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帝路启
星域战场,尸骸漂浮。暗影至尊的残躯化作灰烬,杀戮至尊的帝兵寸寸碎裂,百足至尊那庞大的身躯正缓缓崩解,无数巨足如枯枝般脱落,在虚空中飘散。
月玲瓏持剑而立。
緋色战裙上,鲜血还在流淌——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
诛仙剑横於身前,剑身轻轻震颤,发出满足的嗡鸣。
它吞了三尊的本源,剑锋之上的仙魔二气更加浓郁,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月玲瓏没有看那些尸体。
她的目光,落在星域更深处。
那里——
一道门户,正在缓缓开启。
不是普通的门。
是帝路。
亿万道金光从门户中喷薄而出,照亮了整片死寂的星域。
金光所过之处,虚空开始重塑,法则开始沸腾,无数古老的道纹在金光中浮现、交织、演化。
那些道纹,每一道都蕴含著完整的帝道法则。
那是古往今来,无数大帝留下的烙印。
门户之后,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路的两侧,漂浮著密密麻麻的星辰碎片。
那些碎片上,有残缺的宫殿,有断裂的碑文,有枯竭的药田,有腐朽的兵器。
每一片碎片,都是一个曾经辉煌、如今覆灭的文明。
帝路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一枚印记。
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混沌色的光芒。
光芒之中,隱约可见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山川河海的脉络隱现,亿万生灵的生灭轮迴在其中演绎。
天心印记。
这一世的天道权柄。
谁融合它,谁就是当世第一尊大帝——以己道,镇压万道。
月玲瓏能感觉到。
只需心念一动,帝劫就会降临。
只需度过帝劫,融合印记,她就是大帝。
可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七窍玲瓏心在警示——
当世第一尊大帝,不该是她。
是弟弟。
月天玄。
若她此时渡劫,劫难重重。
不是天劫的劫,是因果的劫。她抢了本该属於弟弟的机缘,天道会降下怎样的反噬?
月玲瓏不知道。
但她知道,神子希望她成帝。
那道传音还在耳边迴响——“你应成为当世第一尊大帝。”
那是神子第一次,对她有所期待。
她不想让他失望。
也不能让他失望。
可弟弟......
月玲瓏闭上眼。
她想起桃林里,那个拽著她衣角不肯鬆手的九岁少年。
想起弦月城门口,他追出来抱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三姐別走”。
想起地宫中,他看见她时红了眼眶却拼命忍住的样子。
想起他说“三姐,等我”时,眼底那道比任何时候都坚定的光芒。
她欠他的。
太多了。
就在这时——
虚空裂开。
“三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玲瓏回头。
虚空裂开,月天玄一步踏出。
月白锦衣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眉心血月印记璀璨如神祇。
那双破灭金瞳落在她身上,先是一怔,隨即瞳孔微缩。
緋色战裙染血,周身繚绕著仙魔二气,眉心那道金红色的道魔之印若隱若现。
她站在那里,明明虚弱至极——连斩四位至尊,消耗何等巨大——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那是即將成帝的徵兆。
“三姐!”月天玄想要衝上前。
“天玄,別过来。”
月玲瓏抬手,制止了他。
她看向星域深处那道缓缓开启的门,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帝劫,要来了。”
月天玄脚步顿住。
大帝劫。
多少人求之不得,却又畏之如虎。
渡过去,便是当世第一尊大帝。
渡不过,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上前一步,与月玲瓏並肩而立。
“三姐,渡劫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来为你护道。”
月玲瓏侧眸看他。
护道。
大帝劫不仅有天劫,更有人劫。
天劫是天道对成道者的考验,人劫却是来自四面八方的覬覦与杀意——
那些覬覦帝位的老怪物们,那些不愿看到人族再出一尊大帝的太古万族,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禁区至尊——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人劫,有时比天劫更可怕。
“天玄。”
月玲瓏开口,声音有些涩。
“抱歉,抢了你的机缘。”
她顿了顿。
“要是我没看错,你隨时可以融合天心印记,甚至无需歷经天劫,即可成帝。”
月天玄沉默。
他没有否认。
作为天道之子,他突破境界从未有过天劫阻拦。
圣境时没有,准帝时没有,如今准帝巔峰,距大帝只差临门一脚——依然没有。
天道对他,似乎格外宽容。
不,不是宽容。
是偏爱。
这种偏爱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身负神体、仙体者虽得天独厚,但一般到达圣人境后,每破一境必遭天雷。
不知多少天骄,死於那九死一生的雷劫之下。
可他从未经歷。
这就是天道之子的待遇吗?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
“三姐。”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渡劫吧。”
月玲瓏看著他,眸中隱隱有水光浮现。
“天玄,谢谢你的成全。”
她顿了顿。
“如果我没猜错,你迟迟未突破,是因为姐姐吧?”
月天玄眼神微凝。
“你怕我未完成神子的任务,怕姐姐会被惩罚。”
月玲瓏看著他,一字一顿。
“那道传音,你应该也听见了,对吗?”
这是肯定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