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这酒有力气!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万金一杯?
还只让三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分著喝?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目中无人!
魏雄身后的官员们,一个个面露不屑,只觉得这赵宪是输疯了,开始在这里胡言乱语,譁眾取宠。
那三位品酒的雅士,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他们自詡风雅,最重风骨,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为首的张秀才眉头紧锁,本想开口斥责几句,但碍於公主在场,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耐著性子,端起那只有浅浅一层酒液的杯子,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这酒是好是坏,他都绝不会给半句好评。
他將酒杯凑到唇边,带著几分敷衍,轻轻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
剎那间,张秀才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猛地一哆嗦!
他手中的摺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瞪得比牛眼还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醇香,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从他的舌尖瞬间炸开,顺著喉咙一路向下,所过之处,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舒坦,仿佛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泉之中,飘飘欲仙!
“这……这……”
张秀才指著那只酒杯,嘴唇哆嗦著,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旁边的人看得莫名其妙。
“张兄,你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这酒有什么问题?”
另外两位雅士,李夫子和王先生,见状也是心生诧异,连忙上前关切地询问。
张秀才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死死地盯著那杯酒,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最后,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酒!”
这一个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精气神。
李夫子和王先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一个“酒”字,是什么意思?
是说这酒难喝得让他说不出话,还是好喝得让他失了魂?
两人心中好奇心大起,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李夫子眼疾手快,一把就从张秀才颤抖的手中,將那只酒杯抢了过来!
“我来尝尝!”
他將杯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下一秒,李夫子的反应比张秀才还要夸张!
他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一样,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王先生更是大惊失色,连忙去扶他:“李兄!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可李夫子却像是魔怔了一般,跪在地上,双目圆睁,脸上露出一种如痴如醉、如梦似幻的表情,嘴里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他竟对著那只空空如也的酒杯,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魏雄更是看得眼皮直跳,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关键时刻,他身边的山羊鬍师爷眼珠子一转,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自作聪明地猜测道:“將军,您看这二位先生的模样,怕不是那酒水太过粗劣,难以下咽,把他们给噁心坏了!”
这话一出,魏雄顿时觉得茅塞顿开!
对啊!一定是这样!
肯定是那酒跟马尿一样难喝,这两位先生喝了之后,身体不適,才会做出如此失態的举动!
想通了这一点,魏雄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赵宪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起来。
“赵宪!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拿这种泔水不如的东西,来糊弄公主殿下,冒犯三位先生!”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欺君罔上的狂徒拿下!”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群官员也跟著回过味来,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开口附和。
“没错!此等劣酒,简直是对我等的羞辱!”
“必须严惩!以正视听!”
一时间,整个大厅群情激奋,矛头再次直指赵宪。
然而,就在魏雄得意洋洋,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那跪在地上的李夫子,和还愣在一旁的张秀才,却猛地回过神来!
两人听到魏雄那番顛倒黑白的话,气得是浑身发抖,鬚髮皆张!
“住口!”
李夫子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著魏雄的鼻子就骂了回去,那声音比魏雄还大!
“你这蠢物!懂个屁!”
“此等琼浆玉液,神仙佳酿,你竟敢污衊它是水?你简直是暴殄天物!有眼无珠!”
张秀才也气得老脸通红,他捡起地上的摺扇,指著魏雄,痛心疾首地喝道:“我等品酒一生,自詡尝遍天下佳酿,可今日方知,我等之前所喝,皆如牛饮!与此酒相比,你那坛所谓的『烧刀子』,简直就是马尿!”
“没错!马尿都比它强!”
最后那位还没尝到酒的王先生,此刻急得是抓耳挠腮,眼看杯子空了,他竟一把抢过李夫子手中的空杯,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地嗅著那残留的香气,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香!实在是太香了!此生能闻此酒香,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魏雄和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三个状若疯魔的雅士,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刚才还被他们奉为神品的“烧刀子”,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连马尿都不如的东西?
魏雄更是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错愕,再到惊骇,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就在这尷尬到极点的气氛中,赵宪慢悠悠地走上前,捡起了那张被魏雄丟在桌上的赌约。
他將那张写著双方籤押,还盖著公主凤印的纸,在指尖轻轻弹了弹,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魏將军。”
赵宪的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那声音,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魏雄的心坎上。
“愿赌服输。”
“如今,三位先生的评价已经很明確了,白纸黑字也在这里写著,你总不会赖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