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就贴上来了？
仪表厂的家属院在城东，李有煦溜达著就到了柳桥头。这里果然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卖东西的把东西摆在脚边，除了几个有人问价的，其他人都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买东西的人鱼贯其中，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碰到想买的东西，就和“摊主”攀谈询价。
没有路灯的年代，黑市的照明除了天上的月亮，就是几个人手里偶尔亮起方便顾客看货的手电筒。
李有煦哪见识过这场景，感觉相当奇妙。
期待地搓搓手，混进了人群里。
逛了一圈，李有煦大致摸熟了情况。
黑市上大部分都是卖日用品和农產品的。
自家养的鸡鸭和鸡鸭蛋，周边村镇的农户自己晒的菜乾野菜乾中草药，上山打的野鸡野兔之类的。
这些东西价格不高，卖得累死了也没多少钱。
李有煦没什么兴趣。
倒是偶然发现了一个卖手錶的，一下就能拿出来好几块样式不同的男女表，一看专门做倒卖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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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票，一块手錶能卖两百块。
这倒是来钱挺快。
不过同一个市场抢生意肯定不行，容易挨锤。
李有煦继续溜达著，琢磨自己卖点什么比较好。
很快，人群中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姑娘，穿著学生装，两个麻花辫落在肩上，一看年龄就不大
她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看看那边，哪个摊位都不敢逗留太久。
那副拘谨又有点兴奋的状態，和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李有煦大步过去，靠近了小声问道：“你也是第一次来？”
姑娘嚇了一跳。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一颤，瞪大了眼睛迅速把李有煦扫视了一遍。
见他不是带著红袖章的，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来，“嚇死我了。”
“別紧张，我不是坏人。
我也是第一次来，感觉看你和我差不多，你是来买东西的吧？”李有煦自来熟的攀谈起来。
“嗯，我想买一些棉花，你有看到卖棉花的吗？”姑娘问道。
买棉花！
棉花好啊！棉花的价格还挺高的。
李有煦立马说道：“巧了不是，我有棉花卖。这个东西占地方，一般是不会隨身带著的，都是谈好了约个地方交易。”
那姑娘没说话，又谨慎的看了看他。
“你要是不放心，交货的时间和地点由你来决定。
你挑个安全的地方，先把钱放那里，我把货送过去拿了钱走。
什么时候去把货拿走由你自己决定，一天两天三天，我总不可能蹲守吧。”
在黑市，一般情况下都是双盲交易。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人，天一亮谁都不认识谁。
李有煦要求另外交易，对方小心谨慎一些，他是可以理解的。
“我要一百斤，你有吗？”姑娘问道。
“有！一斤一块五。”
別说一百斤了，商城不限购，要多少有多少。
供销社一斤卖七毛五，但是要票。
按照黑市的定价逻辑，李有煦琢磨著一块五应该不过分。
姑娘犹豫了一会，点头说道：“好，那我要十斤。”
“......”
李有煦呵呵笑了。
这让我说啥好呢？
好歹是第一个客户，笑一笑算了。
“这样，明天稍早一些，嗯...下午五点吧。
还在这个地方，我让人拿著钱在这里等你，你把棉花送过来。”
李有煦比了个ok，“可以。”
姑娘笑了，“一块五好贵，你这个奸商。”
“啊？”李有煦没想到，自己第一天做买卖，就落了个奸商的美名。
“快跑！红袖章从柳桥那边过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嗓子。
原本相对安静的黑市，突然人头涌动起来。
卖东西的人迅速收了自己的东西，朝著不同的方向跑走。
李有煦还没反应过来。
一只冰凉的小手一把拉住他，朝著桥头边上的一条暗巷里跑去。
“我们两个不用跑吧？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李有煦不解。
这就是他刚才没有马上跑的原因。
他手里没货，完全可以说自己就是回家路过。
好好的户外，有个人很正常吧？
“我嫂子说就算没有买卖，被拦住了也少不了一番审问，要是露了怯被人看出来心虚，就会被带回去问话。
能跑干嘛要等著被人抓。”
姑娘说著，带著李有煦往里又跑了一阵。
然后两个人都傻眼了。
这是一条死巷，边上只有一个不知道谁家的鸡鸭棚。
棚子里没有鸡鸭，內侧堆著一大堆乾柴。
“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人往这边去了，我去里面看看！”
这条巷子不长，巷口传来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那姑娘反应极快，立马拉著李有煦跨进边上的鸡鸭棚。
一下把他摁在了叠的最高的木柴堆內侧的墙上，整个身体顺势贴了上来，一股茉莉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嘘，脑袋往后靠。”姑娘小声说道。
“美女，不是，同志，你家里卖茉莉...”
李有煦话还没说完，一只冷冰冰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一两分钟之后，鸡鸭棚外照来一束手电筒的光亮。
在巷子尽头的人家和鸡鸭棚里扫了几圈，一无所获的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姑娘探头朝外面看了看。
放下了还捂著李有煦的手，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巷子里看。
然后才放心道：“呼...终於是走了。”
“嗯，终於是走了。”李有煦跟著附和。
“不好意思，我帮你拍拍。”
姑娘笑了笑，绕到李有煦身后，拍著他的衣服给他解释：
“这种土墙可会掉土了，我这是新衣服，弄脏了回家会挨训的。
而且你这件衣服是黄色的，和木柴的对比还是挺明显的，容易被看出来。
我穿著黑衣服把你挡住，黑灯瞎火的看著不明显，可以更好的藏我们两个人。
我可不是占你便宜哟。”
李有煦不在意的笑了笑，“占我便宜也是可以的，我叫李有煦，你叫什么名字？”
“我大嫂说了，在黑市不能告诉別人名字。
我走了，你明天记得送棉花过来。衣服回去得用干毛巾再擦一擦，后面土挺多的。”
姑娘说著，拍了拍手上的土，跨过鸡鸭棚前头的围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