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涧內寻找新物种
这畜生什么態度?施捨?打发要饭的?早知道这畜生这个鸟样,就应该把绳子放了,摔死你个狗日的!他把五六半靠在树干上,蹲下身,抽出侵刀。
算了,跟一头狼计较什么。
刀尖划开狍子腹部,温热的臟器气息扑上来。李越手法极快,开膛、放血、摘除內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十来分钟,那只狍子就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他把內臟用树叶裹了,扔到旁边的灌木丛里——明天青狼和进宝自会来吃。狍子胴体用绳子穿过后腿关节,吊在一棵歪脖子松树的横枝上。
夜风穿过林隙,吊著的狍子微微晃动,像一盏沉默的灯笼。
李越在裤腿上蹭净刀上的血跡,起身,钻回窝棚。
图婭动了一下,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青狼叼了只狍子。”李越低声道,“没事,睡吧。”
图婭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又睡著了。
李越闭上眼睛。
感觉才刚睡著,第二波动静来了。
这回不是拖曳,是爪子刨地的细碎声响,还有喘息——熟悉的,带著討好的那种。
李越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烦躁,只是嘆了口气,再次起身。
窝棚外,进宝蹲坐在煤油灯的光圈里,尾巴摇得像一把野扫帚。
它身前也扔著一只狍子。
比青狼那只小一圈,估摸四十来斤,脖颈处的咬痕整齐利落,显然是一击毙命。进宝看见李越出来,尾巴摇得更欢了,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脑袋直往他膝盖上拱。
李越蹲下身,拍了拍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你们是不是捅了狍子窝?”
进宝听不懂,但它听懂了主人语气里的无奈和笑意,於是更卖力地摇尾巴,舌头都甩出来了。
李越又看看地上那只狍子。
这回他懒得动了。
“这只留著,明天给你俩加餐。”他拍拍进宝的脖颈,“自己打的自己吃,公平。”
进宝似乎很满意这个安排,在狍子旁边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下巴搁在狍子温热的肚皮上。
但它没有睡。
它看著李越。
李越看懂了那眼神——您进去睡,我守著。
他拍了拍进宝的脑袋,起身,钻回窝棚。
这次他躺下时,图婭没醒。
李越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著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窝棚外,煤油灯还亮著。
进宝趴在狍子旁边,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远处隱隱传来一声短促的狼嚎,是青狼。
进宝没动。
李越睡著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片崖底,怕是有个狍子窝。
他得抽时间,把这方圆几十里好好搜一遍。
这地方有狍子,会不会有鹿,野猪,飞龙……
这地方四面绝壁,只有一个被堵死的出口,野牲口进不来出不去,还有什么物种呢?
难怪青狼进宝出去一趟叼一只回来,出去一趟叼一只回来。
——敢情是进自助餐了。
李越嘴角勾了一下,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他睡著了。
这一夜再没有动静。
第二天清晨,图婭醒得比李越早。
她轻手轻脚钻出窝棚,第一眼就看见了吊在歪脖子松树上的那只狍子。
第二眼,看见了趴在另一只狍子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进宝。
她愣了一会儿。
灶塘里的火已经熄了,灰烬还温著。图婭蹲下身,拨开浮灰,重新添柴。
火苗再次躥起来时,李越从窝棚里钻出来。
他脸上还带著睡痕,头髮乱糟糟支棱著,蹲到灶塘边烤手。
“那只是青狼打的,”他朝吊著的狍子抬抬下巴,“这只进宝打的。”
图婭看看两只狍子,又看看他。
“夜里跑两趟?”
“嗯。”李越揉揉眼睛,“下半夜没消停。”
图婭没忍住,弯起嘴角。
她起身走到松树下,仰头看了看那只吊著的狍子,又蹲下摸了摸进宝身边那只。
“这只好,”她说,“看著嫩。”
进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听见图婭夸它的猎物,尾巴立刻在地上扫出一片落叶飞扬。
青狼不知从哪儿踱回来,蹲坐在几步开外的石头上,冷眼看著进宝摇尾巴。
李越往灶塘里添了根柴。
晨光从崖顶慢慢漫下来,照在吊著的狍子身上,照在进宝鋥亮的皮毛上,照在青狼那双不屑又容忍的眼睛里。
图婭开始煮肉乾汤。
李越靠坐在窝棚门口,望著渐亮的天色,忽然说:“今天不去老兆头了。”
图婭看他。
“先把这地方探一遍。”李越说,“看看里头到底还有什么。”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那片还没被晨光照透的老林子。
就著狍子肉汤,李越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
图婭吃得慢些,也吃了俩。她小口小口地喝汤,偶尔夹一筷子李越顺手熥热的狍子肝,眉眼舒展,像在家里一样自在。
吃完饭,李越把碗筷往锅里一摞,抹了把嘴。
“今天不管棒槌的事了,”他说,“用一天时间,把这儿整体巡查一遍。”
图婭看了眼窝棚里散落的行李,又看看灶塘边没来得及收的铁锅。
“我先收拾收拾……”
“不用收。”李越站起身,从树干上摘下五六半,检查了一下弹仓,“这里面又没有別人。”
图婭顿了顿,没再坚持。
她把锅挪到火边温著,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草屑,背上自己的枪。
两人一前一后,往林子深处走去。
起初青狼和进宝还跟在后面。
进宝脚步轻快,不时躥到李越腿边蹭一下,又躥开去嗅路边的灌木。青狼则沉默地缀在图婭身侧,步子沉稳,像一道移动的灰色屏障。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青狼忽然加速。
它从图婭身侧走到前头,步伐不变,方向却偏移了几分——没有顺著李越探路的轨跡,而是斜插向东北方的密林。
李越停下脚步。
青狼也停下,回头看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像在说:这边。
李越跟了上去。
林子渐密,光线渐暗。
脚下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像陷进陈年的棉絮。青狼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像是在试探什么。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李越忽然看见前方有些异样。
树冠之间,隱隱约约浮动著一层白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