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大司命的宿命
《紫霄问圣鸿蒙大宝章》。紫光烁明，道炁流转。
那份传承在郁离面前化作一册紫玉宝书。
郁离摸著封面上的字，眼中满是好奇与渴望。
他下意识想要施展“晓书之心”。
啪——
下一刻，郁离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目光从书上挪开。
镇定，镇定……
別瞎搞！
用晓书之心去明晰一部证道者传下的无上妙书？
书仙前辈们那血淋淋的教训就在昨日呢！
不得不感嘆郁离的控制力。
强行压制自己的好奇与书癖。
他先是焚香沐浴，然后静坐三日后，才重新打开这本宝书。
全程克制自己的好奇本能，不敢施展一丝一毫的超凡力量。
他完全將自己当做凡人，去阅览这本承载鸿蒙大道的无上宝书。
“夫鸿蒙三灾，劫祸之源。然大道恆存，福祸相依，此乃命理。鸿蒙为祸，亦可为福……”
这是这部宝书的核心理念。
对寰宇界海而言，鸿蒙孕育的三灾劫数无比可怕。但灾劫过后，难道寰宇界海没有得到好处吗？
这说明什么？
说明鸿蒙之道，是一条与命运大道十分契合的道路。
“炼命为炁？”总纲不过短短五百字，但郁离阅读完毕，不仅失声道，“这位前辈想要玄源合流？”
书仙一脉炼道，重性灵、元神修行。
天仙道统炼气，借天地元气而性命双修。
二者最大的差別在於理念，以及对天地元气的利用。
书仙一脉为何不去性命双修呢？
为何不尝试祭炼一种先天道炁，从而让自己多一门手段呢？
当然尝试过。
丹铅十法中的浩儒、采炼，就是对天地元气的研究。
只是，彼等所选择的元气，无非是亲和书仙一脉的浩然正气、縹緗真气之流。在诸天十二万种道炁中，根本排不上號。
而作为丹铅十法之一的司命，在道路选定之后，郁离就放弃对天地元气的深入研究。只靠著玄黄气炼宝、炼体。
没办法，司命之道在於操纵天数、命运，有几种先天道炁能和这一条道路契合呢？
那些品质低等的先天道炁，根本无法承载司命书仙所提炼的“道之力”，且与命运大道格格不入。
眼下，紫霄大司命这位传奇人物向郁离展示了一个可能。
鸿蒙紫气！
以鸿蒙载道，通过“福祸相依”之理，让鸿蒙紫气成为一种天命承载的媒介。
郁离手指一行行划动。
当点过某一段对“鸿蒙紫气”的描述后，突然旁边迸出一道紫光。光中生瑞华，花蕊之上浮现一行注释。
“承载命运大道之先天道炁罕见，却並非没有。需以命运之理与道炁契合，炼作己道。此为道果之真，非天地之气，乃我身之炁。”
炼道炁而归己身？
或者说，为天地先天道炁附加一种和命运大道相关联的属性？
郁离沉思起来。
天地先天道炁为天地运行之妙。
哪怕再契合命运大道，那也是天地自身的命运运行，且有著天地自身赋予的其他属性。
而司命书仙想要祭炼，需要提炼那种道炁，並以自身司命道力赋予相应的属性，让其发生变化。从天地之道炁，转化为我身之法力。
別说，这位大前辈的话，还真让郁离打开思路。
除这位大前辈提及的“鸿蒙紫气”，郁离的確想到几种与“命运”契合的先天道炁。
第一，造化祖炁。世间万物一切运行之根源。此类祖炁，当然可以承载命理。司命书仙，绝对可以掌握造化。只是造化祖炁包罗万象，除却命运之外，还涉及生死、物相等等大道。以此为司命道力之依凭，必然需要仔细提炼、升华。
第二，玄清苍穹炁。这是天地之间，一切乾清碧落属性元气的源头。是清炁之祖，是天之化身。寰宇界海，一切和天有关的现象，皆由此而来。天与命运，可是经常放在一起提及的。此类道炁也能承载司命道力，而且比造化祖炁更为合適。以此炼道，日后化身司命天神轻轻鬆鬆。
至於第三种，那就是郁离常用的天地玄黄气了。天为玄者，地为黄者。天地玄黄气的本质，是一方世界运行的世界本源力量。自然，世界之力能承载命运大道。只是此类道炁乃天地运行之根本，涉猎命运大道，却不仅仅是命运之体现。世间万物、生死轮迴，俱在天地玄黄间，也需苦苦祭炼。
思忖好一会儿，郁离指尖划动宝书，继续向下阅读。
“嗯，標准的诸天两分法……比赤霆天书更极端吶……或者，应该说更加古老？”
紫霄大宝章后面所讲述的，是正经的修炼法。
从大衍第一境开始，讲述如何超凡，如何提炼鸿蒙紫气。
其境界划分，比书仙的后天三境、先天三境，以及赤霆天书的筑仙基、缔圣胎等四大圣境更加简单。
大宝章只有两个境界。
一曰炼紫炁，一曰合大道。
什么金丹、元神，统统都是浮云。
郁离快速翻看大宝章后面的讲述。
通篇讲述如何修炼，运用鸿蒙紫气。
而“炼紫炁”这一重境界，生生把大衍五十五境全部包圆了！
至於“合大道”那一重境界，在紫霄大司命后面描述中，也属於传说中的境界。
人家所谓的“合大道”，已跳出寰宇界海这一藩篱。在华章后面明確指出，界海不过鸿蒙一粟。既要合道，何须合炼界海天道？我身合鸿蒙，与大道同，方是证道。
至於什么祭炼鸿蒙金丹，什么修炼鸿蒙元神，根本不存在的！
鸿蒙紫气。
一条鸿蒙紫气从头修炼到尾。
“这功法拿出去，要被壶天灵仙界和异界修士一起嘲笑、围攻啊。”
……
“哈哈……什么垃圾玩意！”
“区区一个筑基境，居然想跟我们高贵的金丹修士、元婴宗师，甚至跟高高在上的仙人较量吗？”
那群被修炼境界体系洗入脑的傢伙，根本不会接受其他界境体系的划定，只会把自己体系之外的一切创新视作歧途。
……
郁离抚摸冰凉的紫玉书页，突然想到书仙庭某个搞笑传闻。
相传，在许多年许多年前，有一些道炁源流的仙家来到书仙庭。要求书仙庭焚毁一切非金丹法门的修行记录。甚至书仙们创造小说世界时，也不许描述非金丹道统之外的修行体系。
“你们再敢写什么筑基胜金丹，不修金丹也能证道的功法、小说。信不信我们直接弄死你们！”
当然，那些疯了一般的真仙在说出这些话没多久，便一个个十分蹊蹺地死掉了。
有走火入魔而死，有仇家上门寻仇，也有突然撞到某些灾祸意外横死……
总之，那些歧视非金丹道法的仙家，都没活下来。
“如今想来，这位大司命前辈……嗯……”
紫霄大司命是什么境界呢？
至少，也是大衍四十六境之上的存在吧？
应该不超过五十境？
毕竟，他死在玄牝神王手下。
但是——
他应该是一位“至上存在”吧。
关於紫霄大司命怎么死的，书仙庭描述不多。关於紫霄大司命曾经引发“鸿蒙劫祸”，书仙庭也把详细资料封存。至少郁离目前的层次，没资格去翻阅。
——应该不是没资格，书仙庭对境界等级不甚看重。
应该说：为防止一位年轻司命走歪路，所以专门不让司命书仙阅读前辈们的“光辉事跡”？
毕竟在郁离借阅书仙庭资料的短短时间里，他已经看到至少三位“大司命”惹出来的么蛾子和下场。
紫霄大司命，被玄牝神王袭杀。
黄天大司命，三十六路大天魔主联合五百天魔主合力打造一部至上宝书，献给大司命，並选择向大司命臣服效忠——然后，大司命疯了。如今，黄天穹高大世界还作为灵诡、怪异之源头世界之一，疯狂污染其他正常世界呢。
青穹大司命，宙极神王、器主神王为首的十八位神王，天宫紫霄帝君、金皇帝君为首的二十位天主以及佛国十八位上古佛合力，仔细將这位大司命切成四亿八千万块臊子，精心封印在寰宇界海的各个角落里。
书仙庭怂，但怂有怂的道理。
没有书仙庭的怂，怕是诸天仙神绝不容许丹铅十法中的司命一脉继续传播了。
这一脉的司命只要成长起来，总要在漫天神佛那一条敏感、纤细的神经线蹦躂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