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不过如此
那层淡青色光膜,在陈平灌注了沛然巨力的金鳞五指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光膜剧烈闪烁几下,隨即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化作无数淡青色的光点,崩散消失。
斗转星移神通,破了!
姬理昶脸色瞬间煞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最大的依仗被破,致命的危机感,將他淹没。
陈平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神通被破的瞬间,姬理昶的身体因反噬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和灵力滯涩。
这点时间,对陈平而言,已经足够。
乌黑的剑光消失了。
陈平的身影也消失了。
姬理昶只看到一抹淡淡的金色影子,在眼前一闪。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然后,一只覆盖著金色鳞片的拳头,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
“鏗!!!!”
比之前任何一次交击都都沉重的爆响炸开。
姬理昶只觉得,完全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从剑身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黑金长剑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旋转著深深扎进远处擂台边缘的石板中,只留剑柄在外颤动。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型妖兽撞中,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拋飞。
人在空中,他模糊的视线看到陈平的身影如影隨形,再次贴近。
他甚至能看清陈平面甲下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的一丝金光。
冰冷的声音传入他嗡嗡作响的耳朵,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世人皆知,你勉强在四阶妖兽围攻下苟活。”
“可他们不知,本座……曾亲手击杀四阶妖兽。”
“且,不止一头。”
声音平淡,却带著碾碎一切的重量。
“就凭你那点可怜战绩,也敢在我面前炫耀?”
最后的话语,如同宣判。
姬理昶瞳孔涣散,意识被剧痛和屈辱淹没。
他看到陈平抬起覆盖金鳞的右脚,动作看似不快,却封死了他所有卸力躲避的可能。
下一刻,那只脚掌印在了他的腹部。
“嘭!”
沉闷的撞击声。
姬理昶身体弯折成虾米状,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划过一个长长的拋物线,越过数十丈的距离,“轰”的一声,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上。
光幕剧烈荡漾,將他弹回,摔落在坚硬的石板上。
他蜷缩著身体,又喷出几口混著內臟碎块的血沫,眼睛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那身淡金色的华贵衣袍沾满尘土和血污,破烂不堪。
从他祭出本命灵宝,到斗转星移被破,再到被一脚踢飞昏迷,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仅仅过去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陈平站在原地,身上的金鳞鎧甲如同潮水般褪去,缩回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那柄乌黑飞剑也不知何时收了起来。
他气息平稳,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是隨意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看了一眼远处像破布一样瘫软的姬理昶,转身,朝著擂台下方走去。
裁判愣了好几息,才猛地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胜者,青云宗,陈平!”
短暂的死寂。
然后,看台上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火山口,轰然爆发!
“我的……天……”
“十皇子……败了?”
“天骄榜第三……就这么……输了?”
“十个呼吸?有没有十个呼吸?”
“那金鳞鎧甲!他之前一直在隱藏实力!”
“还有那柄黑剑!那威压……绝对是灵宝!好运哥有灵宝!太精彩了!”
“紫府大圆满!他早就是大圆满了!”
“斗转星移这等神通……竟是硬生生打爆了!太恐怖了!”
惊呼,尖叫,不可置信的狂吼,匯聚成混乱的声浪。
但很快,这些声音开始匯聚,变得整齐,变得狂热,最终化为震耳欲聋的三个字,响彻云霄:
“好!运!哥!!”
“好运哥!!!”
“好运哥!!!”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衝上云巔。
此刻,再无人觉得这个称呼带有任何戏謔。
它成为了强大、神秘、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无数修士挥舞著手臂,脸色涨红,声嘶力竭地呼喊著。
一个来自小宗门的修士,连续击败两位皇室天骄,其中一位还是天骄榜第三、拥有顶级神通的十皇子!
这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激情。
奇蹟!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奇蹟的诞生!
陈平对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吶喊恍若未闻,步伐稳定地走下擂台。
路过姬理昶被迅速抬走的方向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狼狈的身影,心中毫无波澜。
天骄榜第三?
不过如此。
除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顶级神通,也就只剩下那点可笑的,建立在无敌假象上的自信了。
真正的战斗,从来不只是看神通和法宝。
……
陈平带著青云宗眾人离开了喧闹的赛场区域。
一路回到暂居的院落,身后的欢呼声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白芷跟在他身侧,却有些魂不守舍。
她低著头,脚步略显虚浮,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对周围青云宗弟子兴奋的议论和投向陈平的崇拜目光毫无反应。
直到陈平停下脚步,转身,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
白芷才猛地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著陈平。
“陈……陈平?”
她声音细微。
“结束了。”
陈平看著她,声音放缓,“今天的两场都打完了。我进入了决赛。”
“哦……哦。”
白芷眨了眨眼,努力想集中精神。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很勉强,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涣散。
“那……恭喜你啊,陈平。看样子,大比第一,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陈平握著她的手微微紧了紧,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白芷手心细微的颤抖,以及她神魂深处传来的那种不稳定的波动。
早知如此,就不该带她来。
陈平心里掠过这个念头。
不来这大比,或许白芷一点事情没有……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压下。
这更多是一种寻求心理安慰的藉口,用来逃避那个他不愿深想的事实——即便不带白芷来,以皇后布局之深远、手段之诡异,白芷身上的隱患恐怕也迟早会爆发。
甚至可能因为缺乏这里的某些“契机”或“变数”,情况会更加糟糕,导致那个神魂提前彻底占据,让白芷彻底消失。
现在,至少还有机会。
一个破局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