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和平
战后的第七天,霍格沃茨终於恢復了基本的秩序。大礼堂的屋顶依然开著天窗,但墙壁上的裂缝已经被修復,长椅重新摆放整齐,四个学院的长桌上铺著乾净的桌布。
晨光从破洞中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某种神圣的暗示。
今天的礼堂格外安静。
不是压抑的安静,是某种仪式性的、充满期待的安静。
教授们坐在教师席上,学生们按学院就坐,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教师席中央——那里,站著三个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最中间,紫色的长袍熨烫得整整齐齐,银白色的长须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他的蓝色眼睛依然明亮,但仔细看,那明亮里有某种如释重负的轻鬆——像一个人终於可以卸下肩上的重担。
米勒娃·麦格站在他右侧,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罕见的紧张。
她穿著崭新的深绿色长袍,胸口別著一枚霍格沃茨校徽,那是校长专属的標誌。
斯內普站在邓布利多左侧,黑袍依然,面无表情。
但仔细观察,他的嘴角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终於可以不用偽装的放鬆。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礼堂中迴荡:
“战爭结束了。我们都活著,或者,大部分活著。”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那种劫后余生特有的、带著泪光的笑。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我担任霍格沃茨校长的职务。这段岁月里有荣耀,有悲伤,有无数个不眠之夜,也有无数个让我骄傲的时刻。”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台下的面孔,那些年轻的、沧桑的、泪痕未乾但依然发光的脸,“但现在,我决定卸下这个职务。”
礼堂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虽然大家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这句话从邓布利多嘴里说出来,依然让人难以接受。
“我年纪大了,”邓布利多微笑著,“而且,有人告诉我,我需要去陪一个……老朋友。”
他看了一眼礼堂角落,那里站著一个银髮的身影。
泽尔克斯靠在墙边,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邓布利多转向麦格,“米勒娃,你愿意接替这个位置吗?”
麦格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我愿意。”她的声音平稳,但眼眶微红,“我发誓,会让霍格沃茨比之前更强大,更团结,更……像一个家。”
掌声响起。
先是学生们,然后是教授们,最后连幽灵们都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胖修士的眼泪流得更欢了,差点哭瞎眼的尼克在拼命点头。
邓布利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斯內普。
“西弗勒斯,”他说,“斯莱特林的院长职位,你愿意继续担任吗?”
斯內普看著邓布利多,黑眼睛里有一瞬间复杂的情绪。
“愿意。”他只说了一个词。
邓布利多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泽尔克斯从墙边走来,步伐从容,银白色的头髮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他走到教师席前,面对著所有人。
“我也要宣布一件事,”他说,声音温和,“我將辞去霍格沃茨占卜学教授的职务。”
这一次,惊呼声更大。
泽尔克斯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圣徒需要我。战后重建,欧洲魔法部的整合,还有……”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其他一些事情。”
他看著那些困惑的、不舍的面孔。
“但我不会消失。霍格沃茨永远是我的家,我会经常回来。而且,我保证,下一任占卜学教授会比我有趣得多。”
人群中响起几声笑。
麦格看著他,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们会想念你,泽尔克斯。”她说。
泽尔克斯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掌声再次响起。
…
… …
蜘蛛尾巷,傍晚。
泽尔克斯站在窗前,看著夕阳在骯脏的玻璃上涂抹最后的金色。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比一周前好一些,但离“完全恢復”还有很长的距离。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应该躺著。”斯內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温度,但带著一种只有泽尔克斯能听出的关切。
“我应该做的事情很多。”泽尔克斯没有回头,“躺著是其中之一,但不是现在。”
斯內普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茶——双倍蜂蜜。
泽尔克斯接过茶杯,冰蓝色的眼睛依然望著窗外。
“你在想什么?”斯內普问。
泽尔克斯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斯內普没有说话。
“我改变了命运,”泽尔克斯轻声说,“格林德沃应该死在纽蒙迦德,或者死在伏地魔手里。西弗勒斯·斯內普应该死在尖叫棚屋,死在纳吉尼的毒牙下。但他们都没死。他们都活著。”
他顿了顿。
“这真的,太好了…好到我终於可以允许自己感到累了。”
“……你付出了什么?”
斯內普的声音很平静,但黑眼睛里有某种危险的光芒。
泽尔克斯终於转身看他。
“没有。”他说,冰蓝色的眼睛里有罕见的躲闪,“真的,一切都很好。”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斯內普的脸颊。
斯內普握住他的手。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他说,不是安慰,是陈述,“永远。”
泽尔克斯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温暖。
“好。”
窗外的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
… …
欧洲,圣徒总部。
战后的第十天,圣徒的控制范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广度。
奥地利、德国、瑞士、北欧诸国——这些早就被圣徒渗透的魔法部,现在正式与圣徒签署了合作协议,不是“控制”,是“合作”,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法国和义大利在经过短暂的观望后,也加入了阵营。
东欧那些古老家族,在看到圣徒在霍格沃茨战役中的表现后,终於放下了矜持。
一张新的欧洲魔法地图在战术室里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国魔法部的状態。
除了少数几个还在犹豫的小国,整个欧洲大陆的魔法世界,已经统一在一面旗帜下——不是圣徒的旗帜,是“欧洲魔法共同体”的旗帜。
泽尔克斯特意选了这个名字,听起来比“圣徒联盟”温和得多。
“首领。”凯尔·泰格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叠文件,“布鲁塞尔那边有消息了。”
泽尔克斯从地图上抬起头。
“他们同意再次会面?”
“同意。”凯尔把文件放在桌上,“但条件很苛刻。只能带三个人,不能使用任何魔法,必须在他们指定的地点。”
泽尔克斯翻看著文件,冰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可以。”
凯尔犹豫了一下。
“首领,我们真的要和麻瓜谈判吗?他们……”
“他们什么?”泽尔克斯抬头看他。
凯尔咽了咽口水。
“他们上次看到您用魔法之后,好几个国家的情报机构都疯了。他们研究那天的记录,分析您的动作,甚至试图追踪您的身份。”
泽尔克斯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冰冷的趣味。
“让他们研究。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怪物,只是另一种存在。让他们知道,我们愿意谈判,而不是征服。”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恐惧是最好的谈判筹码。但恐惧之后,必须给出希望。否则,恐惧只会变成仇恨。”
…
… …
布鲁塞尔,欧盟总部地下三层。
同一个会议室。
同一张圆形会议桌。同一群欧洲各国元首和代表。
但气氛完全不同。
上次他们是被闯入者震惊的受害者。
这一次,他们是主动邀请谈判的主人。
儘管,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谁是真正的主导者。
泽尔克斯坐在会议桌的一端,身后站著三个人——凯尔·泰格、埃莉诺·维尔纳,以及一个意外的人选:赫敏·格兰杰。
赫敏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个十七岁的女孩,刚刚结束战爭的女巫,穿著得体的麻瓜套装,坐在泽尔克斯身后,表情专注得像在准备一场考试。
“格兰杰小姐是作为魔法界与麻瓜世界的桥樑,”泽尔克斯在会议开始时解释道,“她精通麻瓜和巫师两个世界的文化,而且,她有一颗公正的心。”
各国代表交换了眼神,但没有反对。
德国总理先开口:
“康瑞先生,上次你提出的『共存』概念,我们內部討论了很多次。我们需要更具体的解释。”
泽尔克斯点点头。
“很简单。魔法世界和你们的世界將继续保持表面上的隔离。普通人大眾不会知道我们的存在——这符合双方的共同利益。但是,各国政府和魔法世界的代表机构,將建立秘密的直接沟通渠道。”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们会知道我们在哪里,在做什么。当魔法事件可能影响你们的世界时,我们会提前通报。同样,当你们的技术发展可能威胁到魔法世界的隱藏时,你们也会通知我们。”
法国总统皱眉。
“所以你们想成为我们的『影子政府』?”
泽尔克斯笑了,那笑容温和而无害。
“不。我们想成为你们的……合作者。你们处理你们的世界,我们处理我们的世界。但当两个世界有交集时,我们一起处理。”
他向前倾身,冰蓝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我给你们看了我的能力,不是为了威胁你们。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的力量在成长。科技会越来越强,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我们,不管我们藏得多好。到那一天,如果两个世界还是完全陌生,会发生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
“恐惧。误解。衝突。战爭。”
“所以现在,”他张开双臂,“我们提前建立关係。在和平的时候,建立和平的规则。这样,当天终於到来时,我们已经有成熟的沟通机制,而不是从零开始互相廝杀。”
英国首相——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
“你保证不会干涉我们的社会的正常运转?”
泽尔克斯看著他。
“我保证。只要你们不主动猎杀我们的成员,不试图研究我们的魔法用於军事目的,不把我们当成实验品。你们管你们的事,我们管我们的事。只有在交界地带,我们共同管理。”
“交界地带?”义大利总理追问。
“魔法事件影响普通人的事件。你们的科技意外发现魔法痕跡的事件。双方人员无意中越界的事件。”泽尔克斯列举著,“这些事过去一直由魔法部的『麻瓜事务司』秘密处理。以后,我们会和你们的相关部门建立直接联繫。”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各国代表交换眼神,那些眼神里有警惕,有怀疑,但也有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
最后,德国总理开口:
“我们需要时间討论。”
泽尔克斯站起来。
“当然。我给你们一周。一周后,我希望能听到『同意』这个词。如果你们不同意……”
他微微侧头,那个动作近乎天真。
“我们就只能继续像过去几百年一样,各过各的。直到有一天,你们的卫星拍到我们的扫帚,你们的基因学家破解我们的魔法基因。那时,我们再坐下来谈判,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友好了。”
他走向门口,但在门槛处停下,回头。
“哦,对了。为了表达善意,我们会在未来三个月內,悄悄处理掉三十件『高危魔法物品』——都是过去几百年里意外流落到你们社会的、可能造成大规模伤亡的东西。你们可以把它当作……礼物。”
他微微頷首。
“期待你们的回覆。”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各国元首面面相覷。
“他到底想要什么?”法国总统喃喃道。
英国首相看著那扇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我想,”他缓缓说,“他真的只是想要和平。”
…
… …
一周后,布鲁塞尔。
协议签署了。
不是公开的条约,是秘密的、只有各国最高层知道的协议。
但它存在。
第一次,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的统治者们,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建立了正式的沟通渠道。
泽尔克斯站在协议签署后的会议室里,看著那些代表鱼贯而出。
赫敏走到他身边,表情复杂。
“您做到了,”她轻声说,“您真的让他们同意了。”
泽尔克斯看著她。
“不是我。是恐惧加上希望。”他说,“我展示了让他们恐惧的力量,也展示了让他们安心的承诺。恐惧让他们来谈判,承诺让他们签字。”
赫敏沉默了几秒。
“您真的是为了和平吗?”
泽尔克斯转头看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光芒。
“格兰杰小姐,”他说,“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世上很少有纯粹的动机。”
他顿了顿。
“但我想让和平发生。我想让两个世界共存,而不是毁灭。这个愿望是真实的。至於它背后还有其他什么……”
他微微笑了。
“那是我的事。”
…
… …
深夜,蜘蛛尾巷。
泽尔克斯推开门时,屋里还亮著灯。
斯內普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书,但眼睛看著门口,显然一直在等。
“签了?”斯內普问。
“签了。”泽尔克斯脱下外袍,掛在门边。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脸色比早晨更苍白。
斯內普站起来,走向他。
“还好吗?”
泽尔克斯摇摇头。
“只是累。一个月跑了二十个国家,开了三十场会。比打仗累多了。”
斯內普看著他,黑眼睛里有泽尔克斯熟悉的关切。
“去躺著。”
泽尔克斯没有反驳。
他走向臥室,但在门口停下,回头。
“西弗勒斯。”
“嗯?”
“你说,我们的『以后』……真的会来吗?”
斯內普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会。”他说,“现在已经是以后的开始了,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泽尔克斯看著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脆弱——那种只在这个房间里、只对这个人展现的脆弱。
然后他笑了。
“好。”
窗外,夜色很深。
但他们站在灯光里,手握著手,等待未知的明天。
而明天,无论来的是什么——
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