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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穿越成老爷爷,开启躺平人生 > 第403章 大兴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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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大兴老兵

    就在苏铭心神激盪,几乎要陷入自我怀疑的旋涡中时。
    苏铭浑身猛地一震!
    如同有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二哥……
    那张憨厚、布满老茧、却总是带著温暖笑意的脸庞,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是一个傍晚,他即將踏上前往京城的路。二哥抱著襁褓中还在熟睡的侄儿,看著自己这个即將成为“举人老爷”的弟弟,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但当苏铭半开玩笑地提出,將来若有仙缘,定要带小侄儿一起修仙时,二哥却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铭,咱家能出你一个读书人,光宗耀祖,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这孩子,就別让他想那些虚无縹緲的了。”
    “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娶妻生子,会算个数,会写自己的名字,以后能安安稳稳地守著家里的几亩地和造纸坊的营生,陪在我们身边,就够了。”
    ……陪在我们身边,就够了。
    这句话,在苏铭的脑海中反覆迴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一刻,苏铭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二哥的选择。对於一个普通的凡人来说,长生、法力、飞天遁地,这些都太遥远,太虚幻了。他们想要的,不过是热腾腾的饭菜,是身边亲人的笑脸,是脚下那片可以耕种的土地,是看得见、摸得著的,一代代传承下去的安稳日子。
    而修士的世界,充满了杀伐、算计、闭关动輒百年,充满了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的无尽风险。这对於二哥他们来说,不是仙境,而是比眼前的战爭更加可怕的地狱。
    仙凡之堑,不仅仅是宗门为了“管理”而设下的铁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又何尝不是一道保护凡人那脆弱而又珍贵的“安稳生活”的屏障?
    宗门的“冷血”,是用无数人的鲜血与生命换来的、更大范围的、更长久的“稳定”。
    而二哥想要的,正是在这片被“管理”和“稳定”笼罩下的凡俗世界里,过完他那平凡而又温暖的一生。
    苏铭紧握的双拳,缓缓地鬆开了。
    他眼底的愤懣、挣扎与迷茫,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平静。
    他没有再去看窗外的惨状。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已经再无一丝波澜,只有如深潭般的沉静。
    他对著青泉长老,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先生。”
    他的声音恢復了绝对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弟子……明白了。”
    他不是“认同”了这种残酷。
    而是“理解”了。
    理解了规则的无奈,理解了立场背后的逻辑,理解了这仙凡之间那道看似无情的天堑,本就是由无数血泪与现实的考量,共同筑成的。
    青泉长老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个少年在短短一个时辰內,完成了心境上的巨大蜕变。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欣慰,也有一丝怜悯。
    他难得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能听懂这些,说明你这几年在宗门的路,没有白走。”
    说完,他重新从腰间摸出了那个熟悉的红泥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气瞬间驱散了他身上那股冷肃到极点的威压,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隨性而懒散的老者。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他挥了挥手,“收拾东西。咱们继续赶路。”
    苏铭直起身,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是,先生。”
    ……
    离开风陵渡后,两人换上了一辆看起来稍微宽敞坚固些的马车。
    驾车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铭的头上。
    马车顺著泥泞的官道,向著大兴国的京城方向,不急不缓地行进著。
    车厢內,青泉长老照旧抱著他的宝贝酒葫芦,靠著一堆柔软的行李,睡得昏天黑地,鼾声如雷。
    苏铭则坐在摇晃的车辕上,手里捧著一本线装古籍——《上古符文辨析·星辰卷》。
    没有林屿的指导,苏铭看得很慢。他將书中的每一个上古符文结构都在脑海中拆解开来,试图去寻找它们与现在通用的三千六百个基础符文之间的演化关係。
    “『破』字符的上古形態,竟然是与星辰陨落的轨跡相关。难怪现在的『破』字符在刻画时,对灵力的爆发要求那么高,这是在模擬流星坠地的瞬间势能……”
    苏铭的眼神越来越亮,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仿佛周围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夜里,苏铭將马车驶离拥挤的官道,停在了一处早已荒废的土地庙旁。
    他没有惊动长老,只是独自跳下车,熟练地卸下马匹,餵了些掺了灵豆的草料。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进庙,而是坐在破庙的门槛上,摸著手指上那枚冰凉的玄天戒。
    夜风吹过,带著荒野的凉意。
    ......
    马车走了两天。
    雨停了,但官道上的景象却越来越让人心惊。
    向南逃亡的流民潮並没有因为远离边境而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庞大。
    衣衫襤褸、浑身泥泞的难民匯聚成了一条灰色的洪流,充斥著整条官道。马车只能在人群的缝隙中艰难地蜗牛般爬行。
    苏铭放下了手中的古籍。
    他看著那些推著独轮车、车上躺著奄奄一息老人的汉子;看著那些抱著饿得啼哭的婴儿、自己却连眼泪都流干了的妇人。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经过青泉长老那番残酷的“世界观教育”后,苏铭再看这些流民时,心里已经没有了那种单纯的怜悯和衝动。
    他像是一个极其冷静的旁观者,透过这苦难的表象,看到了宗门那只拨弄天下大局的无形巨手。
    “这就是没有力量的代价。”
    苏铭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他握著韁绳的手变得更加稳定。
    傍晚时分。
    天边的残阳如血,將枯黄的野草染上了一层悽厉的顏色。
    苏铭將马车驶离了拥挤的官道,停在了一处早已荒废的驛站旁,准备在这里过夜。
    驛站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苏铭刚跳下马车,准备去拴马,目光突然一凝。
    在驛站主屋那面还算完好的断墙角落里,蹲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大兴国制式皮甲的老兵。
    皮甲上满是刀痕和乾涸发黑的血跡,他的左臂齐根而断,断口处只是草草地用一块骯脏的破布包裹著,渗出的鲜血已经將半边身子染成了暗红色。
    老兵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他就那么瘫坐在泥水里,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边的残阳,像是一具正在慢慢失去温度的尸体。
    苏铭停下了脚步。
    他在这个老兵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尸臭味。
    而是一股淡淡的、夹杂著硫磺和某种阴冷气息的味道。这种味道,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在苏铭这个筑基修士的感知中,却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这是……煞气?而且是经过某种提炼或者阵法催化后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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