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財不外露,以后注意
“消息倒是真的,可那帮人是亡命徒,要的东西……”罗八刀欲言又止。
辰楠手腕一翻,从挎包(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往桌上一墩。
“砰”的一声闷响。
罗八刀眼皮一跳,伸手解开袋子一角。
金光一闪。
几根这年头极其罕见的“小黄鱼”,还有厚厚一沓大黑十。
“够吗?”辰楠语气平淡。
罗八刀倒吸一口凉气,迅速把袋子口扎紧,心臟狂跳。
他知道这位爷有本事,每次出手都能让他惊讶好一阵子。
不就是搞一些煤炭吗?
给那么多,肯定够了啊!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够!太够了!”罗八刀咬著牙,“有这东西开路,別说那个小煤窑的矿长,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面子。”
“辰小哥,您放心,这事儿我亲自去跑,手续我来弄,保证做得滴水不漏,看著就像是正规调拨的损耗处理。”
“车呢?”
“我有路子,运输队的几个把头跟我熟,晚上跑一趟,神不知鬼泣不觉。”
辰楠点点头:“十天期限,我给你七天。第八天早上,我要看到车进厂。”
“得嘞!您就瞧好吧!”
谈完正事,辰楠没多留,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辰楠並没有閒著。
但他也没去跑煤炭的事,而是在厂里厂外到处“瞎晃悠”。
今天去街道办问问有没有多余的煤票,明天去煤场门口蹲半天,后天又骑著车去郊区转悠一圈,回来时灰头土脸,一脸疲惫。
这都是做给李华和吴成振看的。
在採购科里,吴成振每天看著辰楠空手而归,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
“哟,组长,今儿又去哪儿碰运气了?我看西边煤场那大门都快被你瞪穿了吧?”吴成振端著茶杯,阴阳怪气地嘲讽。
辰楠也不反驳,只是疲惫地摆摆手,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水,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李华在办公室里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对了。”李华心想,“任你孙悟空本事再大,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这回我看你怎么翻身。”
然而,辰楠的“瞎晃悠”,看到的不仅仅是李华的丑恶嘴脸,更是这个时代的真实底色。
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辰楠骑车路过城根下的那片荒地。
寒风凛冽,枯草瑟瑟。
但他看到,荒地里有不少人影在晃动。
那是城里的居民,有的甚至穿著打补丁的工装,正弯著腰,手里拿著铲子、铁鉤,在冻得硬邦邦的土里刨著什么。
他们在找野菜根。
哪怕是那一点点可以入口的植物根茎,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也是救命的口粮。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穿著单薄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手里紧紧攥著一根刚刚挖出来的不知名草根,像是攥著什么宝贝,急匆匆地塞进嘴里,连土都没擦乾净。
这一幕幕太常见了,吃不饱饭的人比比皆是。
辰楠在城外兜了一圈,再次回到城內。
他停下车,走进旁边的一个粮站。
今天是领定量粮的日子。
队伍排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马路牙子上。
每个人都缩著脖子,揣著手,眼神麻木地盯著前方。
轮到辰楠时,他递上粮本。
柜檯里的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脸色也不好看,机械地称重、盖章。
这个年代,每个人的定量標准都有差异。
工人跟干部因工种不同,体力劳动者粮票定量更高。
辰东南属於中等体力劳动者,定量为28斤一个月?。
李秀兰纺织厂车间员工轻体力劳动者,定量为 24斤一个月?。
辰楠作为採购员,常年在外面跑业务,他的定量也有30斤一个月。
大妹读初一,一个月粮食定量有26斤。
二妹三妹四妹年纪小,每个人定量逐渐减少。
一家子每个月的粮食定量有152斤。
別看这个数字挺多,但这是一个月的定量,一家子只靠这点粮食,根本吃不饱的。
售货员把粮食倒进辰楠的布袋里。
那棒子麵粗得很,掺著不少玉米芯磨成的粉,剌嗓子。
红薯干也是黑乎乎的,有的还带著霉点。
別人羡慕辰楠领得多,却忽略了他家里人也多。
他这是做样子给別人看,要不然只靠这点粮食,早就揭不开锅了。
旁边一个老太太看著自己袋子里少得可怜的粮食,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这怎么又少了?这点东西,家里三个孩子怎么活啊?”
“大娘,没办法,上面拨下来的就这么多,大家都一样。”
售货员嘆了口气,语气里也没了往日的不耐烦,只剩下无奈。
辰楠默默地收起粮本,提著那袋粗粮走出粮站。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了。
他有空间,有灵泉,能让自己和家人吃饱穿暖,但这已经是极限。
他救不了所有人,甚至连多拿出来一点东西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哥,你回来了!”
刚进四合院,九妹胜娣就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进他怀里。
小丫头穿著厚实的新棉袄,小脸粉扑扑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慢点,別摔著。”辰楠一把抱起胜娣,在她的小鼻子上颳了一下。
院子里,苹果树花开,香气四溢。
晚饭很丰盛。
一大盆白菜燉粉条,里面藏著不少切成丁的五花肉,油汪汪的。
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篮子白面馒头。
这种伙食,放在別家,那就是过年都不敢想的。
看著妹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辰楠的心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李秀兰一边给孩子们夹菜,一边数落著,“尤其是夏娣,你是女孩子,吃相能不能斯文点?”
“妈,这也太香了嘛!”夏娣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辰楠放下筷子,看著这一屋子红润的脸庞,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大家都停一下。”
妹妹们立刻停下筷子,齐刷刷地看向哥哥。
在这个家里,哥哥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最近外面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辰楠沉声说道,“粮站的定量又减了,外面挖野菜的人越来越多。咱们家能吃上这顿饭,不容易。”
“哥,我们知道。”招娣作为大姐,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馒头,认真地说,“我们在学校从来不说家里吃了什么。上次同桌问我为什么带的饭盒里总是咸菜,我就说家里也没余粮。”
“对,我也没说!”想娣举手,“美术老师夸我气色好,我就说是天生的。”
辰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妹妹:“记住,这是咱们家的秘密。在外面,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说咱们家顿顿有肉,顿顿白面。”
“这不仅是为了咱们自己,也是为了不让別人难受,不招人恨。这就叫『財不露白』,懂吗?”
“懂了!”妹妹们异口同声。
“还有,”辰楠看向母亲李秀兰,“妈,以后做饭,那个抽油烟的管道口,我想办法弄个过滤网,別让肉味儿飘到外面去。邻居们虽然关係不错,但饿急了眼,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李秀兰郑重地点头:“妈晓得,妈以后注意。”
看著懂事的家人们,辰楠心里安定了些。
只要守住这个小家,外面的风雨再大,他也能顶得住。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第八天。
这几天,採购科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李华每天都要在早会上阴阳怪气地问一句:“辰组长,煤的事儿怎么样了?这日子可不多了啊。”
吴成振更是到处散播消息,说辰楠这次肯定要栽跟头,连那个组长的位置都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
辰楠每次都只是笑笑,回一句:“还在联繫。”
这在李华看来,就是死鸭子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