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人>天
刘备的事情让他自己去搞吧。回首孟津渡口。
此时的天色阴沉得可怕,
“嘿哟——!嘿哟——!”
岸边,
几百名虎豹骑精锐,赤裸著上半身,一个个青筋暴起,脚下的泥土已经被踩成了烂泥坑。
號子声中透露著绝望。
手里拽著几根手腕粗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连接著黄河中的铁链。
都怪赵宇,或者说,怪他让人搞出来的铁索。
理论是完美的悬索桥构想,却忽视了黄河的滔天阻力——要將如此沉重的铁索从这一岸拉到对岸,其中变量何其之多。
那是整条黄河在跟他们拔河!
“顶住!都给我顶住!!”
百夫长的嗓子都要喊破了。
对於大自然来说,不是单纯靠吼就能改变的。
“崩——!”
有一根由於受力过大的麻绳,不堪重负,直接绷断了。
直接打在了泥地上,几个士兵被惯性甩飞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紧接著,因为前边因为没有人掌控方向,岸边那台刚组装好的绞盘,在巨大的拉力之下,也是直接崩飞了!
岸边一片死寂。
士兵和民夫看著黄河那滔滔的江水,手中的断绳扔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深深的绝望。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一次尝试,都被黄河无情地打了回来。
铁链本身就很沉了,再加上黄河波涛的疯狂衝击,阻力何止万斤?
如果是万斤也好,但,黄河水是会动的。
绞盘碎了,麻绳断了,这就是命。
工头老王跪在泥地里,把头磕得砰砰响:
“侯爷!收手吧!”
“这河里有龙王爷拽著呢!凡人哪能跟龙王爷斗力气啊!”
“再拉下去,要死人了!”
就连那些杀人如麻的虎豹骑,此刻也面露惧色。
砍人他们不怕,已经来回进行了三次了,都失败了。
这看不见摸不著的“神威”,让他们头皮发麻。
赵宇站在指挥台上,任凭狂风吹乱他的髮丝。
看著那碎了一地的绞盘,又看了看那些绝望的士兵。
“都给我闭嘴!”
压过了黄河的涛声。
赵宇背著手从指挥台上走了下来。
“龙王要是敢挡我大汉的百年大计,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红烧』,什么叫『清蒸』!”
“如果真的有,让他自己上岸来!躲在水底下拉绳子算什么本事?缩头乌龟吗?”
“龙王!你有本事就出来!!!”
…………
哪里有什么龙王。
自然也不可能上岸。
“他不敢上岸,就证明他怕了本侯!”
赵宇不理会眾人。
“所有人,退后三十步。”
马钧猜出了赵宇想要干什么,急忙上前。
“侯爷!那可是几千斤的死重!再加上水流的阻力,那是上万斤啊!您別想不开……”
“退下!”
马钧哪里见过赵宇如此状態,嚇了一跳。
连退了好几步。
赵宇上前,拿起那几根连在铁索上的麻绳,直接缠在了自己的腰上。
绕了一圈,直接打了一个死结。
“系统。”
【111.】
“给我……起!!!”
拉麻绳。
一声怒吼,响彻在了孟津渡口的上空!
“格拉拉……”
那根原本死寂的铁链,瞬间就被绷得笔直!
“动了!动了!”
眼尖的士兵尖叫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赵宇没有停。他就像一台人形起重机,腰部发力,双腿蹬地。
不停的將麻绳往后拉。
水面炸开。
那条黑色的铁索,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硬生生地从黄河里拽了出来。
一步。
赵宇向后退了一步,在泥地上留下了极深地脚印。
两步。
铁索被拉出水面三丈。
黄河也怒了,浪头疯狂地拍打著铁索,试图將铁索拉回。
但那点阻力,在系统面前那里够看?和婴儿拉扯差不多。
每动一步,大地就震动一次。
不是人在拉绳子。
是神在驯服恶龙!
没有滑轮,没有机械,纯靠肉身?
以后吃饭和能扛鼎的项羽坐一桌。
“神……神人啊……”
有民工直接半跪了。
他不是想跪,是腿真的软了。
先前那么多人,是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成功。
谁能想到1v???
这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绝对力量的臣服。
紧接著。
就像割麦子一样。
一片,一片,又一片。
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马钧抱著图纸,也看懵逼了。
“这不符合侯爷说的力学原理。”
“但……太特么帅了!!”
“喝啊!!”
这么一会儿功夫,赵宇已经走到了巨大的水泥锚锭前。
腰部用力一拧,將那根铁索头,掛在了掛鉤上。
铁索归位。
横渡黄河,在风中微晃。
解下腰间的麻绳。
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系统副作用),
转过身。
看著跪满一地的几千人,赵宇一阵愕然。
“都跪著干什么?地上不凉吗?”
“这叫做槓桿原理。”
“我以前就给你们讲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翘起整个大汉。”
“刚才,我就是那个支点。”
“只不过……本侯的力气,比你们稍微大了一点点,加上懂得运用腰马合一的巧劲罢了。”
全场鸦雀无声。
显然是没有听明白赵宇口中的什么支点,
但在眾人的耳中,这句话自动被翻译成了:
“老子就是神!不服憋著!”
下一秒。
“侯爷万岁!!!”
“侯爷神威!!!”
……
经过先前孟津渡口那神威一拉,整个孟津渡口的画风就彻底变了。
如果之前工人们是在“战战兢兢修桥”,那现在就是“狂热信徒在给神修庙”。
那条黄河里的龙王爷似乎真的被打服了。
连风浪都小了许多(至少心理上是这样)。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中间难不难就全看资源够不够。”
而赵宇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钢铁。
站在指挥台上,赵宇看著那孤零零的一根主索,眉头紧锁。
赵宇当然没有学过土木工程,也自然不懂得什么铁索张力,
也肯定不知道一根铁索能够经得住多重的马车?
但他有一个来自后世灵魂的执念,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放在基建上,那就是不懂计算,乾脆直接超级加倍。
“德衡啊!”
赵宇指著河面。
“侯……侯爷?”
马钧经过先前赵宇那么一下,现在是真的怕了。
生怕赵宇又给他讲什么“唯心主义力学”,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再次崩塌。
“我觉得一根不够。”
“那……侯爷觉得几根合適?依下官计算,十根主索並行,辅以木板,足以支撑千军万马……”
“两百根。”
“多……多少?”
“两……两百根?侯爷,您这是要修桥,还是要给黄河加个盖子?”
“十根太细,看著心里不踏实。”
十根?
让別人看见了,
还以为我大汉用不起呢。
更何况一根铁索就这么粗,十根才多粗?才多宽?
“咱们大汉的第一座黄河大桥,必须得稳。不仅要能过人,要能过马车,以后万一有超大马车怎么办?
总之,两百根,一根都不能少。”
“还有,两边护栏,一边再给我加五十根!堆得高高的,防止有人想不开往下跳。”
马钧看著赵宇那自信的眼睛。
彻底放弃了身为工程师的尊严。
行吧。
你是神,你说了算。
於是,一场大汉歷史上最疯狂的“钢铁倾倒行动”开始了。
一车车刚刚冷却好的铁索连夜运到孟津渡口。
刚开始几个还需要赵宇亲自动手。
到了后边,铁索连的多了。
居然是变得轻鬆了起来。
赵宇也是乐享其成。
过了有小一个月。
大桥合龙之日,场面极其壮观。
放眼望去,
黄河之上,一片黑压压的钢铁森林。
整整两百根铁索,密密麻麻地並排横臥在河面上,
两侧各五十根铁索层层堆叠,构成钢铁护栏,
那厚度,绝对的,要跳桥,恐怕得多费点功夫。
而为了固定这些铁索,两岸的锚锭区简直成了乱葬岗。
成了水泥丛林。
也就是用来固定的水泥锚锭,就浇筑了整整一千多个!
平均下来,一根铁索能分到四个。
这还没完。赵宇的“强迫症”还在继续。
“缝隙太大,容易崴脚。”
“用细铁链,把这两百根主索全部串联起来,编成网!要密不透风!”
“然后再铺设特製的防腐木板!木板厚度要三寸!”
“最后上钢筋加水泥。”
……
最后一桶水泥被抹平,这座带著朋克风格的黄河大桥,才算彻底定型。
风吹过。
只有沉闷的的低鸣。
那是钢铁在嘲笑风的无力。
赵宇站在桥头,用力的跺了跺脚。
纹丝不动。
“嗯,这才像话。”
赵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叫桥。之前马钧设计的那个十根铁索的方案,那叫走钢丝。”
旁边顶著两个巨大黑眼圈的马钧,听见这话。
看著眼前的钢铁巨兽,
想哭又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