著堪比合体期大能的恐怖威压。
    而神座之下,玉阶之上,横陈著数十名身无寸缕的生灵。
    有灵魅,有修罗,亦有人族,皆是这方天地间姿容最绝顶的造物。
    她们宛如质地名贵的绒毯,又似豢养的娇弱禽鸟,软趴趴地伏於神足之下。
    那尊源神正將一名容貌极其娇艷的灵魅压在宽大的神座边缘。
    动作舒缓,不急不躁。
    “今日这血雨,下得甚是聒噪。”
    源神一边行著云雨之事,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其音醇厚如玉石相击,透著高高在上的慵懒。
    那灵魅双颊酡红,眼波流转,仰起修长雪白的脖颈,迎合著神祇的挞伐,吐气如兰:
    “父神若觉厌烦,奴便去將殿外那些低贱血食的舌头,尽数拔了。”
    “不必。”
    源神微微一笑。
    他依旧维持著某种古老的律动。
    右手却隨意地探出,落在了神座旁、一名正跪伏捧樽的绝色人族女修头顶。
    那女修姿容绝代,双目中满是刻骨的恐惧,却连一丝颤抖都不敢生出,只死死將下唇咬得鲜血淋漓。
    咔嚓。
    源神的五指微微收拢,动作轻柔得宛如自枝头摘取一颗熟透的朱果。
    那颗绝美的头颅,连同温热的颈血,被生生拔起。
    无头女尸颓然倒地,源神却將其头颅凑至唇边,就著断颈处,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温热的心头血。
    他唇角染上一抹殷红,喉结微动,咽下血水。
    “嗯……二八年华的纯阳骨血,滋味最是温补。”
    他隨手將那颗因失血而乾瘪的头颅掷於玉阶之下,犹如丟弃一枚无用的果核。
    隨后低下头,温柔地吻去身下那名灵魅额角的细汗。
    交媾与食人,荒淫与残虐。
    在古神的眼中,皆如凡人饮茶赏花般理所当然,一本正经。
    沈黎立於虚空,静静旁观。
    无相之境,不染尘埃。
    他看著这靡乱血腥的画卷,心湖不起半点涟漪。
    唯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的绝对清醒。
    漫长的岁月赋予了源神无敌的力量,也催生了极致的傲慢。
    神血与凡胎滥交,诞下无数“神胤”也就是半神。
    半神作乱,战火燎原。
    光阴流转,画面定格。
    一名面容冷硬如铁的人族青年——“渊”,跪於玉阶之下。
    他双手高举白玉盘,盘中盛著两颗稚童的头颅,那是他的亲生骨肉。
    “献子充膳,只求父神垂怜。”渊的声音平稳如死水。
    源神大笑,抓起玉盘中的骨肉,当著渊的面大口咀嚼。
    渊抬头仰望,嘴角竟扯出一抹恭顺的微笑。
    以此等灭绝人性的隱忍,渊换取了人族苟延残喘的契机。
    直至数万年后,红綃帐暖。
    渊静立於榻前,看著熟睡的神女妻子与襁褓中拥有一半神血的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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