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文学

手机版

PO文学 > 玄幻小说 > 梁朝九皇子 > 第351章 何须苦语多叮嘱,尽在披甲向刀矛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351章 何须苦语多叮嘱,尽在披甲向刀矛

    二月二十。
    清晨。
    胶州城还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青灰色晨雾之中。
    风很冷,裹挟著未化尽的雪沫子,刮过城墙上斑驳的青苔。
    习崇渊站在城楼的最高处。
    他双手拢在宽大的墨色袖袍里,那双沧桑的浑浊老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城下。
    城门大开。
    黑压压的军队,正顺著宽阔的官道,缓缓向北蠕动。
    脚步声。
    马蹄声。
    甲片摩擦的鏗鏘声。
    车轴转动的吱呀声。
    没有人大声喧譁,甚至听不到军官的喝骂。
    整整八万人的大军。
    骑军占据了绝大多数,那些高大的北地战马打著响鼻,喷出一团团白气。
    步卒方阵紧隨其后,长枪如林,直指苍穹。
    队伍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习崇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
    “多少年了……”
    老人轻声呢喃,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中原內地,已经有多少年没见过这种级別的军容了?
    哪怕是京城外的两大营,哪怕是他亲手缔造的铁甲卫,拉出来演练时,也凑不出这等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这种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隨时准备赴死的悍勇。
    只能在边关看到。
    只能在那些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之师身上看到。
    习崇渊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大梁的江山,到底还是生出了这样一头不受控制的猛虎。
    城下。
    安北王府的一眾核心人物,正站在城门內侧的避风处。
    苏承锦今日没有穿那件常穿的黑狐大氅。
    他换上了那身龙纹鎏金甲。
    甲片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色泽,將他那原本有些清瘦的身形,衬托得伟岸如山。
    江明月走上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素色收袖长裙,没有披那件白狐裘。
    她伸出双手,指尖轻轻触碰著那冰冷的鎏金甲片,顺著苏承锦的脖颈,將內衬的衣领一点点理平。
    动作很轻,很细致。
    她抬起眼眸,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那双总是透著算计与深沉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第二次了。”
    江明月轻声开口。
    苏承锦没有说话。
    他嘴角露出温和的笑意,抬起那只带著厚重臂甲的手,宽大的手掌覆在江明月的头顶。
    轻轻揉了揉她的髮丝。
    有些乱了,但江明月没有躲。
    她笑了笑,將眼底的那一丝担忧藏得极深。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温清和。
    这位大梁太医院的首席太医,此刻正背著一个巨大的药箱,手里还提著两个沉甸甸的布袋。
    连翘和杜仲两个小傢伙正围在他身边,不停地往他的布袋里塞著各种瓶瓶罐罐,嘴里还小声叮嘱著什么。
    “温先生。”
    江明月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她对著温清和微微欠身。
    “王爷的身子,就拜託你了。”
    温清和停下手中的动作,將两个小傢伙拨到一边。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衫,对著江明月长揖一礼。
    “王妃放心。”
    温清和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医者特有的坚韧。
    “战场刀剑无眼,在下保证不了王爷分毫不伤。”
    “但只要我温清和还有一口气在。”
    “王爷定能囫圇个儿地回来见您。”
    江明月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强忍著没有让水汽瀰漫出来。
    诸葛凡站在一旁,手里握著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摺扇。
    大冷天的,他却时不时地敲打著掌心,一副风流名士的做派。
    “王妃只管在府中养好身子即可。”
    诸葛凡笑著开口,语气轻鬆。
    “这胶州城的风雪虽然冷,但总会停的。”
    “您就安心在府里,等著咱们凯旋的消息便好。”
    江明月看著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站在诸葛凡身后不远处的揽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今日穿了一件极厚的青色斗篷,大半张脸都藏在兜帽里。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著斗篷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轻鬆?
    凯旋?
    揽月在心里苦笑。
    这几日,这位关北左节度副使在府里是个什么状態,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书房里的灯,彻夜未熄。
    地上扔满了揉成团的废纸。
    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熬得眼窝深陷,鬍子拉碴。
    他甚至把头皮都快挠破了,揪下来大把大把的头髮。
    揽月心里跟明镜似的。
    此战,绝对没有诸葛凡此刻表现出来的这般轻鬆写意。
    他不过是在宽慰王妃,也是在强撑著这支大军的主心骨。
    她什么也不能说。
    她只能静静地站在角落里,看著那个男人转过身。
    诸葛凡踩著马鐙,翻身跨上一匹温顺的战马。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握住韁绳的那一刻,转过头。
    目光穿过人群,准確地落在了揽月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衝著她,很轻、很浅地笑了一下。
    揽月愣住了。
    隨后,她也笑了。
    笑得很开心,连眼角的泪花都笑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冲自己笑吧?
    不记得了。
    太少了。
    这一笑,够她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回味许久了。
    大军的尾翼开始移动。
    连翘和杜仲站在城门口的最前方,两个小傢伙踮起脚尖,拼命地挥舞著手臂。
    “先生!”
    “王爷!”
    “诸位將军!”
    “早点回家!”
    稚嫩的童音在寒风中传出去很远。
    走在队伍前列的几人闻言,纷纷转头,皆是会心一笑。
    马蹄声渐渐急促。
    队伍匯入洪流,向著北方的地平线,渐行渐远。
    江明月一直站在城门处。
    直到视线尽头,再也看不见那道身披金甲的身影,她依旧没有动。
    白知月走上前,笑著挽住她的胳膊。
    “好了,別看了。”
    白知月的声音透著股子让人安心的嫵媚。
    “这魂儿都快跟著飞到逐鬼关去了。”
    “过一阵子,殿下就回来了。”
    顾清清也笑著站到了另一侧,附和著点了点头。
    江明月转过头,看著两位同样出色、同样將一颗心繫在那个男人身上的女子。
    她脸上扯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
    “走吧,回府。”
    三人並肩,顺著来时的路,向著王府走去。
    江明月的脚步很稳,但她的心却很沉。
    她没有他们这群人那般转得飞快的脑子。
    但她心里清楚一件事。
    此战,绝对不是几天便可打完的轻鬆战斗。
    江明月回想起这几日。
    每天深夜,她都会披著衣服,站在书房外。
    书房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苏承锦的影子投映在窗欞上,一动不动。
    那是他在对著地图发呆。
    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江明月自打那日登临逐鬼关,在风雪中等候苏承锦归来之时,便已经想通了一切。
    大鬼国的军队不是傻子。
    那个叫百里元治的国师,更是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安北军原本有一套完美的诱敌之计,通过诈败,將铁狼城的主力一点点引出来吃掉。
    可是。
    为了救人。
    苏承锦不顾一切地暴露了安北军的真实战力,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人救回来了。
    但敌人也被彻底打醒了。
    敌人绝不会再派一兵一卒出城野战。
    他会死死地龟缩在铁狼城里。
    苏承锦为了情义,捨弃掉了多大的战略机会?
    他把一场原本可以靠谋略取胜的绞肉战,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只能拿人命去填的攻坚战。
    这份沉甸甸的代价,苏承锦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他一个人扛著。
    江明月明白。
    此刻的她似乎除了心疼,什么也做不了。
    ……
    队伍前方。
    脱离了送別的人群,诸葛凡脸上的那副轻鬆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握著韁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转过头,看向並排骑行的苏承锦。
    “殿下。”
    诸葛凡的声音压得很低。
    “铁狼城如今就是个铁王八。”
    “我们现在对城內的兵力部署、器械储备两眼一抹黑。”
    诸葛凡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冷酷。
    “我认为,第一战,必须打上去。”
    “不计代价地打上去!”
    “只有拿人命去填,才能摸清楚铁狼城內的真实阻力。”
    “不然,我们后续的攻城计划,根本无法展开。”
    苏承锦目视前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张被风雪吹得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有些僵。
    “嗯。”
    “我清楚。”
    苏承锦的声音没有起伏。
    “之前的计划已经全部作废。”
    “如今,只能临机决断了。”
    走一步,看一步。
    这是兵家大忌。
    但安北军现在,別无选择。
    隨即,苏承锦转过头,看向面色阴沉的诸葛凡。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行了。”
    苏承锦用马鞭指了指前方的漫天风雪。
    “想那么多没用。”
    “咱们现在就把脑子放空,什么也別想。”
    “届时兵临城下,鏖战定会不少。”
    “到时候,有的是让你这颗聪明脑袋转圈的时候。”
    “现在转,白白浪费精力。”
    看著苏承锦那没心没肺的笑容,诸葛凡愣了一下。
    隨后,他也跟著笑了。
    是啊,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这位殿下,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底气。
    诸葛凡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
    中军。
    步卒方阵。
    庄崖骑著一匹黑马,跟在几辆巨大的攻城器械旁边。
    那是由粗壮圆木打造的撞锤,以及数十架简易云梯。
    几百名步卒,正喊著號子,在泥泞的雪地里艰难地推拉著这些庞然大物。
    习錚策马走在庄崖身侧。
    他今日穿了一身安北军的制式铁甲,没有戴头盔,那张桀驁不驯的脸上,写满了无聊与烦躁。
    他憋了一路,终於忍不住了。
    他凑到庄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哎,我说庄崖。”
    “这大军都开拔了。”
    “安北王有没有说,让我担任什么职位?”
    庄崖瞥了他一眼。
    “职位?”
    “安北军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各级將领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哪有地方给你腾位置?”
    习錚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
    “我不会是去当大头兵吧?!”
    庄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前方的路。
    这就等於默认了。
    习錚瞬间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吧!”
    “我!习錚!”
    “武威王嫡孙!”
    “铁甲卫校尉!”
    他一拉韁绳,战马不安地在原地打了个转,前蹄刨起一片雪泥。
    习錚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满脸的不甘。
    “自打我及冠参军以来,大大小小的战役,我打了不下二十多场!”
    “光是先登之功,我就拿了八次!”
    “八次啊!”
    “你让我去当大头兵?”
    庄崖被他吵得耳朵疼。
    他掏了掏耳朵,冷冷地瞥了习錚一眼。
    “行了,別嚎了。”
    “知道你厉害。”
    “跟我说没用,有本事你跑到中军去,跟王爷喊去。”
    习錚被噎了一下,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庄崖看著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嘴角露出笑容。
    “况且。”
    “这次攻城,前线指挥步卒的,除了我,还有个傢伙才是真正的步军统帅。”
    庄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我认为,他一点都不输你。”
    习錚一听这个,骨子里的那股傲气瞬间被点燃了。
    他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哦?”
    “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看看你们安北步军的统帅,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庄崖沉思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虽然比你大几岁。”
    “但他可是我爹那个辈分的军卒。”
    “真要论起来,你还真没他参军的时间长。”
    习錚愣住了,脑子飞速旋转。
    比自己大几岁?
    那顶多也就是个而立之年。
    而立之年,却是跟庄崖父亲一辈的军卒?
    “又是个未曾及冠就跑去参军的疯子?”
    习錚皱著眉头问道。
    庄崖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敬意。
    “你应该知道平陵军里的登城营吧?”
    习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便是当年登城营里,其中一队的千长。”
    庄崖看著习錚,一字一顿地说道。
    “登城营的步军战力,可不输你们京城的铁甲卫。”
    习錚沉默了。
    彻底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登城营。
    那可是大梁步卒的骄傲,是曾经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砸开过无数坚城的恐怖存在。
    能在那个死人堆里爬出来,还当上千长的傢伙。
    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习錚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军阵,看向最前方那个身披鎏金甲的背影。
    这傢伙……
    竟然还有这种级別的帮手给他卖命?
    苏承锦的魅力,到底有多大?
    庄崖看著习錚那副吃瘪又震惊的模样,笑了笑。
    “怎么,这次没带你们老王府的宝甲出来?”
    庄崖指了指习錚身上那套普通的安北军制式铁甲。
    习錚回过神来,撇了撇嘴。
    “本来只当是陪老头子过来送道圣旨。”
    “谁能想到要打仗。”
    他拍了拍胸前的甲片,发出一声闷响。
    “不过,有你们安北军的甲冑,便已经足够了。”
    习錚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又不是靠著那身宝甲,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庄崖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太清楚习錚的本事了。
    在京城的那些年,两人交手了几十场。
    庄崖输多胜少。
    如果习錚只是个靠著祖辈余荫的紈絝子弟,就算有老一辈的交情在,庄崖也绝不会跟他这般要好。
    军中的道理向来简单。
    ……
    三日后。
    风雪交加。
    大军终於抵达了逐鬼关。
    这座扼守关北咽喉的雄关,此刻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
    上官白秀早早地等候在关门外。
    他率先带著一队轻骑赶来,比大部队早到了一日。
    苏承锦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
    他没有寒暄,直接看向上官白秀。
    “通知各级將领。”
    “议事。”
    片刻之后。
    逐鬼关的议事大厅內。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屋內的肃杀之气。
    此次,算是安北军建军以来,议事厅內人数最全的一次。
    长长的沙盘两侧,站满了人。
    关北左节度副使,诸葛凡。
    关北右节度副使,上官白秀。
    安北骑军大將军,赵无疆,安北骑军都指挥使,梁至。
    安北步军大將军,关临,安北步军副將军,庄崖,安北步军都指挥使,陈十六。
    铁桓卫大统领,吕长庚。
    平陵军大统领,迟临。
    白龙骑大统领,苏知恩,副统领,於长、云烈。
    玄狼骑大统领,苏掠,副统领,马再成、吴大勇。
    雁翎骑大统领,花羽,副统领,钱之为。
    怀顺军大统领,朱大宝,副统领,百里琼瑶。
    逐鬼关守將,周雄。
    一屋子,隨便拎出一个,最低也是正四品的实权武將。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毫不掩饰的杀气。
    而在大厅靠近门口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站著一个大头兵。
    他穿著普通的铁甲,双手抱在胸前,后背靠著冰冷的墙壁。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看他一眼。
    习錚咬著牙,感受著这种极度排外、又极度强大的气场,心里憋屈得要命,却又隱隱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
    苏承锦大步走到沙盘前。
    他的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按照此战先前的计划。”
    苏承锦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乾脆利落。
    “骑军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绕道铁狼城后方,截断所有可能出现的敌军支援。”
    “步军,怀顺军,以及本王。”
    “今晚便带著攻城器械出发。”
    “直扑铁狼城!”
    没有废话,直接下达最终指令。
    部署完毕后,苏承锦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诸位……”
    他张了张嘴。
    他本想说,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导致了原本大好的局面尽毁。
    导致了接下来这场仗,会死很多人。
    “王爷。”
    一个粗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关临紧了紧手臂上的铁甲,上前一步。
    脸上露出一抹豪迈的笑容。
    “王爷无需多说。”
    “我们心里清楚。”
    关临看都没看沙盘一眼,直接转身。
    “末將这就去整军出发。”
    他走到庄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庄崖,走了。”
    庄崖笑著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一把拉住还在角落里发愣的习錚,直接拖了出去。
    习錚被拽得一个踉蹌。
    他满脸懵逼。
    这就完了?
    就这么简单?
    战前动员呢?
    提升士气的激昂语句呢?
    痛陈利害的分析呢?
    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去攻城了?!
    大厅內。
    赵无疆紧了紧腰间的刀柄。
    这位安北骑军的最高统帅,目光平静地看著苏承锦。
    “王爷。”
    赵无疆的声音沉稳如山。
    “我们不会让安北军蒙羞。”
    “也不会让您和安北军的军歷,出现任何污点。”
    说罢。
    赵无疆转身。
    梁至、吕长庚、迟临、花羽等一眾骑军將领,齐刷刷地拱手一礼。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转身大步离去。
    铁甲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知恩和苏掠站在原地。
    两个少年的身上,还带著尚未痊癒的伤痕。
    他们笑著看向自家殿下。
    “殿下。”
    苏知恩轻声开口,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会用此战的战果。”
    “抵消您来救援我们的代价。”
    苏掠站在一旁,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只是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隨后,二人也转身离去。
    转眼间。
    原本拥挤的议事厅,空荡荡的。
    只剩下官职最大的三个。
    上官白秀手里捧著个暖炉,笑著看著苏承锦。
    “看得出来。”
    上官白秀的声音很轻柔。
    “这帮傢伙,都不希望殿下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诸葛凡笑著点头,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枚代表骑军的红色旗帜。
    “如今,他们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傢伙了。”
    诸葛凡看向苏承锦。
    “步军的正面强攻,就劳烦殿下亲自坐镇了。”
    “我去骑军那边。”
    “绕后的活儿,得有人盯著。”
    苏承锦看著眼前这两位堪称顶尖的谋士。
    他忽然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轻了许多。
    他笑了笑。
    “有你们在。”
    “这安北王,换了谁都能当。”
    苏承锦转身向外走去。
    “我去准备了。”
    诸葛凡也笑著摇了摇扇子。
    “我也去了。”
    上官白秀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对著那两个背影,深深地,躬身一礼。
    “愿君……”
    “早日归。”
    ……
    步军营帐。
    关临大步走入帐內,开始披甲。
    他的动作很熟练。
    先是內衬的皮甲,然后是厚重的锁子甲,最后是外层的精钢板甲。
    每一件甲冑穿在身上,他身上的那股子杀气就浓郁一分。
    他系好护心镜的束带,抬起头。
    看到了站在庄崖身旁的习錚。
    “这是?”
    关临微微皱眉。
    庄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习錚的身份和来歷。
    关临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兵器架前,拿起自己的头盔。
    “武威王啊……”
    关临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一直都听江王爷讲过老王爷当年的风姿。”
    “可惜,一直没机会亲眼见见。”
    “实乃憾事。”
    习錚愣住了。
    他本以为,这个被庄崖吹上天的步军统帅,在得知自己只是个校尉后,会出言嘲讽几句。
    毕竟,自己刚才在议事厅里,就像个没人要的废物。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反驳的说辞。
    没想到,关临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习錚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关临將头盔抱在腋下。
    他大步走到习錚面前。
    突然。
    关临抬起右手,握紧成拳。
    轻轻敲在习錚胸前的铁甲上。
    发出一声脆响。
    习錚愣了愣。
    关临笑著看他。
    “让我看看。”
    “武威老王爷的孙子。”
    “能不能担得起武威二字!”
    说罢。
    他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关临气沉丹田,发出一声响彻整个大营的怒吼。
    “拔营!”
    “目標!”
    “铁狼城!”
    风雪中,无数火把瞬间亮起。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