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子时就来了!
武县尉沉默了。没人知道他的天赋其实並不好。清河县在雾水郡只是个小县城,资源匱乏。
来清河县之前,他只是个二品武者,若无奇遇,此生三品无望。
正是与这些人合作,拿到了培元丹,他才一举突破三品,坐稳了县尉的位置。
那种实力暴涨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喜欢那种別人眼神中看他带著敬畏的感觉!
也是从那时起,他上了这条船。
和对方合作,他看到了四品的可能。至於对方的身份、目的、背后是谁……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槐树下的身影看著他沉默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冷峭的弧度,更加不屑。
“你今天传信给我,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最近要安生一点吧?”
武县尉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牵著鼻子走了,从当初接过那枚培元丹开始,就再也没能回头。
如今说什么都是多余,对方要听的不是解释,是態度。
那人似乎对他的沉默很满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冷意: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还因为这点小事就飞鸽传书,
我就直接报告护法。到时候,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
话音落下,那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黑色的烟雾,瞬间掠上屋顶,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再无踪跡。
躲在暗处的方圆心中一动,
他刚生出追上去的念头,立刻又压了下去。
对方明显属於某个不小的组织,听那语气,背后还有“护法”级別的存在。
看这架势,此人离开的方向,极有可能是返回他们的“老巢”或联络点。
此刻追上去,无异於羊入虎口,不仅得不到更多信息,反而会暴露自己,陷入重围。
现在不是莽的时候。
他屏住呼吸,目光落回巷子里。
武县尉站在原地,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站了几息,终於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不紧不慢,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武县尉猛地厉喝:“谁在那!出来!”
他此刻是一身便装,他今晚是便装出来,绝不想被人认出。
脚步声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清晰。
一道人影,缓缓从巷口的阴影中走出,月光微茫,映出那张年轻而沉静的脸。
武县尉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失声道:“方圆?!”
他脸上表情急剧变化,惊愕、慌张、最后凝固成一片冰冷的阴沉。
“方圆....你什么时候来的?在这多久了?!”
方圆站在巷口,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寒:
“子时……就在了。”
武县尉心臟猛地一沉。
子时……那就是从头到尾,全被他听到了!
他脸上最后一丝偽装撕下,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狠厉:
“老老实实在武馆修炼不好吗?非要出来找死!”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漆黑的拳套已套上五指,拳锋上隱隱有暗芒流动。
三品武者的气息猛地爆发,脚下青砖炸裂,整个人如同一头扑食的猛虎,朝方圆当胸撞来!
然而。
他快,方圆更快!
腰间鬼头长刀瞬间出鞘,一抹刀光如同月光本身洒落,没有半分花哨,却快得撕裂空气!
“鏘——!”
一道雪亮的刀光,比他快了何止一筹!
快!
太快了!
武县尉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他根本来不及闪避,
甚至来不及看清刀势的轨跡,只能本能地抬起手臂,试图格挡!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巷中清晰可闻。
刀光一闪即收。
武县尉踉蹌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胸前,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襟,滴落在地。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持刀而立的方圆,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你……你在藏拙!”
他声音沙哑,满是惊骇。
那一刀的速度、角度、力量,远超他这个三品!这小子平日里,一直藏著!
他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武县尉。
那一刀的威力和速度,远超他对方圆实力的认知!
这小子,一直都在隱藏真正的实力!
方圆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著刀刃缓缓滴落。
“还有遗言吗?”他问。
“遗言?”
武县尉捂著胸口,大口喘息,脸上的狠厉慢慢褪去,换成一种复杂的释然。
或许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已经明显虚弱,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我和你老师……”他声音断断续续,“是朋友。”
方圆眉头微动,没有说话。
武县尉靠著老树,缓缓滑坐在地,仰头看著天上那轮冷月,声音越来越低:
“我刚来清河县时,还只是个二品。没人看得起我,是你老师……陈正阳,
一直帮我。喝酒,切磋,帮我熟悉这地方……”
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那时候真好啊,虽然被人看不起,可心里踏实。没有烦恼,没有提心弔胆。”
“自从和他们合作之后……”他顿了顿,呼吸愈发粗重,“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们是谁?”方圆问道,“是白莲教?”
武县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什么人。但白莲教入城……是他们给我的命令……”
方圆盯著他:“培元丹是什么?”
“培元丹啊……”武县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渴望和悔恨,
“那是……一种可以提升修为的丹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让人从二品……突破到三品……”
他苦笑著,胸腔里发出沉重的喘息:“其实我也后悔。可上了船,就由不得自己了。”
他抬头,看向方圆,眼神里带著一种哀求般的释然:
“我对不起你师父啊……”
话音落下,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右手几不可察地向袖口缩去。
方圆看在眼里,却像没看见一样,只是平静地问:
“说完了?”
武县尉一怔。
下一瞬,
刀光再起!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