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爭权夺利的军情六处3
一九三一年九月三十日,晚八时。伦敦,梅费尔区,塞繆尔的私人宅邸。
还是那间书房,还是那几个人。只不过这一次,气氛比上次更加沉重了。
斯诺登坐在首位,面前的威士忌已经喝了一半。他的脸色比几天前更差了,財政大臣的体面,早就丟到九霄云外了。
麦克纳坐在他右手边,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面,那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藏著深深的忧虑。
斯诺登先开口了。
“先生们,我们现在的情况,很不妙。”
“辛克莱没死,但他那样子,比死更麻烦。植物人,躺在医院里,说不定哪天醒来,说不定永远醒不来。但不管他醒不醒,调查都在继续。”
麦克纳点点头。
“埃姆斯那个傢伙,查得越来越深。我的人告诉我,他已经盯上克劳克的副手了。克劳克那边,有好几个人都在他的名单上。”
塞繆尔擦了擦汗。
“不止克劳克。我的人也收到风声,埃姆斯手里有一份完整的名单。我们几个,都在上面。”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那个军火公司的董事忍不住了。
“那怎么办?等死?”
麦克纳摇摇头。
“不。我们得想办法。”
他顿了顿。
“问题是,现在局势太乱了。辛克莱一倒,军情六处那边,全在爭权夺利。
克劳克代理局长,但他那个位置坐不稳。孟席斯那个小子,野心勃勃,到处活动。埃姆斯虽然在查,但他只是个科长,上面还有一堆人压著。”
塞繆尔嘆了口气。
“最麻烦的是孟席斯。他昨天来找我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塞繆尔把孟席斯威胁他的事说了一遍。
“他手里有我那些材料的副本。他要我在首相面前推荐他当局长。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麦克纳的脸色也变了。
“他也来找我了。一样的套路。用我的军火帐目威胁我。”
斯诺登点点头。
“我也是。”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个大种植园主忍不住骂道:
“这个混蛋!他比克劳克还狠!克劳克至少是明著来,他这是敲诈!”
保守党议员摇摇头。
“他知道我们有把柄,知道我们怕什么。他想用这个把我们绑上他的战车。”
麦克纳冷笑了一声。
“绑上他的战车?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小小处长,就想指挥我们?”
塞繆尔嘆了口气。
“问题是他手里有我们的把柄。如果他不当局长,那些把柄就可能落到別人手里。克劳克拿到,会怎么样?埃姆斯拿到,会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克劳克是辛克莱的老朋友,他对辛克莱的死耿耿於怀。如果他知道刺杀案的真相,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埃姆斯?那个在这群人眼里一根筋的人,他只会依法办事。依法办事的结果,就是他们全部进监狱。
斯诺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也许,我们有另一个选择。”
所有人都看向他。
斯诺登说:“孟席斯想当局长,克劳克也想当局长。但他们两个,哪个对我们更有利?”
麦克纳想了想。
“孟席斯虽然敲诈我们,但他至少愿意交易。他要我们支持他,他帮我们压住那些材料。如果克劳克上台,他只会查我们。”
斯诺登点点头。
“对。所以从利益上说,孟席斯比克劳克强。”
塞繆尔皱起眉头。
“可是孟席斯那个傢伙,太精了。他今天能敲诈我们,明天就能出卖我们。等他当上局长,手里有我们的把柄,我们不就是他的傀儡了吗?”
麦克纳也点头。
“塞繆尔说得对。孟席斯不可控。他太有野心了,太聪明了。我们控制不住他。”
那个军火公司的董事忽然开口。
“那……埃姆斯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董事说:“你们想想,埃姆斯是什么人?他资歷浅,没根基,全靠辛克莱提拔。辛克莱一倒,他就是个孤儿。上面没人,下面没兵。如果他当局长,他会怎么样?”
麦克纳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会依赖我们。”
董事点点头。
“对。他没有自己的班底,没有自己的人脉。他要坐稳那个位置,就必须有人支持他。谁支持他?我们可以。”
塞繆尔也明白了。
“而且,他手里那些材料,本来就是我们要销毁的。如果他当局长,我们可以让他调整方向。那些材料,可以永远不见天日。”
斯诺登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更重要的是,他资歷浅,压不住阵脚。那些老资格,克劳克、孟席斯,都不会服他。他们斗得越凶,我们越安全。”
麦克纳笑了。
“而且,他欠我们一个人情。很大的一个人情。”
塞繆尔擦著汗,但这一次,他的眼睛里有了光。
“那……我们怎么让他当局长?”
斯诺登想了想。
“首相那边,我们几个一起去推荐他。斯诺登、麦克纳、塞繆尔——財政大臣、银行家、自由党领袖。我们三个一起开口,首相不可能不考虑。”
麦克纳点点头。
“而且,我们可以让保守党那边的人也说话。我在那边还有几个朋友。”
塞繆尔说:“自由党这边,我来安排。几个议员的推荐信,应该不难。”
斯诺登最后说:“最重要的是,要让首相相信,埃姆斯是最合適的人选。他年轻,能干,忠诚,而且——他没有派系。他不会偏袒任何人,也不会得罪任何人。他能稳定局势。”
麦克纳笑了。
“稳定局势?他稳定不了。但我们可以帮他『稳定』。”
几个人相视而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险。
那个大种植园主忍不住问:
“可是,孟席斯那边怎么办?他还在威胁我们。”
斯诺登摆摆手。
“让他威胁吧。等埃姆斯上了台,那些材料,就不是威胁了。他手里那些副本,能有什么用?原件都在埃姆斯的手里,副本就是废纸。”
“而且,等埃姆斯站稳了,我们可以让他反过来查孟席斯。他威胁我们?我们就让他知道,威胁的代价是什么。”
塞繆尔擦了擦汗,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好。就这么定了。”
他举起酒杯。
“先生们,为了我们的平安。”
七只酒杯碰在一起。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
这一次,他们脸上都有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