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血魔宫
冥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血无涯瞳孔一缩。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但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內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魔性。
那种魔性,比他修炼了一辈子的血煞之气,还要纯粹,还要霸道!
“阁下何人?”血无涯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色厉內荏地喝道,“带这么多人围我山门,意欲何为?我血煞教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
冥子笑了,笑得有些森然,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我师尊让你去古灵城朝拜,你为何不去?”
血无涯一愣,隨即咬牙道:“本座乃是一教之主,岂能......”
“既然不去,那就是不想活了。”
冥子根本没兴趣听他的解释,直接打断了他。
他抬起手中的终焉魔戟,遥遥指向血无涯的眉心。
“师尊说了,明日日出之前,要看到你的人头摆在他的桌子上。”
“你是自己割下来,还是我帮你?”
“狂妄小儿!”
血无涯怒极反笑,他堂堂起源境初期的大能,在这南荒也是一方霸主,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
“起阵!”
隨著血无涯一声厉喝,血煞教內数百根巨大的石柱同时亮起红光。
轰!轰!轰!
一条奔腾的血河凭空显化,带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和腐蚀之力,如同一条血色巨龙,將整座断崖牢牢护在其中。
“九幽血河大阵!开!”
血无涯站在大阵中央,感受著源源不断匯聚而来的力量,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这大阵连接地底阴脉,除非你是起源境中期的强者,否则......”
“聒噪。”
冥子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这就是你的依仗?一条臭水沟?”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十万神將挥了挥手。
“师尊在等著吃晚饭,別浪费时间。”
“给我杀!”
“平了这座山!”
“杀!!!”
十万起源神將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他们没有花哨的神通,也没有繁复的阵型。
就是衝锋!
如同一颗紫金色的陨石,狠狠地撞向了那条血色巨龙。
“找死!入我大阵,化为血水吧!”血无涯狰狞大笑,操控著血河卷向冲在最前方的神將。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滋滋滋!”
那些神將身上的紫金战甲,亮起了一层灰濛濛的光泽。
那是沾染了一丝永恆气息的太初神石打造而成的战甲!
血河的腐蚀之力在碰到战甲的瞬间迅速消融。
“噗嗤!噗嗤!”
神將们手起刀落。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河大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怎么可能?!”
血无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的血河......我的大阵......”
“没什么不可能的。”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头顶响起。
血无涯猛地抬头。
只见冥子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大阵,出现在了他的正上方。
那杆漆黑的大戟,带著一股让万物终结的气息,当头劈下!
“终焉·断魂!”
“不!”
血无涯亡魂大冒,想要躲避,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那是法则压制!
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
“挡住!给我挡住!”
血无涯疯狂咆哮,祭出一面血红色的骨盾,同时燃烧精血,想要硬扛这一击。
“咔嚓!”
骨盾碎裂。
就像是一块朽木被铁锤砸中。
大戟去势不减,带著一往无前的霸道劈开了骨盾,劈开了护体血光,最后.......
狠狠地劈在了血无涯的肩膀上。
“噗!”
鲜血飞溅。
血无涯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直接被砸塌了,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重重地砸进了下方的大殿之中。
轰隆!
大殿倒塌,烟尘四起。
“就这点本事,也配叫囂?”
冥子缓缓落下,脚踩在废墟之上,看著那个在大坑里挣扎蠕动的身影,眼中满是轻蔑。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血无涯满嘴是血,惊恐地看著冥子。
明明只有道玄境的波动,为什么力量会如此恐怖?
连他这个起源境都扛不住一招?
“境界?”
冥子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师尊说,我是道玄,那我就是道玄,暂时还未到起源。”
“不过杀你这条老狗,足够了。”
“你......你不能杀我!”
血无涯感受到那股必杀的意志,彻底慌了,“我背后是中州血魔宫!你若杀我,血魔宫不会放过你的!”
“血魔宫?”
冥子撇了撇嘴。
“正好,师尊说南荒太小,不够折腾。”
“若是那个什么血魔宫敢来,正好给师尊送点见面礼。”
说罢,冥子不再废话。
他抬起手,对著不远处的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血煞教长老虚空一抓。
“过来。”
几名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飞了过来。
“教主救我!教主救命啊!”
“啊!!”
冥子手掌一握。
嘭!嘭!嘭!
几团血雾在空中炸开。
冥子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血雾並没有消散,而是被他那双重瞳直接吞噬了进去。
他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强盛了一分。
“味道有点腥,比界外虚空的虫子差远了。”
冥子嫌弃地皱了皱眉,然后看向已经嚇瘫的血无涯。
“行了,该上路了。”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
“有些人,你惹不起。”
冥子举起大戟。
“別!別杀我!我愿意降!我愿意当狗!”
血无涯崩溃大哭,拼命磕头,“我有宝藏!我还有三千血奴!我都献给大人!”
“晚了。”
冥子面无表情。
“师尊只说要你的人头,没说要你的狗命。”
“所以,你还是去死比较好。”
噗嗤!
黑光一闪。
一颗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脸上还带著极度的恐惧和懊悔。
冥子伸手接住那颗人头,隨手扯下一块破布包好。
“打扫战场!”
冥子转身,对著那些正在屠杀血煞教徒的神將们喝道。
“凡是带灵气的东西,都给老子搬走!”
“那个谁,把那几根柱子也拆了,那是血玉髓做的,带回去铺路!”
“是!”
神將们答应一声,动作更加麻利了。
不到半个时辰。
曾经凶名赫赫的血煞教,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连地砖都被撬走了,只剩下一座光禿禿的荒山。
冥子提著血无涯的人头,看了一眼天边刚刚升起的一轮弯月。
“时间还早。”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落日谷......”
“希望你们的骨头,比这傢伙硬一点。”
“全军听令!转道落日谷!”
“今晚,不封刀!”
......
古灵城,起源至宝阁顶层。
张默坐在露台上,手里捏著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正准备餵给怀里的小念念。
“哥哥,冥子哥哥那边好像打完了。”
念念眨著大眼睛,看向西南方向,“那里的血气散了。”
“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张默点了点头,將葡萄塞进念念嘴里。
“这小子下手还是太慢,一个破血煞教,竟然用了半个时辰。”
“等他回来,得让他去多练练。”
正说著。
一道流光从天边划过。
上官祁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木盒,飘然落在露台之上。
“师尊。”
上官祁恭敬行礼,“落日穀穀主已伏诛。”
“哦?”
张默有些意外,“你比冥子还快?”
“落日谷那老儿想跑,被弟子在半路截住了。”
上官祁將木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颗苍老的人头,双目圆睁,似乎死不瞑目。
“那老儿自以为有一张『破空符』就能逃出生天,却不知这南荒的空间,早已被弟子的太初剑意锁死。”
“他撞在剑网上,自己把自己切碎了。”
上官祁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做得不错。”
张默看了一眼那人头,隨即移开目光,仿佛那是某种污秽之物。
“东西都带回来了吗?”
“回师尊,落日谷的宝库已搬空,灵土六万斤,神金三千块,还有一株『落日神花』。”
上官祁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戒,放在桌上。
“不过......”
上官祁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
“不过什么?”张默问。
“弟子在落日谷的后山禁地里,发现了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
张默眉头一挑。
“是的,那传送阵还在运转,弟子刚一靠近,那边的坐標就亮了。”
上官祁沉声道,“而且,对面传来了一道神念波动。”
“说什么?”
“问落日谷这个月的『供奉』,为何还没送过去。”
张默闻言,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旁,看著满天星斗。
“看来,这南荒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一点。”
“层层盘剥,自上而下,世界上还真都是这个规则。”
“不过这供奉?”
张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也好。”
“既然对面伸手要钱了。”
“那咱们就顺著这只手,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收我的利息。”
“轰隆!”
就在这时,西南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冥子拖著那杆大戟,一身煞气地冲了回来。
“师尊!我回来了!”
“那血无涯的脑袋,我给您带回来了!”
冥子把那个还在滴血的包裹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
“师尊,您是不知道,这老小子还想用阵法阴我,被我一戟给劈了!”
“行了,別显摆了。”
张默看都没看那包裹一眼。
“刚才你师兄说,落日谷有个传送阵,通往別的地方。”
“血煞教那边,有没有?”
冥子一愣,挠了挠头。
“好像......是有个密室,里面有个红色的池子,一直在冒泡。”
“我当时嫌它臭,顺手给砸了。”
“砸了之后,里面飘出来一张纸条。”
冥子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血纸。
“师尊,您看。”
张默接过血纸,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透著一股邪气。
“血魔宫特使,三日后降临南荒,准备好万名童男童女,迎接圣驾。”
“呵。”
张默指尖燃起一缕灰金色的火焰,將那张血纸烧成灰烬。
“特使?”
“圣驾?”
“童男童女?”
张默的声音越来越冷,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好大的排场。”
“好大的威风。”
他转过身,看向冥子和上官祁。
“传令下去。”
“古灵城全城戒严。”
“把那两颗人头,掛在城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再立一块牌子。”
张默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写......”
“欢迎特使,送货上门。”
......
古灵城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
城楼最高处,两根粗大的青铜长矛斜插向天。
长矛顶端,掛著两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那是落日谷主和血煞教主血无涯。
在两颗人头的下方,掛著一面巨大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八个大字:
“欢迎特使,送货上门。”
这八个字透著一股凌厉的杀意,仿佛看一眼就会被割伤神魂。
这三天来,整个古灵城死一般的寂静。
原住民们闭门不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谁都知道,血煞教的背后是中州血魔宫。
那是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隨便出来一个特使,都能横扫整个南荒域!
而如今这外来的至宝阁,不仅杀人,还把人头掛在城门公然挑衅!
这是要把天捅破。
至宝阁底层大门外,被铁链拴著的陆星河趴在地上,看著城门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血魔宫的特使一旦降临,你们连死都是奢望!”
陆星河喃喃自语。
他仿佛在等待著一场灭顶之灾的到来,好拉著这群毁了他根基的恶魔陪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