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名堂
黑祸的传播，靠的是人，而县城这些百姓，最信的便是鬼神之说。虽然朝廷没有明令禁止谈论这些，但口口相传之下，黑祸的养分就会不断增长。
若不提高入城门槛，难保不会有经歷黑祸、甚至被黑祸污染的人混入郡城。
到时候，一旦黑祸在郡城內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方圆也曾想过为何不直接搞一刀切，可旋即便失笑。
若真是直接禁止人员流动，各地的商业贸易就会受严重影响。
毕竟郡城再大，也要靠下面各县的供养，粮食、布匹、药材、各种物资，都需要从各地输入。
所以，提高门槛，限制人员流动，同时保留一部分必要的商业往来，
这才是目前看来，既能控制黑祸扩散风险，又能维持基本经济运转的最优解。
“大胤朝堂……绝对有高人。”方圆心中暗道。
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必然对黑祸的本质有著深刻的理解，也懂得如何在风险和利益之间寻找平衡点。
他忽然对那位传说中的“武圣老祖”和掌控皇城司的高层，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这些人，究竟还知道多少关於这个世界的真相？
演武场上，方圆想起慧能和尚离开时的告诫。
“不要让人知道你去过洛水村。”
当时他虽记在心里，却未深想。此刻结合黑祸传播的特性，才猛然醒悟其中的深意。
隨著自己武力值的增加，若是被人当成黑祸的“传播者”，洛水村那件事恐怕会直接升级。
更上层那些存在，可不会听他解释什么“我只是去了一趟侥倖逃出来”。
在他们眼里，去过那种地方还活著回来的人，本身就是可疑的。
印象一旦坏了，以后想进皇城司就难了。
想到这，方圆心头微动，看向王富贵：“王师兄，之前槽帮和青木帮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闹事的？”
胡香主和孙猛死了，自己反倒是活著回来了。
这事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保不齐有人会多想，甚至到处乱说。善后工作都是王家在负责，他得確认一下。
王富贵闻言，嘿嘿一笑，胖脸上满是得意和轻鬆：
“师弟你放心吧！孙猛那边，家里就一个老母，我已经托人给妥善安置了，
每月按时送米送钱，有人照看，老人家身体硬朗，不知道儿子已经……嗯，反正就当儿子出远门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至於青木帮和漕帮那边，
知情的几个骨干之前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都是边缘人物，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別人。”
他又凑近一些，声音更低了：
“不瞒师弟，剩下那几个，我暗中已经吸纳进了我们王家的商行队伍里，
如今我是他们的东家，每月发工钱，他们都得听我的。而且……”
他嘿嘿一笑，“我给他们每人一笔封口费，让他们发了毒誓，绝不敢乱嚼舌根。师弟放心，这事稳得很！”
方圆点点头。
这些人在王师兄眼皮子底下，比在自己手里好管。
若是换了他自己去处理这些琐事，恐怕还得费不少心思。
王家一直在帮他善后，说是互惠互利，但算下来，倒是自己一直在占便宜。
只是王家行事一直很稳，从不贪功冒进，也从不提什么过分要求，让他想报答都找不到机会。
他摇摇头，把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王富贵又想起一事，提醒道：“对了师弟，你让我提醒我最近要低调，还真被你说著了！”
方圆眉头一挑：“怎么了？”
“最近清河县多了不少生面孔。”王富贵压低声音，
“我看好几个都是郡城那边来的公子哥，穿得体面，出手也阔绰。有几个还找上我们王家，想……”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古怪：“想掛靠个远亲的身份。”
方圆眉头皱起：“掛靠？”
王富贵点头：“就是托关係，把自己掛在我们王家族谱上，认个远房亲戚。
这样户籍审查的时候，就能用本地人的身份参加清河擂。”
他没说的是，他爹一听这事，翻脸比翻书还快，当场就拒绝了。
那几个公子哥脸色难看得很，走的时候眼神都不对。
王富贵隱约有些担心，將来去了郡城，会不会被人穿小鞋。
但这话他不好跟方圆明说，毕竟是他爹的决定。
方圆沉思片刻。
户籍审查制度极严……郡城来的公子哥不惜托关係掛靠……
他心头忽然一跳，想到了黄埔英，他好像也是来自郡城。
难不成……都是因为皇城司武库的机缘？
可他隨即又摇头。
若只是单凭一个名额，或许能吸引到少数几个人，恐怕还不足以让这么多郡城子弟涌入清河县。
那些公子哥背后都有家族，犯不著为了一点不確定的机缘，跑这么远来低声下气求人。
这次清河擂，绝对有他之前没看到的武道机缘。
而且这机缘，只针对有“本地户籍”的人。
不，不是本地户籍，到更像是偏袒他们这些小县城出身的武者！
“看来，这次清河擂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方圆心中暗道。
他看向王富贵，郑重道：
“王师兄，你父亲做得对。这种时候，越低调越好，越稳妥越好。
掛靠这种事，看著是帮忙，实则是给自己惹祸上身。
一旦那些公子哥出了什么事，或者他们掛靠的身份被查出来有问题，咱们就是第一个被牵连的。”
王富贵连连点头：“我爹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一个都没答应，全推了！”
听到王富贵如此说，方圆彻底放下心来。
至於那些试图掛靠王家的郡城公子哥，他更是摇头一笑。
想凭藉一个临时掛靠的远亲身份，就搭上关係想著混入郡城，哪有那么简单？
没有长久的合作，没有共同的利益，光凭一次掛靠就想攀上关係？太天真了。
他不需要这种不牢靠的“关係”。
將来一旦被清算，大胤朝天大地大，恐怕再无容身之处。
他就担心王家因为一时小利，为以后埋下祸患，所幸王家一直很稳！
他需要的，是在清河擂上，靠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打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