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发现狼群
小虎重重地点头,摸著怀里那冰凉坚硬的布包,既紧张又兴奋。夜色,再次如同浓墨般浸染了山林和荒野。
李越和小虎,披著厚重的熊皮大氅,带著比昨晚更加充足的火力和御寒装备,牵著恢復了精神的进宝和另外两条好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温暖的草甸子,再次融入了那片危机四伏的雪夜之中。
这一次,他们选择了一个距离昨晚伏击点不远,但更靠近林子、地势更复杂一些的隘口。这里乱石嶙峋,有几棵天然形成屏障的大树,视野相对开阔,又能依託岩石树木防守。
他们在地上铺了皮褥子,趴臥下来,用白色偽装布盖住身体。进宝和两条狗安静地伏在侧后方。
寒冷依旧,但有了熊皮大氅,体感比昨晚好了太多。李越將一颗手榴弹小心地放在触手可及、又不会无意压到的位置。
屯里的青壮,在屯长王满仓的吆喝下,分成了几队,揣著不安和一点被动员起来的血气,拎著锄头、镐把,甚至几把枪,在屯子里守了一夜。寒风刺骨,他们还算幸福,能轮流挤在屯部那间生了炉子的小屋里烤火,听著风声和偶尔的犬吠,心惊胆战地挨到天亮。所幸,狼群並未再次光顾屯子,这一夜,除了冻得够呛和受些惊嚇,倒也平安无事。
然而,在远离屯子温暖炉火的野外,李越和小虎就没这么好过了。
后半夜,旷野的风像刀子一样,穿透厚厚的羊皮袄和熊皮大氅,带走身上最后一丝热气。两人趴伏在冰冷的雪窝子里,儘管身下垫了皮褥子,时间一长,刺骨的寒意还是从地面蔓延上来,手脚很快就从刺痛变得麻木,最后几乎失去知觉。
“越哥……不行了……太……太冷了……”小虎牙齿打颤,声音都在发抖,脸色冻得发青。李越自己也觉得血液都要凝固了,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胡茬上结了一层白霜。
再这样下去,狼没来,自己先冻成冰棍了。
“生火!”李越当机立断,不能再硬扛了。他们选择的位置相对隱蔽,有岩石遮挡,生一堆小火,风险虽在,但总比冻死强。
两人哆嗦著搜集了一些还算乾燥的灌木枝条和枯草,用冻得僵硬的手指好不容易才点燃一小堆篝火。橘红的火苗跳跃起来,虽然微弱,却带来了救命的温暖。两人围在火边,贪婪地烤著,冻僵的身体慢慢恢復知觉,隨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针刺般的麻痒感。
这一夜,就在寒冷、警惕和篝火的短暂温暖中熬了过去。天色微明时,两人踩灭余烬,收拾好东西,牵著同样疲惫但依旧尽职的猎犬,返回了草甸子。
到家时,两人几乎浑身都冻透了。图婭和丈母娘赶紧把他们拉上热炕头,灌下去两大碗滚烫粘稠的小米粥,又用热毛巾敷了好一会儿,冻得发紫的脸色才慢慢缓过来,身上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但李越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头狼逃脱,隱患未除。
匆匆吃过早饭,甚至没顾上多休息,李越就决定立刻出发,进山追击。
“小虎,准备一下,骑马进山。”李越一边检查枪械弹药,一边说道。他特意把手雷分给小虎,这次进老林子,情况更难预料。
小虎一听要进山追狼,立刻精神了,摩拳擦掌:“好嘞!越哥,这次多给我俩手雷唄!到了老林子,看我把那帮畜生连窝端了!”
旁边正在装菸袋锅的韩大叔一听,脸就沉了下来,烟杆差点敲到小虎脑袋上:“给你俩?你还要上天呢!知道那玩意儿咋使吗?別再扔自己脚底下!砸了自家脚面子!”
小虎被老爹劈头盖脸一顿训,臊得满脸通红,缩了缩脖子没再多说,蔫头耷脑地去备马。
两人一人骑上一匹鄂伦春马,带上足够的乾粮弹药,当然,还有至关重要的进宝。老丈人和韩大叔千叮万嘱,送到草甸子外,目送两人两马一狗,向著晨雾笼罩的莽莽山林进发。
起初,还能在雪地上找到一些凌乱的狼脚印,但隨著深入山林,地形变得复杂,枯枝落叶和偶尔的兽径干扰,再加上可能狼群有意掩盖踪跡,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一片乱石坡下。
“没印了,越哥。”小虎勒住马,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
李越並不意外,他拍了拍马脖子,看向一直在前方低头嗅闻的进宝:“跟著进宝,它比我们强。”
进宝不愧是狗王,它似乎早已锁定了狼群残留的气味,毫不犹豫地朝著一个方向小跑前进。李越和小虎赶紧催马跟上。
山林越走越深,树木愈发高大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马蹄踩在积雪和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惊起的飞鸟扑稜稜的声音。这种寂静,反而让人心头更紧。
中午时分,两人找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停下休息。点起一小堆火,烤著冻硬的玉米饼子,军用水壶里的水早已结冰,只能放在火边慢慢烤化。就著热水吃了乾粮,又烤了会儿火驱寒,身体才重新暖和过来。
不敢多耽搁,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再次上马,跟著重新振奋精神的进宝继续前进。
这次没走太久,下午一点多钟,前面带路的进宝突然停了下来,它不再前进,而是压低身子,耳朵警觉地竖起,鼻子朝著左前方一处被茂密灌木丛遮挡的山洼方向,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呜呜声。
有情况!
李越和小虎对视一眼,立刻轻手轻脚地下了马,把马拴在稍远一点的树上,免得它们受惊嘶鸣。然后弯著腰,牵著同样压低身形的进宝,小心翼翼地朝著山洼方向摸去。
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他们看到了目標。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背风山洼,像个浅浅的碗,底部比周围暖和些,能避开大部分刺骨的寒风。此刻,山洼里或趴或臥,散落著十几头灰狼!它们显然也疲惫不堪,有的在舔舐皮毛,有的闭目假寐,还有两头似乎在爭夺一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腐肉,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李越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狼群,最终定格在山洼边缘一处阳光最好的灌木丛旁——那里趴著一头体型明显比其他狼大出一圈、毛色深灰近乎黑、肩背格外宽阔雄壮的巨狼!它虽然也在休息,但头颅始终微微昂起,耳朵不时转动,警惕著四周,正是昨天指挥狼群、最后逃脱的那只头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