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算白银帐:地图上的银山
北京,紫禁城,御书房。福远號血案的密报刚刚在陈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另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却已经在新朝的经济命脉中疯狂肆虐。
“王爷……不,皇上!要出大事了!”
王胖子连滚带爬地衝进御书房。
因为跑得太急,他头上的帽子都歪了,手里死死抱著半人高的厚重帐本。
哪怕现在已经是深秋,王胖子那张圆脸上依然掛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煞白,活像是刚被扒了一层皮。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陈源坐在龙椅上,手里正把玩著那半截从福远號惨案中缴获的幕府断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大殿里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源哥儿,天没塌,但咱们的钱……要没了!”
王胖子“砰”的一声將那摞帐本砸在御案上,急得直拍大腿。
“怎么会没钱?”
站在一旁的苏晚微微皱眉。
“江南的財阀早已被我们连根拔起,西域的棉花和石油源源不断地运进关內。新朝现在的钢铁產量翻了五倍,玻璃、肥皂、棉布的工厂日夜开工,国库的税收应该极其充盈才对。”
“我的苏相啊!问题就出在这里!”
王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翻开帐本,指著上面触目惊心的数据。
“咱们的机器太能造了!”
“以前一个织布女工,一天织一匹布;现在用了蒸汽织布机,一天能出一百匹!”
“东西是造出来了,堆在仓库里像山一样高。可是……老百姓手里没银子买啊!”
王胖子痛心疾首地敲著桌子:
“市面上的碎银子、铜钱,总量就那么多。东西突然多出十倍,钱却没增加。”
“这就导致物价狂跌!咱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玻璃杯,在京城已经跌到三文钱一个了!”
“再这么下去,工厂卖不出价钱,发不出工人的餉钱,用不了一个月,那些刚建起来的厂子就得成片成片地倒闭!”
这就是工业化初期的致命陷阱——通货紧缩(钱荒)。
生產力爆炸,但货幣超发跟不上,导致经济循环窒息。
“之前不是让你筹备发行统一的『新银元』吗?”陈源眼神微眯。
“废除那些成色不一的碎银和劣质铜钱,用统一的標准货幣来刺激市场流通。”
“皇上,我印了啊!铸幣厂的模具都刻好了!”
王胖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可是……铸造银元,得有真金白银当准备金啊!”
“境內的银矿本来就少,这几年打仗加上大搞基建,国库里的现银早就见底了。”
“没有足够的白银托底,咱们要是敢凭空印纸票子,老百姓非得把咱们户部的门槛踏破不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皇上!咱们现在,缺白银!极度缺白银!”
御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晚的眉头锁成了川字。
新朝的工业巨兽刚刚站起来,如果因为“贫血(缺钱)”而轰然倒塌,那將是比百万流寇还要可怕的灾难。
“缺白银……”
陈源並没有像王胖子那样惊慌失措。
相反,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甚至带著一丝残酷笑意的弧度。
他把玩著手里那截刻著“三叶葵”家纹的断刀,脑海中突然將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联繫在了一起。
福远號的血仇。
新朝的钱荒。
“天作之合啊。”陈源喃喃自语。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世界全图》前。
“王胖子,缺多少银子能救市?”陈源头也不回地问道。
“少说……少说也得两千万两现银,才能稳住新朝银元的盘子,让市面上的货重新流通起来。”王胖子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明朝末年一年的国库总收入,也不过几百万两白银。两千万两,足以买下半个江南!
“两千万两?太少了。”
陈源冷笑一声。
“既然新朝的机器已经开动,要抢……不,要赚,就赚笔大的。”
陈源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最终死死地钉在了东海之上的那座狭长岛屿——日本。
他在脑海中,毫不犹豫地唤醒了系统的终极功能。
【系统启动:宏观资源透视 】
【检索目標】:高品位银矿。
【扫描范围】:东亚全境。
【慢镜头:上帝视角的扫描】
在陈源的视网膜上,世界地图瞬间褪去了原本的顏色,变成了一片深邃的暗蓝色全息投影。
一道夺目的金色扫描线,从大燕本土开始,向著四周迅速扩散。
掠过西域,没有白银,只有黑色的石油。
掠过南洋,那是橡胶和香料的绿色。
最终,那道金色的扫描线在跨越东海的瞬间,猛然爆发出极其刺眼、甚至令人目眩的银白色强光!
那光芒之盛,在暗蓝色的全息地图上,就像是一颗坠落在大地上的太阳。
【锁定目標】:日本,本州岛西部,石见国。
【资源名称】:石见银山 。
【当前开採状態】:浅层手工开採。
【探明储量】:极其庞大。占当前世界白银总產量的约三分之一!
【系统评估】:这是一座真正的“白银之岛”。拿下它,足以支撑新朝帝国完成一轮全面工业化。
“找到了。”
陈源看著地图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坐標,眼中的杀意和贪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战慄的帝王威压。
他转过身,用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的那个狭长岛屿上。
“王胖子,睁眼看看这里。”
陈源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这里,叫石见银山。”
“据我所知,这座山里埋藏的白银,不是两千万两,而是两亿两!”
“它占据了这世上整整三成的白银產量!”
王胖子的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滯了。
“两……两亿两?!”
“就在这几个破岛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了一股病態的潮红,那是极度贪婪带来的肾上腺素飆升。
“没错。”
陈源將那截断刀扔到王胖子脚下。
“可是,这群岛上的野蛮人,並没有用这些白银去发展民生。”
“他们用白银买铁,炼成好钢,打造成这种武士刀。”
“然后,偽装成海盗,在我们的家门口,杀我们新朝的船员,抢我们新朝的珍珠!”
陈源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们这是在拿新朝的血,去填他们的欲壑!”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到了沸点。
苏晚捡起地上的断刀,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光,隨后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她看著那个站在地图前的帝王。
这就是陈源的恐怖之处。
他绝不会因为一时的愤怒而盲目发动战爭。
他能將个人的私仇、国家的尊严以及帝国最急需的经济利益,完美地捆绑在一起,锻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战爭利器!
“皇上。”
苏晚单膝跪地,声音清脆而冷酷,充满了铁血宰相的杀伐之气。
“臣以为,此战,必打!”
她抬起头,条理清晰地列出了三大绝对理由:
“第一,师出有名。幕府纵容正规军偽装成海盗,残杀我新朝七十四名无辜商船船员。这是对新朝国威的公然挑衅!如果不打,新朝海军將沦为天下笑柄,日后谁还敢替新朝出海贸易?”
“第二,剿灭倭患。东南沿海苦倭寇久矣。不把这个匪窝彻底捣毁,我们的海上丝绸之路就永无寧日。”
“第三,挽救经济。石见银山,就是老天爷送给新朝的钱袋子。拿下它,新朝的银元就能畅通无阻,新朝的工业机器就能轰鸣百年!”
“打!必须打!”
王胖子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的肥肉因为激动而颤抖。
在这个新朝財务长的眼里,那不是一座岛,那就是一座散发著银光的金山!
“皇上,您只要下令发兵!后勤的粮草、炮弹,臣就是砸锅卖铁、把户部的地砖抠下来,也绝对给海军管够!”
“敢杀咱们新朝的人,还霸占著那么多银子,这简直是没有王法了!”
“很好。”
陈源看著跪在面前的帝国核心,满意地笑了。
没有朝堂上的互相扯皮,没有那些腐儒满口的“仁义道德”、“不可轻启战端”。
在这个由穿越者打造的全新工业帝国里,战爭的逻辑简单而粗暴:
为了新朝的利益,为了新朝的尊严。
陈源走到墙边,拔出掛在墙上的那把天子剑。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將那把剑,“噗”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代表日本的版图上!
剑锋不偏不倚,正中江户湾(东京湾)。
“传我旨意!”
陈源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紫禁城上空炸响。
“一、內阁即刻起草《討幕府檄文》,通告天下!新朝不主动惹事,但绝不怕事。血债,必须血偿!”
“二、新朝国库进入一级战备状態,王胖子,给我把所有能调动的物资,全部砸向天津造船厂!”
“三、命海军统帅郑成功,即刻升起新朝海军战旗!”
陈源转过身,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钢铁巨舰在破浪前行。
他要的,不仅仅是击败对手。
他要用一种这个时代绝对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直接碾碎对方的一切骄傲与抵抗。
“不要他们割地赔款的承诺。”
“要亲自派人去挖他们的矿。”
“这叫——『东海自由航行及侨民保护特別军事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