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残酷规则
木盆里腾起热气,寒玉地砖上凝出一层薄雾。秦修御半倚著雪狐裘的软榻,闭眸裸著双脚。
“经九大仙门世家的强者商议过后,“九族薪火典”改为了猎杀妖兽,世家分数也以族中分数个体最高者为准,试炼的地点就在大越王朝。”
夏雪薇跪在绣墩上,一边跟他说明此次的“九族薪火典”规矩,一边用素白的手指捏起木盆中方浸过药汤的鮫綃帕子,细细擦拭他足心。
“大越王朝?”
秦修御闭著眼眸,懒洋洋地应了声。
好舒服,没想到对方按摩的手法意外地牛叉。
夏雪薇主动请缨代替侍女帮他洗脚时,心底不免有些担心,对方在战斗方面是天纵奇才,但服侍人的经验嘛……呃,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啊!
这丫头玩的都是一些杀伐法术,治疗类的根本不学,只要受伤就往嘴里疯狂塞丹药,药力有残渣就用火烧,也不存在什么会堵塞住经脉。
“就是三年前,少爷想提前出世必须要完成的三个试炼任务之一,猎杀鱼妖夺取气运的地方。”
夏雪薇低垂著眉眼,声音平静。
秦修御睁眼,挑了挑眉毛,“这么巧?”
上一条世界线成功杀掉的那头鱼妖,按照现在的世界线还活著,他会不会更巧遇到对方呢?
擦完脚后,夏雪薇给他换了块新垫子——这次是晒乾的白狐尾毛压成的皮垫,毛锋细软如絮。
第一次尝试的秦修御下意识蜷了蜷脚趾,夏雪薇满脸正经的询问:“少爷,你其实怕痒吗?”
矮凳旁的托盘上,已摞起十五六方不同质地的脚垫,从雪白狐绒到水绿冰丝,从烟紫锦缎到赭石绒布,从东海水鮫人皮到南疆火蚕绵垫……
秦修御瞪了她一眼,“大逆不道。”
话说如此,却没有丝毫责怪。
夏雪薇勾起笑再消失,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秦修御,脸庞划过一抹兴味,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表情。”
夏雪薇低了头,耳根却悄悄漫上緋红:
“抱歉,我失態了。”
秦修御摇摇头:“没事。”
“我说过,希望夏姐你能不再压抑自身的情绪。”
夏雪薇点点头,没再开口。
秦修御又闭上眼睛,一副准备休憩的模样。
想起“还没有询问怎么算妖兽的分数”,他睁眼开口:“这“九族薪火典”怎么算妖兽的分数,以个体算数吗,真这样无聊的话,我可不参加。”
其他仙门世家的天骄最多也就筑基境,他一个金丹修士玩虐这些小屁孩还不是隨隨便便,若不论实力都是一头妖兽一分,那也太没劲了。
感觉就好像自己压制金丹境的实力,跟其他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就问呀的——凭个啥啊!
境界白修炼了?
夏雪薇抿唇:“杀死妖兽获得的分数,是以这头妖兽先前吃过的人计算的,也就是说高分的妖兽,获得高分的方法是等待吃几个人先再杀。”
“……”
秦修御一阵语塞,心中暗想:“这个游戏,跟前世电影里面的狩猎人类游戏好像啊,不过更噁心一些,等人被吃掉,再以斩妖除魔的好名声帮他们报仇,一边履行正义,一边间接吃人。”
咚——
一声闷响震得整座“秦家號“法船都轻轻晃了晃。
秦修御与夏雪薇对视了一眼。
后者推开雕花舱门时,甲板上已站了不少人。
清一色的焰红的道袍在猎猎风中翻飞。
暮色如墨,云海翻涌。
眾人的行礼中,秦修御走到舟首处,他负手而立,皱著眉头静静俯瞰下方动盪的凡俗王朝。
千里疆域,烽烟四起。
焦土尸骸枕藉,残存的城郭矮墙倾颓。
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城池,几头生有双翅的狰狞妖兽试图撕裂城门,腥风裹挟著悽厉的哭喊冲天而起,与周围人的议论声纠缠就缠在一起。
“哇……”
“你们看那个小童,我觉得他已经活不过七个呼吸,我打赌一份千年火参,没有选择跟赌吗?”
“我来我来……”
秦修御窥探到了这些人话中的因果线,看见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正跌跌撞撞跑过石板路,小脸上糊满血污,手里还攥著半块啃剩的麦饼。
猩红火光舔舐著断檐,身后十七步远外,一头牛犊大的妖兽正甩著满是黏液的舌头追著他。
孩童已被逼到街角,背撞上断墙时发出闷响。
到了此时,仍不忘死死把麦饼往怀里塞了塞。
赤瞳獠猛地扑起,腥风裹挟著涎水罩下去。
夏雪薇垂下睫毛遮掩住眸底深藏的情绪。
一旁的秦修御动了。
红袍如断线纸鳶般坠下云端。
径直朝著赤瞳獠天灵盖踏去——落势比惊雷快。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赤瞳獠前扑的势头骤然僵住,庞大的身躯像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头颅已被踩得凹出一小块。
孩童睁开眼时,只看见双玄色云纹靴停在自己面前。顺著靴子往上,是红色道袍內沾了点血渍的白衣,再往上,是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
对方年龄好像没有比他多大……
断墙两侧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五头银灰影狼!它们呈半月形围拢,獠牙上掛著肠肚碎肉,涎水顺著爪尖滴在石板上,发出腐蚀似的“滋滋”声。
秦修御没回头,右手虚虚一握。
唰唰唰——
剑光比狼嚎更快。半月形的包围圈里骤然绽开五朵血花,影狼们前扑的动作齐齐凝固,隨即逐个断成数十截摔落在地,溅起一片片血雾。
“阿娘她……”
孩童终於崩溃大哭,身体软无力的倒地念著。
轰隆——
云层里滚过一声闷雷。
秦修御抬头看去,三道缠绕雷电的身影降临半空,他们头顶——七艘悬著“霸王罗”旗號的青铜舟正破云而来,甲板上站满披著黑甲的修士。
三道身影居中一人喊道:“荒劫枪,凝!”
暴喝声中,他掌心凝聚出丈许长的雷枪,枪尖电光噼啪作响,竟將周遭的血色都照得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