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朋友之间如果只经得起幸福，那就太虚偽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传出一个压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爽：“贴这么近，不热吗？”
夏桐低头看去，只见暗影椿的卡牌不知何时从口袋边缘探出了一个小角。
暗影红雨也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
她盯著那探出的一角，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完成朋友的委託、被朋友认可的羞怯满足变成了一种警惕的、带著本能敌意的审视。
紧接著，深红色的光粒涌现、凝聚，暗影椿的身影重新显现。
她飘在夏桐的另一侧，双臂交叉，居高临下地睨著几乎要贴到夏桐身上的暗影红雨。
暗影红雨转头就对上了暗影椿那双充满挑衅与鄙夷的深红色眼眸。
“你，又出来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有面对夏桐时那种带著生涩轻软的语调，而是恢復了沉鬱、被冒犯的冷硬。
空气中的氛围瞬间凝固，仿佛有看不见的电火花在这两位暗影精灵王之间噼啪作响。
一边是哥特风格、神情偏执阴鬱的暗影桃花精灵王，散发出“生人勿近，尤其你”的气场；另一边是深红华服、满脸写著“你才碍眼”的暗影山茶花精灵王，女王般的傲然与不悦毫不掩饰。
虽同属“暗影精灵王”，气息隱约有相似之处，但此刻却……
“椿，”
暗影红雨的语气中蕴含的驱赶意味显而易见，“你不要……”
她的目光又迅速飘回夏桐的脸上，“妨碍我和我的朋友说话。”
她刻意加重了“我的朋友”这四个字，强调了“我们”与“你”的界限，“你没有受到邀请。”
暗影红雨的话音刚落，暗影椿就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
“邀请？”
暗影椿微微扬起下巴，伴隨著那声反问，她的眉梢挑得更高，“我需要谁的邀请？倒是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先来后到懂不懂？”
她抬起手，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自己的胸前。
那里虽然没什么明显標识，但两位暗影精灵王都能清晰的感受到，暗影椿与夏桐之间那道时间更为悠久的契约连结正在隱隱共鸣。
暗影红雨的身体微微一颤。
暗影椿的这几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內心深处最不安、最急於填补的沟壑。
“我和夏桐也是同样的契约！”
她立刻反驳道，语气带著点急於证明的慌乱，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你……你只是……”
暗影红雨在脑海中疯狂搜寻著能反击的词汇，却因“记忆”中缺乏与人爭执的经验，憋了半天，脱口而出的依旧是她那套简单直白的评判標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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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温柔的朋友』。你不懂。”
这样说著，暗影红雨她甚至还转头看了夏桐一眼，试图寻求认同，像是个被欺负后找大人告状的孩子，语气里带著点软糯的执拗，
“你看，她好凶。好朋友是不会这样的。”
“呵～”
夏桐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声笑在紧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惹得两位暗影精灵王同时把目光钉在他脸上。
暗影红雨眨巴眨巴眼，像个告状告到一半被打断的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暗影椿则是眉梢一挑，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还好意思笑？”
“咳，”
夏桐清了清嗓子，伸手先揉了揉几乎要贴到自己身上的暗影红雨的脑袋。
暗影红雨被揉得一愣，周身那股子尖锐的敌意“噗”地散了大半，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脑袋不自觉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紧接著，夏桐的另一只手搭上了旁边暗影椿交叉著的胳膊。
指尖在她的小臂上轻轻一点，带著点“消消气”的安抚，並用魔力传递著温和的波动。
暗影椿被夏桐指尖那一点，胳膊上紧绷的力道下意识鬆了松，交叉的手臂虽然没完全放下，但气势明显缓了些。
她別过脸，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点安抚。
夏桐看她態度鬆动，这才把目光落回暗影红雨的身上。
“红雨，其实，你並不能要求朋友永远只对你展现最好、最温柔的那一面，要试著接受他的全部。好的，坏的，討人喜欢的，或者……偶尔不那么顺眼的。”
他看著暗影红雨似懂非懂的眼神，决定举个更直白的例子。
夏桐指了指自己，“就像我，看起来好像挺好说话的，对吧？”
暗影红雨立刻用力点头，在她心里，夏桐简直是“温柔朋友”的完美典范。
“但其实我也有坏的一面，有脾气不好的时候，要是真有人惹到我，或者触碰到我在意的东西，我也会生气。”
暗影红雨眨了眨眼，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夏桐。
她从未想过“温柔朋友”夏桐也会有“不好”的一面。
在她的认知里，“朋友”就该是完美的，是符合她所有期待的。
可夏桐的话，让她这才模糊地意识到，好像……人或者花仙都是复杂的？
隨后，夏桐適时地將话头引向一旁的暗影椿身上，
“椿也是这样。虽然她看起来是凶巴巴的，说话也带刺，但那只是她的其中一面。她也有温柔的时候。”
“温柔”这个词从夏桐嘴里说出来，並用在了暗影椿身上，这让一旁竖著耳朵听著的当事精灵王耳尖轻轻动了一下。
暗影椿立刻撇了撇嘴，反驳道：
“哼，谁温柔了？不过是那两个小的一个傻一个呆，我只是懒得跟她们计较，少把我跟她们扯在一块儿。”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惯有的清冷和傲慢，但仔细一听，那底下似乎还藏著一丝被说中的彆扭，
“山梦是太天真，澄漪是刚出生什么都不懂，至於那个酒红色的……”
暗影椿一脸嫌弃，“纯粹是她欠收拾。”
被这么一打岔，暗影椿刚才和暗影红雨针锋相对的那股火气，倒是消散了大半。
看著眼前这个执著得有点一根筋、告状都告不利索的“新来的”，暗影椿忽然觉得，跟这种脑子里只有一套简单標准的小屁孩较真，好像確实有点……掉价。
她脸上的不爽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才不会跟你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的、略带优越感的傲娇。
算了，看在小桐的面子上，也看在她好歹算是“自己人”的份上，就不跟这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一般见识了。
暗影红雨听著夏桐的话，目光在夏桐和暗影椿之间来回移动。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又好像更糊涂了。
原来，“凶巴巴”的椿，也会照顾人？
原来，朋友可以有不完美的一面，甚至可以用不同的方式表达关心？
那她自己呢？
暗影红雨看向夏桐，眼神清澈却又茫然，小声问：
“那……那我应该怎么……做朋友？我……我好像也不太温柔，我也会觉得別人碍眼，我……我这样，是不是也不够好？”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仿佛是在为自己的“不合格”而感到不安。
夏桐笑著摸了摸暗影红雨的头，语气里带著点玩笑，又像是认真的提议：
“我们可以慢慢学，日子还长著呢。”
见气氛总算缓和下来，夏桐抬头看了看天色。
“好了，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
他拍了拍手，將两位暗影精灵王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走吧，我们现在去找下我姐，之后就回家。”
暗影椿对此没什么特別反应，只是微微頷首，一副“早该如此”的模样。
她本来就对公园里这股甜腻混杂著躁动的桃花气息没什么好感，能早点离开也正合她意。
然而，暗影红雨的反应却有些不同。
“姐姐……？”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个词从夏桐口中说出来，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感。
这与她刚刚费力理解的“朋友”似乎有所不同，又似乎有著某种更深的联繫。
暗影红雨的目光在夏桐侧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仔细品味这个称谓所蕴含的温度。
然后，一种混合著好奇、探究，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关注，悄然取代了她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茫然。
“夏桐的……姐姐？”
暗影红雨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种微妙的比较心態，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已经悄悄萌发。
“嗯，我的姐姐，夏安安。”
夏桐简单地应了一声，並没有深入解释，只是迈开步子，
“她应该也在这里，可能还在附近调查。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