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傻书生,这局还没完
北域。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永恆的黑夜。
风像刀子一样在荒原上刮过,捲起黑色的雪沫子。
地底深处,三千丈。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溶洞,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闪著五色的光,像是一条条锁链,死死扣在溶洞中央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上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铺在石头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她的头髮很长,一直垂到脚踝,把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她闭著眼,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像是一尊死去多年的石像。
突然。
那五色的符文颤抖了一下。
原本死寂的溶洞里,响起了一声心跳。
咚。
声音不大,却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紧接著是第二声。
咚!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那五色的锁链开始剧烈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坐在巨石上的女人,睫毛颤了颤。
两行清泪,顺著紧闭的眼角流了下来。
划过脸颊,滴在手背上。
凉的。
下一秒。
她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是深邃的黑,像这北域的夜。
右眼是炽热的金红,像那落凤坡的火。
苏长安醒了。
她大口喘著气,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
疼。
太疼了。
那种疼不是肉体上的,是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分身苏青在落凤坡消散的那一刻,那种绝望,那种不舍,那种看著爱人哭嚎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全都顺著灵魂的连接,一股脑地涌进了她的脑子里。
就像是有人拿把钝刀子,在她的心口上一遍遍地锯。
“傻子……”
苏长安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
湿的。
“分身就是本体,本体就是分身。”
苏长安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只要切断了联繫,只要把那份感情当成是演戏,她就能置身事外。
就能像个看客一样,看著那个书生在红尘里打滚。
可她错了。
错得离谱。
当苏青把心挖出来的那一刻,苏长安的心也空了。
当苏青在梧桐树下选择“生”的那一刻,苏长安的命也就交出去了。
【叮!】
一声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
打破了溶洞的死寂。
苏长安没动,只是静静地听著。
【系统2.0提示:sss级攻略目標“顾乡”羈绊值突破极限。】
【达成隱藏成就:至死不渝。】
【评价:你骗了他的心,却给了他命。这一局,你贏了天,也贏了他。】
【改变顾乡必死命运,救赎值达到80%。】
贏了?
苏长安看著虚空中的面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把那个书生逼成了疯子。
这也叫贏?
这系统,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开始发放结算奖励。】
【获得:完整凤帝传承(已融合)。】
【获得:准帝巔峰修为。】
【获得:大帝感悟碎片*1。】
【获得:特殊道具“连理同心结”。】
隨著系统的声音落下。
一股庞大的力量凭空出现在苏长安的体內。
那是凤帝的本源。
炽热,霸道,带著一股子要焚烧诸天的傲气。
这股力量一进来,就跟苏长安原本的天狐妖力撞在了一起。
一冷一热。
一阴一阳。
原本应该互相排斥的两股力量,此刻却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瞬间融合在了一起。
轰!
苏长安身上的气势暴涨。
原本只是大圣境的修为,瞬间衝破了瓶颈。
准帝初期。
准帝中期。
准帝后期。
一直衝到准帝巔峰,才堪堪停下。
她身后的九条尾巴猛地张开。
原本雪白的尾巴尖上,燃起了一簇簇金红色的火焰。
那是凤凰真火。
也是涅槃之火。
咔嚓。
岩壁上的五色符文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大帝留下的封印。
是困了苏长安整整三千年的枷锁。
此刻,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那坚不可摧的封印,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苏长安没管那些封印。
也没管体內暴涨的力量。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缓缓浮现出一道红色的丝线。
丝线很细,像是血管一样,没入她的皮肤里。
另一端延伸进虚空,穿透了岩壁,穿透了北域的风雪,一直连向遥远的南方。
连理同心结。
苏长安伸出右手,轻轻抚摸著那根红线。
指尖刚一碰到,一股钻心的痛楚就传了过来。
那是顾乡的痛。
她能感觉到。
那个傻书生正跪在泥泞里,双手刨著土,指甲都断了,血肉模糊。
他在哭。
他在喊她的名字。
他在求她回来。
“顾乡……”
苏长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眼泪又流了下来。
止不住。
她以为自己是九尾天狐,是妖族的女皇,心肠早就硬得跟石头一样。
可现在,她才发现。
她的心也是肉长的。
也会疼。
“別哭了。”
苏长安对著虚空,轻声说道。
像是那个书生就在她面前。
“再哭,就不帅了。”
“你可是大周的宰相,是读书人的脊樑。”
“怎么能为了一个狐狸精,哭成这副德行。”
没人回答她。
只有红线那头传来的,越来越浓烈的绝望。
苏长安闭上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些眼泪,那些软弱,全都憋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
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冷冽的杀意。
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苏长安盯著手腕上那根红线,顾乡那边的绝望顺著线爬过来,扎得她心口生疼。
准帝巔峰,这修为要是搁在外面,高低是个横著走的祖宗。
可在这北域深渊秘境,她依旧是个蹲大牢的。
她试著调动刚到手的凤凰真火,那火苗在指尖跳得欢实,跟天狐本源搅和在一起,把周围岩壁烤得滋滋作响。
五色符文亮了,那是那位封印她的大帝留下的禁制,长得让人绝望。
苏长安没客气,直接一巴掌拍在封印最薄弱的缝隙上。
封印在抖。
她在笑。
有趣的是,这封印竟然还带反震。
苏长安被震得虎口发麻,心里那股子邪火却烧得更旺。
她想直接把这困了她三千年的枷锁给掀了。
系统的提示音响得极不是时候。
【警告,宿主目前根基不稳,强行破封会导致本源崩坏。】
苏长安没理会,指尖火光更盛。
系统继续泼冷水:【根据计算,即便宿主不计代价衝击,最快破封时间也需要八百年。】
八百年?
苏长安动作僵住了。
八百年后,顾乡那傻子怕是连骨头渣子都烂没了。
“你这破系统是不是坏了?”苏长安在心里问候了系统全家。
系统没感情地回答:【这是基於大帝封印强度的最优解,请宿主耐心闭关。】
苏长安收回手,看著手腕上那根微微颤动的红线。
八百年太久,她等得起,那个在风雪里北上的书生等不起。
她原本以为贏了天,贏了凰,结果到头来还是被这该死的剧本给卡住了。
苏长安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异色瞳孔里满是烦躁。
她得想个法子,把这八百年缩短成八天,或者八个时辰。
毕竟,让自家人等太久,可不是一个合格狐狸精的作风。
她盯著那道裂缝,心里开始盘算著怎么把这大帝留下的封印给彻底拆了。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点歪门邪道了。
八百年?做梦去吧。
【章末总结】
红线牵愁万里长,书生卸甲赴寒荒。
深渊火冷封印厚,狐影心焦恨路茫。
八载春秋犹觉久,百年孤寂怎堪偿。
且將帝则从头拆,莫教良人鬢染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