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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 第230章 徐凤华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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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徐凤华的不安

    入夜。
    华清宫內殿,烛火通明。
    徐凤华独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月光清冷,洒在庭院中那几株银杏树上,將那些金黄的叶片镀上一层银边。
    夜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有几片打著旋儿飘落,在月光下如同翩躚的蝶。
    她已经这样站了许久。
    久到双腿有些发酸,久到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久到窗外的月色从东墙移到了西墙。
    可她浑然不觉。
    脑海中,思绪翻涌如潮。
    秦牧失踪五天了。
    不,不是失踪。
    是离开。
    带著云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
    这件事,她是从王济民那里得到的消息。
    王济民是她在宫中最重要的眼线,也是她唯一还能信任的人。
    那日他以送药为由,派徒弟林婉前来,在药箱的夹层里留了纸条,告知她秦牧不在宫中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徐凤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按理说,她应该感到庆幸。
    庆幸不用再面对那个男人,不用再忍受那些屈辱的夜晚,不用再在他面前强顏欢笑、曲意逢迎。
    那些日子,对她而言,如同噩梦一般。
    每一次侍寢,都是一场酷刑。
    她躺在那里,任由那个男人予取予求,脑海中却反覆浮现著弟弟徐龙象的脸,浮现著北境苍茫的雪原,浮现著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可她没有死。
    她活著。
    活著忍受,活著煎熬,活著等待那个渺茫的、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机会。
    所以,当得知秦牧离开皇宫的消息时,她本该鬆一口气的。
    可她没有。
    恰恰相反,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因为见不到秦牧,就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他在部署什么,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不知道他那些深不可测的手段,又將指向谁。
    这种感觉,让她寢食难安。
    这些天来,她无数次站在窗前,望著养心殿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渠道,试图打探秦牧的行踪。
    王济民的那条线,她用了。
    那个太医院的老人,这些年来为她传递了无数消息,从未失手。
    可这一次,连他也查不到。
    秦牧的行踪,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任凭她如何努力,也无法窥见分毫。
    这让徐凤华更加不安。
    她太了解秦牧了。
    这个男人,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他离开皇宫五天,必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要办。
    会是什么事?
    与离阳有关?
    与北境有关?
    还是与她那个傻弟弟有关?
    徐凤华的手指,在窗框上缓缓收紧。
    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让她烦心的画面。
    姜清雪。
    那个曾经在北境听雪轩中,笑得像雪地里的精灵一样的女孩。
    那个被她亲手送进深宫、成为棋子的可怜人。
    这些天来,她借著送药的理由,给姜清雪送了好几次纸条。
    每一次,都是趁人不注意,將摺叠得极小的纸片塞进药包底下。
    每一次,她都在纸条上写下那些她想问、想说、想传递的话。
    每一次,她都满怀期待地等著回应。
    可每一次——
    什么都没有。
    石沉大海。
    音讯全无。
    姜清雪没有回覆任何一张纸条。
    徐凤华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那天在毓秀宫中,与姜清雪见面的情景。
    那天,姜清雪穿著一身素白的常服,脸色苍白,眼神疏离。
    她坐在那里,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瓷器。
    徐凤华还记得自己当时看她的目光。
    而姜清雪回望她的目光,却是那样的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深处,分明藏著什么东西。
    是什么?
    徐凤华睁开眼。
    月光洒在她脸上,將那张端庄而疲惫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眉头紧紧皱著,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这些天来,她反覆回想那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姜清雪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她记得,当她把药包递给姜清雪时,姜清雪接过药包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她没有错过。
    她记得,当她的目光与姜清雪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时,姜清雪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
    是什么?
    愧疚?疏离?还是別的什么?
    她分辨不清。
    但她知道,那个曾经单纯的、容易看透的女孩,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看不透的、將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女人。
    深宫如海,最能改变一个人。
    而姜清雪,显然已经在海浪中学会了如何隱藏自己。
    徐凤华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很轻,在寂静的殿內却格外清晰。
    她想起那个让她越来越不安的猜测——
    姜清雪可能已经变心了。
    可能已经对徐龙象没有了感情。
    可能已经……
    不,她不敢確定。
    没有实质证据,只有直觉。
    可直觉往往比证据更可靠。
    这是她在江南六年得出的结论。
    那些表面上对她毕恭毕敬的掌柜,那些看似忠诚可靠的伙计,那些口口声声要与赵家共进退的合作伙伴……
    许多人都在她的直觉判断下,露出了真面目。
    而姜清雪……
    徐凤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必须確定。
    必须在秦牧回来之前確定。
    否则,她將无法向徐龙象交代。
    可若真確定了……
    她该怎么办?
    告诉徐龙象?
    徐凤华的手指,猛地攥紧。
    不行。
    绝对不能。
    徐龙象已经受了太多刺激。
    那连番的打击,早已將他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若是此刻告诉他,连姜清雪都可能靠不住了……
    她不敢想像徐龙象会是什么反应。
    他已经承受了太多。
    不能再给他增加负担了。
    至少,在她確认之前不能。
    徐凤华睁开眼。
    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她缓缓转过身,朝殿外走去。
    步伐沉稳,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秋月。”她唤道。
    贴身宫女秋月快步走来,躬身行礼:“娘娘。”
    “备些药材,”徐凤华淡淡道,“本宫要去毓秀宫看看雪妃妹妹。”
    秋月微微一怔,隨即点头:“是。”
    她转身退下,去准备药材。
    徐凤华站在原地,望著殿外深沉的夜色。
    毓秀宫。
    姜清雪。
    这一次,她必须看清楚。
    必须问清楚。
    必须——
    得到一个答案。
    无论那个答案是什么。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毓秀宫的灯火,在远处隱隱约约地亮著。
    徐凤华迈步走出华清宫,踏上了那条通往毓秀宫的宫道。
    身后,秋月提著灯笼,亦步亦趋地跟著。
    橘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铺开,照亮了前行的路,也照亮了徐凤华那张紧绷的脸。
    她走得很快。
    快到秋月几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娘娘,”秋月小心翼翼地问,“您这么晚了还去毓秀宫,可是有什么急事?”
    徐凤华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道:
    “去看看妹妹。”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秋月不敢再问。
    她只是加快脚步,努力跟上徐凤华的步伐。
    宫道两旁,朱红色的宫墙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那些高墙,將这座皇城分割成无数个独立的院落,也將无数人的命运,困在其中。
    徐凤华望著前方,心中一片翻涌。
    毓秀宫,快到了。
    而她心中的那个答案,也快揭晓了。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面对。
    因为她是徐凤华。
    是北境的大小姐,是江南商路暗中执掌风云的赵家少夫人,更是——
    徐龙象的姐姐。
    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无论答案如何残酷。
    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徐家。
    为了龙象。
    也为了——
    她心中那份永不熄灭的火焰。
    毓秀宫的宫门,在月光下静静佇立。
    徐凤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毓秀宫內殿,烛火摇曳。
    姜清雪坐在窗边的紫檀木软榻上,手中捧著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什么都没看见。
    脑海中,反覆浮现著下午在养心殿偏厅里的那一幕。
    赵清雪被吊在半空中,被那个叫红姐的女人用木棍一下一下地打。
    木棍砸在肉上的沉闷声响,一声,又一声。
    赵清雪的闷哼声,越来越压抑,越来越微弱。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透过凌乱的长髮,透过满脸的泪痕和血跡,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认命,有悲哀,有自嘲。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至极的情绪。
    姜清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秦牧为什么要这样对赵清雪。
    不知道那个红衣女人是谁,凭什么敢这样打一个帝王。
    不知道秦牧带她去看这一幕,到底想让她明白什么。
    她只知道——
    那一刻,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那恐惧,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因为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秦牧的可怕,远超她的想像。
    他可以让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沦落至此。
    他可以让一个曾经不可侵犯的存在,被一个粗鄙的女人肆意羞辱。
    他可以让任何人——
    包括她——
    变成第二个赵清雪。
    只要他想。
    姜清雪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收紧。
    书页被她攥得皱了起来,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啦”声。
    姜清雪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著一丝凉意,却浇不灭她心中那正在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恐惧。
    有无力。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男人的依赖。
    儘管她恨他,怕他,厌恶他。
    可她也知道——
    在这深宫之中,只有他,能保护她。
    只有他,能让她活下去。
    这个认知,让姜清雪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却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姜清雪抬起头,望向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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