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牢笼困兽
“哐——”沙尘溅起，蒸汽角斗场四道大门，全然敞开。
克洛驾驶著装甲，再次踏进了这片沙场。
他的装甲是全新的，银亮银亮的，唯独那颗防护头盔，是標誌性的黑色。
边角有些许锈跡，看著破旧，却很沉稳。
沙场內。
除了他，还有另外三座装甲早已在此候著。
若有蒸汽角斗的爱好者在此，定会认得这三个装甲。他们分別是【红宝石】、【爆裂】、以及新人杀手【屠夫猩猩】！
观眾席那边，一片空荡，因为这並非比赛时段。
唯有主持人的高台上，站著一小撮人，分別是——白银夫人、刀疤把头，两个护卫以及两个数据记录员。
刀疤脸张开双臂，像是要將整座穹顶拥入怀中，神情里满是感慨与沉醉，
“咱这个角斗场，也是有一些年头了啊...
“当年我和哥哥，可是费尽了心血，才把它打造成如今这副模样。
“记得一开始，我们的选手，可谓五花八门。有走投无路的逃犯、有负债纍纍想翻身的赌徒，有背靠重工企业的职业者，也有对自己技艺很自信的民间能人。百花齐放，生机竞发。
“但现在——”
刀疤斜歪著头，看向白银夫人，
“我感觉只剩下两类人——接受过你那实验改造过的人，以及......其他的人。博士，这是为什么呢？”
白银夫人沉默了两秒，回道：
“因为成功通过改造的人，对金属的状態有一定的感知能力，就好像人体感知自己的皮肤。作为驾驶者，具有极大的优势。优胜劣汰，如今你有这种感觉，符合逻辑。”
像皮肤一样感知金属的能力？？
两人的对话，並没有避讳下面的人。
黑头盔下面的克洛，听了后满脸错愕。
他....他有吗？
“所以！”
刀疤突然拉高嗓音，
“真正能贏的人，都是我们的人，十分的无聊。因为是输是贏，全由我们策划控制。博士，您说对吗？”
“……符合逻辑。”
刀疤大笑，指著下面那三个人，道：
“可是上次！我们的安排近一半都出了差错！该贏的没贏，该输的没输！您说，这又是为什么呢？”
“……”
白银夫人陷入了沉默，她並不参与角斗场的运作，掌握的数据不足，无法推算出有效的结论。
刀疤继续道：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我那亲爱的哥哥，在暗地里埋了什么后手，可我把他那几个亲信的脚指甲都拔光了，也没问出什么。
“选手们的回答也几乎一致，好像单纯地、同时地，出现了一些——机械的故障和意外。
“就和那天的意外，有点类似。”刀疤笑眯眯地看著白银夫人。
“......”白银夫人没有说话。
因为辩解，需要充足的论据，而怀疑却不需要。
辩解不充足，在怀疑者的眼中，那便是掩饰。
“呵。”
刀疤冷笑了一声，幽幽地说道，
“博士，您说过『协议』就是您的生命，那我希望您可以更珍惜一下自己的生命。”
白银夫人沉默了数秒，回道：
“自然如此，维繫生存，是生灵的本能。”
“哈哈哈！”
刀疤大笑，一个从沉船打捞上来的怪物，居然自称生灵。
不过，他並未將这番话说出来，而是玩味地打量著对方那副冰冷的面甲，好几秒后，他才將目光移开，朝著下面的装甲拍了拍手掌：
“好了，閒话到此为止！我的【屠夫小猩猩】，你先前说你不是故意输掉比赛的，那我现在，就给你一次证明的机会！”
“吱——”
【屠夫猩猩】的防护头盔打开了。
这具以残暴著称的装甲，驾驶者居然是一个娇弱的女孩！
她额头全是冷汗，声音发颤：
“真...真的吗？”
“当然。”刀疤笑著回道，“但如果失败了，你是知道后果的。”
“我、我不会失败的！怎...怎么证明？！”
她的牙齿在打颤，仿佛失败的后果，比死了还可怕。
刀疤抬了抬下巴：
“看到你身后那个傢伙了吗？他是【黑盔】，曾差一点击败【食人鯊】的异数！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只要你能干掉他，你就没事了。”
啥？！
克洛人傻了。
不是说让他来测试蒸汽装甲的吗？怎么就成不择手段了？
场面，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但下一秒，驾驶【屠夫猩猩】的少女面容骤然狰狞扭曲，连防护头罩都来不及合上，便操控著装甲疯一般朝【黑盔】猛衝而去。
“啊啊！”
克洛头皮炸起，完全没法反应过来。
但他身下的装甲，却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快速侧移，同时一记不起眼的回身扫腿，便把【屠夫猩猩】打得失衡落地。
飞溅的沙子溅到了屠夫女孩脸上，她这才惊恐且慌忙地把头盔合上。
要知道最初的角斗场是没人戴头盔的，直到有人被捏碎了脑袋，才有了这道新的规定。
“餵。”
高台上，刀疤兴致昂扬地看向另外两座装甲，
“你们两个也都一样，谁先拿下【黑盔】，谁就先享用『稳定剂』。”
哗——
【爆裂】和【红宝石】闻言，便瞬间朝【黑盔】杀了过来。
克洛被嚇得牙齿打颤，可身下的装甲却无比沉著。
它以远超对手的精细操控，矮身躲过夹击，反肘打在后两者的背上，让其踉蹌险些著地。
“哈哈哈！用武器！我允许你们用武器！”
刀疤大笑，眼球瞪得极大。
“嗡——！”
链锯、钻头，齐声轰鸣。
而那倒地【屠夫猩猩】，也已然站起。
“武器...武器...我的武器呢？！”
克洛慌乱扫视自身，却发现自己这新装甲根本没配备有武器！
他绝望抬头，三门高他一截的钢铁怪物，此时已然將他包围。
“这、这这会死人的吧？”
克洛心生退意。
可身下的【黑盔】，居然朝怪物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
他的恐惧尖叫在沙场迴荡，到了其他人的耳中，却成了困兽发起猛攻的震撼怒吼。
【爆裂】链锯转得冒烟，砍向黑盔的右臂。
【红宝石】挥动钻头长臂，直取黑盔动能核心。
【黑盔】借著身形矮小的优势，恰好躲在攻击缝隙之间，一个借力打力，让链锯与钻头相向而撞。
“轰——！”
巨大的动能直接撕碎空气。
链锯断裂，钢铁崩碎，如手雷引爆的破片，撒向三人。
“嘭！嗤——”
蒸汽核心损坏破裂泄气声音在穹顶迴荡。
三座装甲像战爭雕塑一样，静默站立。
两秒后，【爆裂】与【红宝石】，轰然倒地，飞沙四起。
【黑盔】虽还站著，但身上各种部件，也被爆炸冲地凹陷歪曲，难以动弹，像个吊著一口气濒死之人。
“贏...贏了？！”
克洛忍著头晕和耳鸣睁眼，却见一柄巨大砍刀朝他落下！
是【屠夫猩猩】！
她的目標，是【黑盔】那破旧的头盔！
她是想要直接弄死那装甲之下的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