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吹牛不打草稿!
且说叶枫破空归来,重临三界。他的身影刚一出现,眾人便已心知肚明:波旬,败了。
泰皇山上下,顿时欢声雷动。此役大捷,守阵有功,三大禁制稳如磐石,连波旬留下的黑象也被华光亲手持枪斩杀,尸横当场。
“没想到……上帝如今已强至如此地步。”
华光轻嘆摇头,眼中满是震撼。他深知波旬修为通天,却仍被一剑斩灭,那一战撕裂的空间早已闭合,意味著再无生还可能。
一旁黑熊精哈哈大笑,豪气干云:
“老爷出手,本就该这般乾脆利落!”
华光耸肩不语,算是默认。
泰皇山一片喜庆,毕竟波旬乃是劲敌,如今一战功成,大患得除,皆大欢喜。
可有人笑,就有人咬牙切齿。
铁扇公主远远望著叶枫安然归山,脸色铁青,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叶枫!”她厉声喝道,“你就不怕得罪我整个修罗族吗?!”
叶枫闻声望去,唇角微扬,轻笑一声。
“祸由你起。贫道早说过,牛魔王与红孩儿若安分留在泰皇山,自有他们的机缘,我也从未阻拦你们相见。可你戾气缠身,执念入骨,今日之果,不过咎由自取。”
他顿了顿,语气略缓:
“如今波旬已死,修罗族必成佛道两教盯防对象。我劝你,趁早退回冥府深处,或可避过劫难。”
这番话已是仁至义尽。毕竟牛魔王还得在此修行,叶枫无意赶尽杀绝。
可铁扇公主岂会听劝?
“叶枫!”她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如刀刻,“此仇,我记下了!”
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叶枫负手而立,静默良久,目光深远,不知思量何事。
只是,与修罗族之间的梁子,已然越结越深。
滴答,滴答……
天空忽降细雨,雨丝如织,悄然洒落。
他立於雨中,衣袍未湿,周身却笼著一层冷寂之意,萧瑟如秋末残叶。
“罢了。”
一声轻嘆隨风散去,叶枫终於转身,步入泰皇山门。
刚踏入泰皇宫大殿,諦听已在殿中等候,见他进来,嘴角一扬:
“怎么,做好人没好报的感觉,不好受吧?”
叶枫斜他一眼,不置一词。
此时山门外,华光正率天兵妖眾凯旋。忽然间,天边一道云光疾驰而来,几人略一扫视,便收回视线。
云光落地,化作一猴形身影,肩扛金箍棒,火眼金睛一瞪,正是悟空到了。
“啊呀呀!俺老孙来晚啦!”
他左顾右盼,嚷得震天响,几步衝进大殿,一见叶枫便跳脚抱怨:
“师兄!你不讲义气!打架这种好事,咋不叫俺老孙?!”
“你怎么知道我刚跟人动过手?”叶枫轻笑一声,一见猴子到来,心情顿时畅快不少。
猴子双眼一瞪,鼻孔喷气:“师兄莫哄俺!泰皇山那动静,花果山都震得树叶乱飞,俺一个筋斗就赶来了。看你这模样,事儿已经摆平了?对手是谁?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撒野?”
叶枫朝地上一指。
“修罗族。”
猴子瞳孔一缩,顿时警觉。
“怪不得进山时外头还有一股子血腥煞气!师兄你动手了?那修罗族怎会找上门来?”
叶枫也不囉嗦,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猴子一听,当场炸毛。
“啥?竟有这事?!待俺老孙这就杀去积雷山,找那牛魔王算帐!”
可別看猴子跳得高,其实心里门儿清。
在它眼里,自家师兄是什么人?那是能在菩提祖师座前甩脸色、拍桌子都不带怕的主儿!
五百年方寸山岁月,哪怕被叶枫抽得满地找牙,它都觉得挨打都带著仙气儿——值!
道理就这么简单:师兄做事,必有深意。
至於后来怎么跟牛魔王“讲理”的……嗯,动口不过三句,动手才是正经。
一场大战下来,天地变色。
五百载苦修,猴子早已踏入大罗中期,牛魔王不过初入大罗,纵然现出真身千丈巨牛,犄角撞碎山岳,依旧被猴子打得抱头鼠窜。
那一顿揍,打得狠,也打得久。
表面是替师兄出气,实则夹著私仇——当年大闹天宫,这老牛袖手旁观,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今日不还,更待何时?
若非叶枫及时喝止,牛魔王怕是要被打出道心阴影,从此见猴腿软。
风波过后,牛魔王倒也老实了。金箍压顶,和红孩儿一样,乖乖认命,成了泰皇山护山大神。
自此山门清净,再无喧囂。
叶枫閒来打坐修行,偶尓开坛讲道。
那牛魔王竟也坐在后排听讲,听得频频点头,时而有所悟,得几句点拨更是受用无穷。日子久了,竟觉得在这泰皇山当差,也算逍遥。
可惜铁扇公主惹下大祸,被迫退居冥府深处,难以相见。
用牛魔王的话说:“若是她在,这日子,真就是神仙眷侣了。”
——
且说另一边,叶枫与波旬激战落幕之际,西游小队已渡黑水河,踏入车迟国境。
车迟国幅员辽阔,山川纵横,城池巍峨,气象森然。
天地之间,万物皆可修道。
飞禽走兽、草木顽石,乃至水火风雷,皆能化形为妖。
但若论数量之盛、繁衍之广,终究还是人族称雄。
人族崛起於洪荒末年,由三位人皇引领,一度昌隆至极,几乎执掌天地权柄。
可今非昔比,歷经无数劫月流转,早已不復昔日荣光。
如今最强如大唐,也不过统御数百小国,距一统人族,仍有万里之遥。
而车迟国虽不及大唐鼎盛,却也是西牛贺洲首屈一指的大邦。
西游一行刚入城,唐三藏便察觉不对。
“无念,这车迟国……怎地满街都是道士?”
果然,街头百姓之外,清一色青袍鹤氅,道髻高挽,竟连一个和尚的影子都看不见。
更古怪的是,路人见他们师徒几人,纷纷侧目指点,眼神中带著不屑与敌意。
六耳獼猴眼尖心细,立刻掐诀施法,將眾人幻化成道门弟子打扮,混入市井。
旋即拦住一位白髮老者,客气打听。
老者长嘆一声,道出原委:
“早些年可不是这样。那时佛门香火鼎盛,庙宇林立。可有一年,全国大旱,滴雨未降,国主急召各大寺院高僧祈雨,结果……毫无动静。”
“龙顏震怒之时,宫中忽现三人,自称『大仙』,说是某位大帝座下亲传,习得无上道法。那三人果然手段惊人,一眼看出是旱魃作祟,当场斩妖除祟,当夜甘霖倾盆,解了举国之困。”
郭国王大喜,当场册封那三位“大仙”为国师。一来二去,国內的佛门弟子彻底失了势,连口饭都难討。
师徒几人听得眉头直皱,等老者走远,唐三藏立刻沉下脸来。
“竟有这等事。”
他一心向佛,听闻僧眾受难,心头如压巨石。
六耳却冷笑一声:“师父,八成是妖怪变的,哄骗君王罢了。”
“可据那老者所言,三位国师確曾降服旱魃,召来甘霖。”
“呵,些许障眼法罢了。”六耳不屑地撇嘴,“装神弄鬼的把戏,见多了。”
猪八戒也凑上来,鼻孔朝天:“就是,求雨?俺老猪打个喷嚏都能下雨!”
两人都是太乙金仙修为,呼风唤雨不过弹指之间。那掌管风雨雷电的四位天神,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跑腿的小吏,谁开口都得给几分薄面。
唐三藏闻言,心中稍定,隨即正色道:“既如此,明日换通关文牒时,我当面与郭国王提一提此事。”
他慈悲为怀,容不得佛门弟子受此屈辱。
六耳没反对——他也清楚,这事不解决,师父绝不会动身。
当夜,他便拉上猪八戒,悄然潜入城中查探。
这一查,竟挖出惊天隱秘。
两人摸进一座道观,观內供奉三清,看似寻常。可香火供品堆积如山,却全被那三位国师私吞,香案前摆的竟是他们自己的牌位!
明目张胆截取功德,自比三清,简直狂悖至极!
六耳和猪八戒气得牙根发痒,连夜返回告知唐三藏与沙僧。师徒四人密议一番,主意已定。
次日,一行人直赴车迟国皇宫,果然见三名道士立於殿前。
为首一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眼神凶煞,活像庙里跳出来的恶神——正是虎力大仙。
第二个尖嘴猴腮,留著山羊鬍,眼珠乱转,一看就不是善类——羊力大仙。
最后一个瘦小枯乾,相貌平平,躲在后头不吭声——鹿力大仙。
三人目光扫来,阴狠逼人。
唐三藏却不怵,身旁有六耳护法,底气十足。他上前一步,合十行礼: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旨西行,拜佛求经。”
“大唐来的和尚?”郭国王一怔。
他知道大唐远在南赡部洲,万里迢迢,能走到这儿的,哪个没点真本事?
正犹豫间,唐三藏开门见山:“陛下,佛门弟子无辜受罪,还请开恩释放。”
此言一出,郭国王顿时犯了难。
一边是来歷神秘的高僧,一边是神通广大的国师,谁也得罪不起。
可三位国师却不打算忍让,当即冷笑出声:
“几个禿驴,也配谈佛法?敢不敢与我们当面斗法?”
六耳仰头大笑:“有何不敢!”
话音未落,战局已定。
一如当年西游旧事,车迟国斗法,就此拉开帷幕。
台上设玉坛,比试第一项——求雨。
虎力大仙抢先登台,手持木剑,脚踏罡步,令牌挥舞,煞有其事。
一声令下,风起。
二声再响,云聚。
三声雷动,电光裂空。
四声雨落,倾盆而至。
五声收法,云开雨歇。
一气呵成,竟真求来了雨!
郭国王看得目瞪口呆,拍案叫绝:
“国师神通,当世无双!这本事从何处学来?”
话音刚落,一旁的羊力大仙捋了捋山羊鬍,慢悠悠笑道:“陛下有所不知,我兄弟三人,早年曾在勾陈上帝的道场——泰皇山修行。”
“勾陈上帝?”车迟国王眉头一皱,满脸疑惑。
鹿力大仙昂首挺胸,语气傲然:“陛下不识,勾陈大帝乃天庭四御之一,与玉皇大帝並列,执掌万雷,统御群星,威震三界!”
“竟有如此来头?”车迟国王瞳孔一缩,震惊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没想到三位国师,竟是大帝门下高徒!”
“呵,吹牛不打草稿!”
六耳冷笑著嗤出一声,眼神如刀。
方才那番对话他听得真切,心头早已火起——这三个妖物,竟敢打著叶枫的名號招摇撞骗?
须知叶枫收徒何等严苛?讲究机缘契合,寧缺毋滥。
而他六耳,堂堂太乙金仙,至今都未能真正入门,只能算个掛名弟子。
这几个野路子出身的小妖,也配称“泰皇山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