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迷路中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第87章 迷路中
(回归一下正文……)
旧屋外的街道比里面更显破败。龟裂的石板路缝隙里长著些枯黑的、形態诡异的苔蘚类植物。
天光始终是那种令人压抑的昏暗,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
忘川守走在前方。
她的步伐很稳,月白色的和服下摆隨著动作轻轻摇曳,在昏暗的背景里像一朵移动的、安静的花。
她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依旧握著那柄名为“鸣”的刀,姿態放鬆,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警觉。
八號迈著小短腿在后面吭哧吭哧地跟著,二十厘米的身高让他看世界的视角格外“宏伟”,每一块凸起的石板都像小山丘,每一道裂缝都像峡谷。
他得全神贯注才能跟上忘川守看似不快的步伐,同时还要努力记住周围的环境——这是本体交代的“侦查”任务一部分。
刚开始,路线似乎很明確。芽衣带著他穿过两条小巷,越过一个乾涸的、堆满碎石的小水渠。
然后,他们在一个有著三岔路口的街角停下了。
忘川守微微偏头,深紫色的眼眸扫过三条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延伸向昏暗深处的道路。
她沉默了几秒。
“这边。”她选择了左边那条。
八號不疑有他,跟了上去。
这条巷子格外幽深,两侧是高大的、表面覆盖著黑色锈蚀物的金属墙(可能是旧时代建筑的残骸)。
走了约莫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倒塌了半边的鸟居框架。
八號眨巴眨巴纯白的眼睛。
“那个……忘川守小姐?”他小声开口。
忘川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
“我们……是不是刚才路过这里了?”八號指了指那个鸟居,“就……大概七八分钟前?”
她看了看鸟居,又看了看周围,深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困惑。
她没说话,转身,走向了另一条岔路。
八號:“……”
他挠挠头,跟了上去。
这次他们沿著一段有浅浅台阶的路向上走。台阶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上有一口石砌的、早已乾涸的井,井沿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化石。
忘川守在井边停住,似乎在確认方向。
八號看看井,又看看忘川守,小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w⊙”的表情。
“忘川守小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口井……我们是不是……已经见过……四次了?”
从第一次路过时的好奇张望,到第二次的確认,第三次的麻木,第四次的……绝望。
忘川守握著刀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深紫色的眼眸看著八號,那层沉寂的薄冰下,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尷尬悄然浮起,但很快又沉没於平静。
“这里的地形,”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似乎慢了半分,“有时候……空间会出现扰动。”
八號:“所以……我们其实一直在……绕圈圈?”
她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忘川守环顾四周,目光在几条延伸出去的小径上游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瞬,隨即又舒展。
那神情不像是偽装,更像是一种……对自己方向感发自內心的不確定与习惯性的淡然接受。
八號看著她又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路,迈步走去,忍不住小声嘀咕:“就算我和boss一样记性不太好……这绕了十二次的路径……也记住了啊……”
他的声音很小,但忘川守的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又走了几分钟,他们再次回到了那个有三岔路口的街角。
忘川守停下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望著眼前三条路,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精致却迷惘的雕塑。
风吹起她深紫色的髮丝和月白色的衣角,那画面有种寂寥的美感,但结合眼下的处境,更多的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无奈。
八號嘆了口气,乾脆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相对乾净的石头上,托著小脸,看著她。
就在气氛逐渐滑向一种安静的僵持时——
“啊!芽衣!”
一个清脆、带著点活泼和无奈的女声从旁边的巷口传来。
紧接著,一个身影“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忘川守年龄相仿的少女,个子比芽衣稍矮一点。
她有著一头蓬鬆柔软的白色短髮,发梢微微翘起,像某种小动物的绒毛。眼睛是漂亮的净蓝色,此刻正瞪得圆圆的,看著芽衣,又好奇地瞥向坐在地上的八號。
她穿著一身便於活动的、带有护具的深蓝色短打服饰,腰间掛著几个小包和工具,脚上是结实的靴子,看起来和芽衣那种沉静的古典美截然不同,充满了活力与……某种街头巷尾长大的伶俐气息。
“芽衣!你怎么又迷路了!”白毛少女——綺婭——跑到芽衣面前,双手叉腰,语气熟稔又带著点埋怨,“不是说好了在『书墓』那边碰头吗?我等你半天!还以为你又遇到麻烦了呢!”
芽衣看到綺婭,那沉寂的脸上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她微微頷首:“綺婭。抱歉,空间感……有些混乱。”
“空间感混乱……”綺婭扶额,“明明就是你又找不到路了啦!”她的目光隨即被地上的八號吸引,净蓝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充满了好奇,“哎!这是什么!”
她蹲下身,凑近八號,仔细打量:“布制式神吗?好可爱!谁做的?手艺真好!就是……好像小了点?”她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八號,但又怕碰坏了。
毕竟八號只有二十厘米大,蜷坐在石头上,確实比一部大型手机也大不了多少,配上那身微型正装和纯白小眼睛,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確实像个极其精巧的玩偶或式神。
八號被突然凑近的大脸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芽衣平静地开口:“綺婭,小心。”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会弄坏它的!”綺婭隨口应著,目光却牢牢锁在八號身上,充满喜爱,“芽衣,这是你新做的?还是捡到的?它会不会动?能说话吗?”
八號看著眼前这个眼神闪亮、好奇心爆棚的白毛少女,又看了看旁边依旧平静(但显然迷路了)的芽衣,觉得是时候刷一下存在感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能发出的最清晰的声音说:
“那个……我不是式神。”
綺婭:“!!!”
她像是被嚇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坐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指著八號,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它它它……它说话了!芽衣!你的式神会说话!好厉害!”
芽衣:“……”
八號:“……都说了我不是式神。”
綺婭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再次凑近,这回看得更仔细了,嘴里嘖嘖称奇:“真的不是机关?也没有线……天哪,这是什么?新的妖怪种类吗?还是『黑日』影响下诞生的奇特存在?”
八號趁著她研究自己的空档,转过头,用纯白的小眼睛“瞪”向芽衣,语气里带著点控诉:
“欸,你不是说你叫『忘川守』吗?”
怎么你的朋友叫你“芽衣”?
芽衣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他,语气理所当然:“隨便向陌生人透露本名,是个危险的行为。”
八號:“……”
所以我现在不算陌生人了?还是说因为迷路被迫同行,所以信任度+1?
綺婭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看看芽衣,又看看八號,脸上露出恍然和更浓的兴趣:“誒!这个小傢伙是陌生人?”她戳了戳八號的小胳膊(被八號躲开了), “看著也不危险啊……来让我捏捏!手感一定很好!”
芽衣伸手,轻轻挡开了綺婭蠢蠢欲动的手,声音依旧平稳:“小心点总是好的。这你要遵循他的意见。”她看向八號,目光示意。
八號立刻挺直了小身板,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没错!我可是有自主权的……『薯条侦查员』!”
“薯条侦查员?”綺婭歪了歪头,一脸困惑,“那是什么?你家……呃,你的製造者或者主人,派你来侦查薯条?薯条是什么?某种新型恶神?还是稀有材料?”
八號想了想本体的任务,以及目前的情况,觉得透露一部分也无妨,或许还能获取更多信息。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相对“官方”一点的语气说:
“唔,硬要说的话,我是boss派来,调查並寻找拯救这里的方法的……”
“拯救这里?”綺婭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一些,净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被好奇覆盖。
“你家boss……真残忍啊,捨得让你这种小傢伙出来干这么危险的事情。”
她打量著八號的小身板。
“这废墟里坑坑洼洼的,你要是掉哪个缝里或者坑里,能自己爬出来吗?”
八號想像了一下自己掉进一个对他而言如同深渊的裂缝里,奋力挣扎却爬不上来的画面,小脸皱了皱,下意识地顺著綺婭的话抱怨了一句:
“的確啊……哼,坏boss!”
遥远的废弃工作间里,正在用灰尘推演能量模型的墨尔斯本体,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纯白的眼眸里似乎有极淡的无奈一闪而过。
綺婭被八號气鼓鼓又带著点委屈的小模样逗笑了,刚才那一丝沉重也散去。
她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个带著点狡黠的笑容,伸出手指在八號面前晃了晃:
“小傢伙,要不跟姐姐走?姐姐那里可安全了,还有好吃的哦!每天都有甜甜的红豆丸子!”
她试图“诱拐”。
八號想都没想,立刻摇头,小脸上写满坚定:“不。”
綺婭:“欸?” 红豆丸子可是硬通货!这小傢伙居然不心动?
八號挺起胸膛,一本正经地宣布:“我还是更喜欢薯条。”
那是本体的信仰!也是他(八號)被创造出来时,继承的关於“美好事物”的底层代码之一!
綺婭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迷茫:“薯条……那到底是什么?” 在这个连正常作物都难以生长、文明靠合成营养剂和战前储备苟延残喘的世界里,“薯条”这个词汇及其代表的简单快乐,早已湮灭在歷史与虚无的尘埃中。
八號张了张嘴,想描述,却发现自己贫乏的词库(继承自本体的实用主义词汇表)很难向一个从未见过土豆、油炸食品的人解释清楚什么是薯条。他最后只是重复道:“就是一种……很好吃的,脆脆的,咸咸的,金黄色的东西。”
綺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在八號和芽衣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芽衣身上,脸上露出瞭然和一点点的促狭:“所以,芽衣,你是捡到了这个迷路(物理意义上)的小傢伙,然后自己也迷路了,最后被我找到了?”
芽衣:“……” 她別开了视线,望向远处,耳根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好啦好啦,”綺婭拍拍手站起来,恢復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既然遇到了,就一起走吧。先去我那儿?总比在这绕圈子强。”她看向芽衣,眨眨眼,“而且,我觉得你和这个小傢伙……『薯条侦查员』,还有他的『boss』,可能真的需要谈谈。关於『拯救』什么的。”
她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把坐在石头上的八號轻轻拿了起来,放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里。她的手掌温暖而乾燥,动作还算轻柔。
“哇!”八號惊呼一声,视野陡然升高,让他有点晕。
“走咯!”綺婭托著八號,转身朝一条芽衣之前绝对没选过的、更隱蔽的小径走去,还不忘回头招呼,“芽衣,跟上,这次可別再走丟了!”
芽衣握著“鸣”之刀,默默跟上。月白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巷道里,安静地隨著前方那个活泼的白髮少女移动。
被托在綺婭手心、视野摇晃的八號,一边努力保持平衡,一边通过概率云联结,向远方的本体传递著最新信息:
“遇到新角色……白毛,叫綺婭,活泼,认识芽衣……被带走了……说是去她那里……本体,我们这算是……被绑架了吗?还是算找到嚮导了?”
工作间里,墨尔斯沉默地“听”著八號传来的、夹杂著轻微晃动感和綺婭哼唱小调杂音的匯报。
他纯白的眼眸看向窗外昏暗的天空,那里,巨大的ix轮廓如同永恆的黑暗句点。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在积灰的工作檯上,轻轻画下两个新的符號。
一个代表“芽衣”(忘川守),旁边標註“持刀,路痴,关键人物”。
另一个代表“綺婭”,旁边標註“白毛,活泼,与芽衣熟识,可能为本地活跃分子,需观察”。
然后,他在两个符號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的线。
“继续观察。”
他再次向八號传递了同样的指令,但这次,或许是因为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且涉及一个路痴和一个看似热情的本地人),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三个字:
“保持联络。”
儘管他知道,那个爱讲冷笑话的迷你体,可能会把“保持联络”理解成“隨时匯报冷笑话灵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