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赵凯未死
北凉王陈芝豹之死的消息。很快席捲了整个天下,这一切都来得如此的突然。
但凡是有心之人,已感知到了,这个天下彻底变了,北莽、北凉、离阳都彻底势弱,天下彻底开启全新的爭霸。
此时的北凉,到处掛满了白凌。
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北凉老兵,跪在城下,对著城头那具还没下葬的尸体,哭得像孩子。
他们守了这座城一辈子,死了二十几万人,最后连他们的北凉王也死了。
剩下的三万北凉將士亲自送这位白衣兵仙送別。
棺材从北凉王府抬出,穿过城门,往那清凉山后山的墓地而去。
这墓地所在,更是北凉其他二十多万士兵的归属,陈芝豹最终埋在徐晓、徐堰兵、齐当国、诸禄山等人旁边。
唯一遗憾的便是,徐晓哪怕尸身腐烂了,只留下白骨,却依旧没有头颅。
北凉如今更是没有人为他寻回其头颅,徐风年做不到,陈芝豹更是做不到。
送葬的队伍排了十几里,整个陵州的百姓几乎都来,剩下的將士也全来了,一步一步跟著走。
沿途的百姓跪在路边,烧纸钱,磕头,哭得撕心裂肺。
姜泥站在人群里,看著那口棺材从眼前过去。
她穿著素白的衣服,没戴任何首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她就那么站著,看著棺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身边跟著的西楚老臣低声说:“陛下,咱们该回去了。”
姜泥没动。
老臣又说道:“北凉的事,跟咱们没关係了。”
姜泥终於开口,声音很轻道:“是啊,没关係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墓地,那里正在下葬,黄土一锹一锹盖在棺材上。
她忽然想起曾经她在那座王府內,生活了多年,那道紈絝子弟的样子,再次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徐风年,对不起,我报不了仇。”
她继续往回走,走著走著,眼泪流下来。
姜泥最终离开了北凉凌州城。
她没跟任何人告別,只是带著那几个西楚老臣,骑著马,悄悄出了南门。
走到三十里外,她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
城头那面白幡还在飘著。
城外那片新坟,一座连著一座,铺满了整个山坡,风从北边吹来,带著烧纸钱的烟味。
老臣说道:“陛下,走吧。”
姜泥问道:“你说,我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老臣不知怎么回答。
姜泥自己笑了笑,笑得很苦。
“本以为我想报仇,可最终却根本做不到,后来跟著曹叔叔,选择復国,国復了。
可心爱之人死了,可想要报仇,却杀不那个人。
现在呢?西楚未来,也会走向离阳嗯嗯后路。”
她收回目光,打马往前走。
“走吧!希望他记得他还是西楚之人。”
北凉本就是悽苦之地。
离阳藩王割据,早已名存实亡。
如今北凉王陈芝豹已死。
那些原本被压著的势力全冒出来了。有藩王想趁机抢地盘,有流民军想占山为王,有豪强想自立门户,还有离阳的残部在暗中活动。
今天这里打一仗,明天那里死几个人,到处都是乱子。
徐渭熊领著剩下的三万多凉军,根本顾不过来。
东边平乱,西边又起火。
北边去,南边又闹起来。
这天夜里,徐渭熊在王府內看军报,看著看著,把军报摔在桌上。
“乱,都乱了,看来这一切,都是叶云所料的!”徐渭熊低头,看著已结疤的双腿,久久没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亲兵进来稟报:“二小姐,北边有消息。”
徐渭熊接过军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徐渭熊看完,变了脸色。
北莽境內,拓跋菩萨之子拓跋北,在龙腰山集结十万残兵,誓要为父报仇。
北莽龙腰山,大雪纷飞。
拓跋北站在中军大帐外,看著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
十万人在雪地里列阵,刀枪如林,杀气冲霄,他看著那些士兵,眼里烧著火。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戴著面具的人走到他身边,站定。
拓跋北没回头,说:“军师,你说,我爹的仇,能报吗?”
面具人开口,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道:“能报。”
拓跋北说道:“北凉现在乱成一团,正是好时机。”
面具人说:“不止是北凉,整个离阳都乱了,说不定还有机会得天下。”
拓跋北转头看他道:“军师,当真。”
面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自然,不过在这之前,需要拿下北凉,重整大军。”
拓跋北盯著那张面具,看了很久。
他忽然问:“军师,你到底是谁?”
面具人没回答。
拓跋北不再继续追问。
面具人转过身,往大帐走。
走了几步停下,背对著拓跋北:“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报仇。”
拓跋北看著那道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面具人站在王庭大帐外,一动不动。
雪落在他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面具人转过身,摘下面具。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神却阴鷙如旧,此人正是离阳皇帝赵凯。
那一日,曹长卿並未真正杀死赵凯,反而让他逃出了离阳之地,来到了这北莽腹地。
赵凯笑了,笑的很冷。
他想要报仇。
那些背叛离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想要杀叶云,只能借力。
千里之外,拒北城外。
叶云依旧在这里,感悟著生死轮迴意境。
南宫僕射走上来,把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
叶云看著手中的密信:“北莽又集结了十万兵力,想不到是拓跋菩萨的儿子,听闻是一名戴面具的军师。”
南宫僕射並未说话。
叶云望著北方,望著那道隱隱约约的天门。
待他稳固自身境界之后,將会与天庭来一次真正的决战。
“南宫,待我一统天下,我用整个天下,作为聘礼。”
叶云伸手抓住南宫僕射的手,温柔的说道。
“有你,就好,至於其他,並不重要。”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身上。
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