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番外之瑜生由你3
西北戈壁，无人区边缘。两台改装越野车並排停在砂石地上，一台是沈炽的，沙漠黄涂装，底盘升高，轮胎纹路粗獷；另一台一模一样，只是顏色是哑光黑。
沈炽把钥匙扔给樊瑜。
“没规则，”他说，语气里带著点挑衅，“无限速，终点是日落的方向，输了的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输了的人，管贏的人叫哥，叫一个月。”
樊瑜接住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抬眼看他：“你本来就得叫我哥。”
沈炽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贏了就不用叫，开始吧。”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忽然回头，冲樊瑜喊了一句：“別让我，樊瑜，你那车改装过，剎车比我的灵，別浪费了！”
樊瑜从车窗里探出头，看著他，眼底是极少见的、带著攻击性的光。
“知道了，”他说，“你准备好叫哥。”
引擎同时咆哮，两车衝出，戈壁没有路，只有无尽的砂石、土丘、乾涸的河床。
沈炽熟悉这种地形，他知道哪里可以全速衝过去，哪里必须减速，哪里藏著看不见的坑，但他从后视镜里看过去，樊瑜的车紧紧咬著他，没有甩开半步。
过沟，不减速；冲坡，不犹豫；甩尾过弯时方向盘打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沈炽越开越兴奋，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樊瑜一眼，忽然大笑起来，按下车窗，对著风大喊：
“操！你他妈太野了！”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但他不在乎，他很久没开得这么疯了，因为这太危险，但他知道，身后那个人，值得他疯一次。
二十分钟后，两车几乎同时衝过一块巨石，那是沈炽提前设定的“终点”。
停车，熄火，开门。
樊瑜下车，靠在车门上，他头髮被风吹得凌乱，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他额角有汗，在夕阳下闪著光。
但他没有狼狈，没有喘气，只是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沈炽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盯著他，“第一次玩？”
“以前没时间玩。”樊瑜把水瓶放下，看向远处的落日。
那落日很大，很红，把整片戈壁染成一片燃烧的顏色，风从远处吹来，带著砂石的粗糙感，吹乱他的头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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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沈炽问。
樊瑜侧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眼底，把他常年清冷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暖色，他微微勾起唇角。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淡到看不见的笑，而是看得见的、带著肆意和畅快的笑。
“现在，”他说，“有时间了。”
沈炽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后背用力拍了一下。
“那以后每年都来，”他说，“我陪你。”
樊瑜没说话，但那个笑，一直掛在脸上。
夜幕降临，戈壁的星空乾净得嚇人，无数颗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像一条倒悬的河。
两人在服务区停车休息。说是服务区，其实只是一间破旧的小卖部加一个加油站，沈炽去加油，樊瑜靠在车边喝水。
沈炽加完油，走到他旁边，点了一根烟，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並肩站著，看星星。
很久之后，樊瑜忽然伸手，他握住沈炽垂在身侧的手。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而是篤定的、占有式的握住。
手指穿过指缝，十指相扣，力道刚刚好，不会让人疼，但让人知道，这是他的人。
沈炽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他只是反手扣紧，指腹轻轻擦过他的手背，然后开口：“手这么凉。”
樊瑜看了他一眼。
沈炽把烟掐灭，双手握住他的手，搓了两下，又哈了口气，然后塞进自己皮夹克的口袋里。
“暖和一下，”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別冻著。”
樊瑜低头看了一眼被他塞进口袋的手，没有说话，但那只被握著的手，慢慢暖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著音乐，沈炽开车，樊瑜靠在副驾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
“沈炽。”他忽然开口。
“嗯？”
“回去之后，”樊瑜顿了顿，“去见见我家人吧。”
沈炽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行。”
一个字，就够了。
然后他忽然伸手，在樊瑜头上揉了一把。
樊瑜躲了一下：“沈炽～开车看路！”
“看著呢。”沈炽收回手，嘴角翘著，“放心，摔不了你。”
泰国，南瓦老宅。
家宴设在主屋后的庭院里，菩提树叶迎风飘荡，旁边摆著长桌，铺著白色桌布，上面是陆晴亲自张罗的泰式和中式混合菜餚。
樊瑜牵著沈炽进门，从大门走进庭院，穿过家人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也没有半分扭捏迴避。
他抬眼，扫过桌边的人，樊镇、陆晴、樊泊、苏清媛、游书朗、樊霄，还有雯雯。
然后他开口，语气从容坦荡，像在介绍一个新加入的合伙人：“沈炽，我的人。”
陆晴原本在给游书朗夹菜，筷子停在半空，她愣了一秒，然后笑著说：“真好，终於有人能让你鬆快些了。”
樊瑜微微扬眉，算是默认，但握著沈炽的那只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是极小的动作，沈炽感觉到了，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忽然鬆开手，往前走了一步，衝著桌边的人挥了挥手。
“叔叔阿姨好，哥哥好，嫂子好，弟弟们好，小侄女好。”他一口气打完招呼，然后自己先笑了，“我叫沈炽，开赛车的，以后樊瑜归我管，你们放心。”
满桌安静。
樊霄瞪大眼睛，筷子停在半空。
樊泊挑了挑眉，看了樊瑜一眼。
樊瑜站在沈炽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个弧度，明显比平时高。
陆晴第一个反应过来，笑著招手：“来来来，坐下说话，別站著。”
沈炽走过去，大剌剌地坐下，然后回头看了樊瑜一眼，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樊瑜走过去，坐下。
坐下之后，沈炽忽然伸手，把他面前的碗筷摆正，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冬阴功汤里的虾，绿咖喱鸡，还有一勺芒果糯米饭，动作自然，像做了很多次一样。
樊霄悄悄凑到游书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他给二哥夹菜，二哥居然吃了，不过我跟你说啊，这人长得不如你啊！”
游书朗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低声：“別乱说。”
樊霄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著。
席间，沈炽话不少，他问樊镇赛车看不看，问陆晴泰式料理怎么做，问樊泊公司忙不忙，问苏清媛喜欢什么运动，问游书朗和樊霄度蜜月去了哪儿。
问完之后，他还会点评两句：“叔叔您要是有空，下次我带您去赛道转一圈。”“阿姨这个绿咖喱绝了，比外面餐厅好吃。”“哥你平时那么忙，得抽空运动，不然身体扛不住。”“以后我们蜜月，你俩给参谋参谋地点！”
樊瑜坐在旁边，安静地吃他夹过来的菜，偶尔抬眼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
吃到一半，沈炽的筷子又伸过来，这次是一块烤猪颈肉，樊瑜看了一眼，忽然开口：“你吃你的。”
沈炽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那块肉拐了个弯，落进了他自己碗里。
他低头吃了，吃完之后说：“行，听你的。”
樊霄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
他二哥“让別人听他的”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但“別人听他的”之后，他二哥那个表情，那个嘴角微微翘起的表情。
他从来没见过，真是见鬼了。
樊镇一直在观察，饭后，他起身，看向沈炽：“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