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钓狼
看到狗群安全撤离,李越稍微安心。他快速对身边的小虎说:“上树!找棵结实的大树,爬高点,找个稳当的树杈坐著,用绳子把自己绑在树干上,別掉下来!”小虎也明白形势危急,二话不说,就近选中一棵粗壮的榆树,把枪背好,手脚並用,噌噌噌就爬了上去。他找了个离地四五米高、分叉粗壮的主枝,跨坐上去,迅速解下腰间盘著的麻绳,在腰上绕了两圈,又牢牢地绑在身后的树干上,打了个结。
“越哥,我好了!”小虎在上面喊,同时把枪端稳,瞄准下方。
李越见小虎安置妥当,又抬手“砰!砰!”开了两枪,击中一头试图从侧翼靠近的狼,延缓了狼群合围的速度。然后他迅速退到小虎旁边另一棵大松树下,利落地爬了上去。这棵松树更高更粗。
他同样找了个稳固的枝杈坐下,用绳子固定好自己。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小虎有些意外的事——他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块冻得硬邦邦、足足有四五斤重的猪肉块!
这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李越用一根结实的麻绳,將这块冻猪肉牢牢捆好,然后找了一根长度適中的、带有分叉的树枝,將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树枝分叉上,调整了一下,让冻猪肉悬吊在半空中,离地大约三米多高,晃晃悠悠。
做完这一切,李越收回树枝,端起枪,冷冷地瞄准下方。
小虎在旁边的树上看著,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李越的意图,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憋住,低声道:“越哥,你这招绝了!”
冻得跟石头一样的猪肉,狼在下面看得见,闻得著,却根本啃不动,也叼不走。想吃到?除非跳起来够,或者在下面干著急。而只要它们被这块看得到吃不著的肉吸引,聚集在树下,那就是树上两个猎人最好的活靶子!
这叫以逸待劳,攻心为上。
狼群已经完成了包围,二十多双幽绿的眼睛在树下逡巡,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嚕声,锋利的牙齿在雪光下泛著寒光。它们仰著头,看著树上两个缩起来的人类,显得有些焦躁。几次尝试跳跃,都离最低的树枝差得远。
然后,它们也发现了那块悬在半空、诱狼的冻猪肉。
几头狼立刻被吸引过去,围著那棵树打转,仰著头,不停地嗅著,尝试跳跃,但无一成功。冻猪肉在寒风中微微晃动,仿佛在嘲讽著它们的无能。
头狼的嚎叫声再次响起,似乎在命令狼群保持冷静,寻找其他办法。但食物的诱惑,尤其是对於这群可能飢肠轆轆的狼来说,是难以抗拒的本能。
越来越多的狼被吸引到掛著冻猪肉的树下,急躁地徘徊,互相挤撞,甚至开始为了爭夺最有利的位置而发生低吼和撕咬。
李越和小虎在树上,如同耐心的蜘蛛,静静等待著。
李越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那头体型最大、站在狼群外围、似乎並未被猪肉吸引,而是冷静观察著树上的头狼。
“小虎,”李越低声道,“先打围著肉的,节省子弹,瞄准了打。”
“明白!”
“砰!”小虎率先开火,一头正人立而起试图够肉的狼应声倒下。
雪夜漫长,枪声零落。
李越和小虎在树上,从最初的紧张射击,渐渐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僵持状態。起初,树下的狼群还对那块悬空的冻猪肉抱有幻想,围著打转,跳跃尝试,给树上的猎人提供了清晰的目標。李越冷静地点射,小虎也越发沉稳,枪声每次响起,几乎都伴隨著一头狼的倒下或惨嚎。
但狼群的狡猾超乎想像。在又丟下四五具尸体后,剩下的狼似乎终於明白,那块肉是致命的陷阱,而树上的两个两脚兽,则是它们无法企及的死亡之源。
它们不再盲目地聚集在掛著肉的树下,也不再轻易进入有效射程。大部分狼退到了树林边缘的阴影里,或趴或臥,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死死盯著两棵大树。只有零星几头按捺不住的年轻公狼,会偶尔从隱蔽处窜出,快速从空地掠过,试探性地靠近,然后又迅速缩回。
它们在等。等树上的人冻僵,等他们耗尽食物和弹药,等他们不得不从这暂时的庇护所下来。
树上,李越和小虎自然也明白狼群的打算。
“越哥,你也把自己绑上吧!”小虎看著李越只是坐著,没有像自己一样用绳子固定,忍不住提醒。他在树上待了这么久,儘管穿著厚棉裤,臀部和腿也开始被粗糙的树皮硌得发麻,手脚更是冻得有些失去知觉。他知道,一旦手脚麻木不灵,在这高树上非常危险。“太冷了,手脚不听使唤,万一滑下去可就全完了!”
李越点点头,在腰间繫上绳子,將自己也稳妥地绑在了粗壮的树干上。有了固定,安全感增加了不少,也能更节省体力。他直接把两只手互相揣进了对面的袖筒里,抱在胸前,靠著树干,半闭著眼睛养神。
现在,急的不是他们。反正就算冻死也不下去,弹药也还充足。而狼群在严寒中长时间蹲守,更容易著急。
“小虎,省点子弹。那头,树干后面露了半个脑袋,看到了吗?”李越声音平静,像在指导一次普通的射击训练,“有风,往右偏一丝丝。”
“看到了!”小虎精神一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稳住微微发抖的手臂,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那匹狼受惊,猛地缩了回去,没打中。
“可惜,偏了点。没事,继续。”李越並不失望,反而鼓励道。这种环境下练枪,效果比平时打靶强百倍。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小虎的实战射击课堂。李越凭藉敏锐的观察,指出狼群偶尔暴露的踪跡,小虎则努力克服寒冷和疲惫,尝试射击。命中率不高,但也成功嚇阻了狼群几次可能的试探性集结,又侥倖击伤了一头。
寒冷和寂静是最难熬的敌人。时间仿佛被冻住了,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两人靠偶尔低语、轮流眯眼休息、以及咀嚼冰冷的苞米饼子来维持精神和体力。树下,狼群也失去了最初的躁动,陷入一种压抑的、充满杀意的等待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