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切磋
清晨,林默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昨天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已经彻底消失。
他抬起手,看著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现在,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颗尘埃的轨跡,甚至预判它们下一秒会飘向何方。
“听觉……”
林默微微侧头。
隔壁房间里,瑕翻身时被单与皮肤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他的耳中无比清晰。
摩詰三印——【无相】,已经与他完美融合。
……
【绝密·航天基地】
刚一落地,身旁的瑕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林默的不同。
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那种冰冷而深邃的气息,比以往浓烈了数倍。
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握枪的手紧了几分。
三人依旧畅通无阻,一路推进至【离心机室】。
“大神小心!好像有人!”糖糖突然尖叫起来。
这是两个在离心机室蹲闸的老鼠,他们利用视觉死角,突然从二楼平台探出,枪口火舌喷吐。
“死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林默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也没有开启任何技能。
在他的“视界”中,敌人的抬枪动作早已被无限放慢,枪口射出的红色弹道线更是清晰可见。
他只是微微侧身,向左迈了半步。
“咻——咻——!”
几发致命的五级弹,贴著他的头皮和耳侧飞过,甚至切断了他几根髮丝,却未能伤他分毫。
而在躲避的同时,林默手中的巨浪已经抬起。
不需要刻意瞄准。
“噗噗噗!”三声轻响。
那个露头的敌人还没来得及扣下第二次扳机,胸口就已被贯穿。
紧接著,林默枪口微抬,预判了第二个敌人想要探头补枪的位置,提前开火。
“噗!”
敌人刚一露头,就主动撞上了子弹。
瞬间灭队。
“大……大神……”
糖糖躲在掩体后面,张大了嘴巴,看呆了,“你……你现在灭队比喝水还轻鬆啊?刚刚的子弹是躲著你走的吗?!”
林默看著倒下的敌人,缓缓垂下枪口,握紧了拳头。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心中有了底。
现在的他,仅凭这双眼睛和大脑,哪怕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技能和战术,他也能硬刚那个魔改版的格赫罗斯。
……
中午,林默坐在饭桌前,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
瑕坐在对面,歪著头,並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著林默吃。
“很好。”
林默点了点头,极其给面子地又夹了一块,“糖色炒得很到位,比上次好。”
得到肯定的答覆,瑕笑了笑,似乎有些满意。
但林默咀嚼的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
他看著瑕面前那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碗筷,眉头微微皱起。
“你不吃?”林默问道。
“我不饿。”
瑕淡淡地回答,隨手端起旁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两天里,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说不饿了。”
林默放下了筷子,那双深邃的眼睛盯著瑕,“昨天晚上你也没吃。”
“摩詰系统的消耗很大,如果不补充能量,你的身体会垮掉。”
“我说了,我不饿。”
瑕似乎有些不耐烦,她避开林默的视线,看向窗外,“最近胃口不好,吃什么都觉得腻。”
“腻?”林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突然,此前楚嵐在实验室里说过的话,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瑕的神经系统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纤维化……那是极速衰老的徵兆。”
林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神经纤维化,不仅仅是寿命的缩减,更意味著感官的全面退化。
就像当初的小鱼一样。
现在的瑕,正在失去她的味觉。
“瑕。”
林默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你的味觉……是不是出问题了?”
瑕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排骨散发的香气似乎都变得有些苦涩。
良久,瑕轻轻放下了杯子。
“林默,你有时候真的敏锐得让人討厌。”
她没有否认,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既然尝不出什么味道,吃和不吃又有什么区別?”
林默看著她那双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睛,心臟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握住。
这个高傲的女人,正在独自忍受著感官剥离的折磨,却还在为了给他做一顿“好吃”的饭菜,在厨房里试了一遍又一遍的糖色。
还有那个她说很甜的苹果……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呼……”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因为他知道瑕不需要同情。
他只是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大口大口地吃著,將那盘排骨,连同那些配菜,一点不剩地全部吃光。
“吃饱了。”
林默放下空盘子,站起身。“吃饱了,那就动动吧。”
他看著瑕,眼神中的担忧被他强行转化成了另一种炽热的战意。
“我想试试我现在的状態。”
林默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活动了一下脖颈。
“我想知道,我现在能不能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
瑕愣了一下。
她看著林默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似乎读懂了他话里的深意。
他想证明,他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接过她肩上的担子,强大到不需要她再透支生命去战斗。
“想拿我练手?”
瑕站起身,眼中的死寂快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属於女武神的锋芒。
“好啊。”
……
【训练室】
大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训练室內的灯光被调成了冷色调,瑕已经换好了一身装备。
这一次,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下身是一条剪裁极其修身的战术皮裤,脚踩一双黑色高帮皮靴。
那一身漆黑的装束,紧紧包裹著她那充满爆发力的身体曲线。
她站在场地中央,轻轻活动著手腕,皮裤隨著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来吧。”
瑕对林默勾了勾手指,“不用留手,让我看看你的『无相』到底是什么成色。”
林默站在她对面十米处。
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刻,世界变了。
並不是视力变好了,而是他的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发生了质变。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灯光折射的角度、甚至瑕呼吸时胸廓起伏的微小幅度……全部清晰可见。
这就是【无相】。
林默没有急著进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放鬆,甚至连架势都没有摆。
“不出手?”
瑕冷笑一声,“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砰!”
脚下的地垫发出一声闷响。
瑕动了。
在那一瞬间,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扑林默。
一记凌厉的侧踢,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林默的肋下!
快!准!狠!
如果是以前的林默,面对这一脚,必须要提前预判並全力格挡。
但现在……
他清晰地看到了瑕腿部肌肉收缩的纹理,看到了她出手时划破空气而產生的气流,甚至看到了她这一脚的力道落点。
林默没有后退,只是在皮靴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瞬,身体微微一侧。
“呼——”
那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擦著他的衣角掠过,落空了。
“嗯?”
瑕眼神一凝,显然没料到林默能躲得这么从容。
她借著踢腿的惯性,腰身猛地一拧,另一条腿如鞭子般横扫而出,直取林默的头部!
连环踢!
这一招极其隱蔽且凶狠。
然而,林默依然是一副閒庭信步的样子。
他轻轻低了低头。
那条包裹著皮裤的长腿,带著凌厉的风压,从他头顶两厘米处扫过。
髮丝都被劲风吹起。
“哼。”
终於,瑕停止了试探,双拳如风,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瞬间將林默笼罩。
直拳、勾拳、膝撞、肘击!
那是她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战斗技。
但在林默眼中,他就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落叶,无论风雨多大,他总能精准地卡在那些攻击的缝隙中。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你只会躲吗?!”
久攻不下的瑕有些急躁。
她猛地向后撤步,拉开距离,隨即深吸一口气,全身力量匯聚在右腿。
“喝!!”
一声娇喝。
瑕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那条修长的右腿如同战斧一般,带著千钧之力,从上而下狠狠劈向林默的肩膀!
这是一记毫无保留的下劈腿!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脚下去,锁骨必断。
林默抬起头,看著那只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黑色身影。
这一次,他没有躲。
林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这一脚即將劈中他的瞬间,他闪电般地伸出了左手。
“啪!”
林默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瑕的脚踝!
就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那带著巨大能量的一击,竟然被他单手硬生生地接住了!
“啊?!”
身在半空的瑕瞳孔猛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默的手腕猛地一翻。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瑕在空中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
瑕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摔在地上的剧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腰间突然一紧。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纤腰,隨后一股温和的力量將她向怀里带了一下。
天旋地转。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瑕的一条腿还被林默抓在手里,架在他的腰侧,这个姿势……极其曖昧且羞耻。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瑕彻底懵了,她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林默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默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般的眸子。
瑕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膛。
她猛地一咬牙,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林默。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髮和有些走光的衣领,迅速转过身背对著林默,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红透了的耳根。
“不打了!没意思!”
林默看著她那有些狼狈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曖昧的气氛还没完全散去的时候。
“吱呀——”
训练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瑕组长!瑕组长你在吗?组织那边有急事找……呃?”
一个温柔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莹。
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微妙的尷尬上。
莹看看背对著门口,正在疯狂整理衣服的瑕,又看看站在瑕身后、神色如常却明显刚进行过“剧烈运动”的林默。
尤其是瑕脸上那还没褪去的红晕,以及空气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作为成年人,莹瞬间脑补出了一大段剧情。
“那个……”
莹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乾笑两声,“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林默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们刚好结束。”
瑕猛地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
“闭嘴!”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復平时的清冷,虽然脸还是有点红。
“莹,什么事?”
莹眨了眨眼,强行压下嘴角的姨母笑,举起手中的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