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回到风家
风赤侠浑身一震,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僵,胸膛剧烈地起伏了片刻,在下一个瞬间又恢復了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来,向著裴苏轻轻点了点头,隨即双眸深垂,低声道:
“先迴风家吧。”
此时叶清秋提著寒江剑走了过来。
他那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袍上,此刻也染上了点点斑驳的血跡,清冷的眉宇间透著深深的自责与沉痛。
“风前辈……”叶清秋扫过一地的残肢血跡,声音乾涩,“对不住,没能帮上什么忙。”
风赤侠看著叶清秋,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隨即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道。
“……不关你的事。骷羊魔教有备而来,布下天罗地网,杀我风家多人……这笔血债,是我风家自己的事,怪不到你头上。”
叶清秋愣了一愣,这位太一首席何等敏锐,察觉出了这位三长老的不自然。
语气虽极力保持著平和,但那握著精钢巨剑的大手却因为用力过度,指节泛出惨白的顏色。
叶清秋只觉得是风赤侠悲慟过度,並未往深处想,只是默默地拱了拱手。
风赤侠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弯下腰,用一块残破的披风,將一名跟隨自己多年的老供奉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系在腰间。
隨后,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著瘴云林外走去。
来时,他们一行十五人,皆是风家以一当十的好手,气势如虹;如今归去,却只剩下形单影只的四人。
风子岳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
这位平日里在江南水乡鲜衣怒马、附庸风雅的名门公子,今夜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残忍与血腥。
当初黑水城那夜虽也惨烈,但死的都是不相干的人,而今日,风子岳却是眼睁睁看著那些熟悉的风家供奉长辈,一个个倒在他的面前,彻底失去生息。
眠儿也死了,他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妹妹,如今也被毒化得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风子岳就低低抽泣起来。
裴苏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了。
而叶清秋则是抱著剑,眉头紧紧锁著,此次被骷羊袭击著实古怪,以他的聪颖怎会察觉不出异常来,但是却也想不出什么答案来。
只能安静走著。
四人一路无话,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
天將破晓之时,四人穿过了风家渡,往湖中岛屿而去。
一路上遇见的不少江湖散修望见这幕,顿时炸开了锅。
“嘶——那不是风家的三长老吗?我的天,风三爷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连他那把玄铁巨剑都崩了口子!”
“你们看后面那个,白衣背剑……错不了,那是太一宗的首席大弟子叶清秋!连太一剑都弄得一身是血,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风家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三爷会从外面回来,还如此狼狈?难道……是与风眠儿的失踪有关?”
在散修们惊惧的议论声中,四人乘船往听风屿而去,风家早已得知了一些消息,前来接应的青衣侍卫无比凝重,却什么也不敢多问。
……
风家府邸,聚风堂。
往日里议事大厅的明亮灯火,此刻却显得惨白而刺眼。堂內没有点薰香,只有一股难以掩盖的血腥味隨著风赤侠的走入而瀰漫开来。
“砰!”
风赤侠刚踏入大堂,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家主……属下无能!中了魔教的奸计!除了我们四人……隨行的十一名供奉,全军覆没。眠儿她……也被魔教妖人抽魂吸血,尸骨无存啊!”
在场的风家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如今听到这番话,却依旧忍不住面色苍白。
他们派遣的风家供奉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其中还有三位地煞境的强者,却全部被魔修杀死。
风殷面无表情,只是手里捏著的紫砂壶出现了裂痕。
这位向来和善的小老儿也出现了真怒,低沉道:“是何方神圣?”
“骷羊魔教。”
风赤侠声音落下瞬间,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而风殷却阴沉著脸,似乎並不意外。
毕竟胆敢如此挑衅他们风家,並且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魔道势力,放眼天下本来就只有那一个。
“是骷羊魔教最近新晋的圣女,妖梔子!”
忽然,叶清秋上前一步,沉声打破了堂內的喧譁。
“她布下了『四煞锁魂血炼大阵』。身旁还有一位天宫境的老怪物在掠阵。”
在场已经有长老暗自摇头,也有人一脸悲痛。
叶清秋则是继续补充道:“这位圣女妖梔子,刚刚晋升圣女不久,极为神秘,几乎没有她的消息传出,唯一知晓的,就是她的圣女之位乃是那位骷羊教主亲自指定的......”
大堂內安静了下来,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不仅是骷羊魔教,还是当代骷羊的圣女亲自做局,不仅如此,这位圣女还与骷羊教主关係匪浅。
想到此处,不少风家长老的眼前已然是一片灰暗。
如果当真是那位骷羊魔教的手笔与谋划,他风家当真有能力復仇吗?
难道就这样咽下这口恶气?
“若非此次有北侯世子同行……”风赤侠缓缓抬起头,“在最后关头,在最后关头威慑住了那魔教妖女,只怕老夫和子岳,甚至叶贤侄,今夜都要交代在瘴云林了。”
此言一出,风家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玄袍青年身上。
风殷深吸了一口气,从主座上走下来,对著裴苏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世子大恩,风家没齿难忘。”
“风家主言重了。魔道猖獗,人人得而诛之,裴某也只是尽绵薄之力而已。”
在场的长老也纷纷向著裴苏感谢。
面对骷羊这个大敌的时候,裴苏朝廷裴府世子的身份反而叫人亲近安全得多。
风殷挑著菸斗,本在心头算计著这场惨案,忽然抬眸,撞见了风赤侠的眼神。
两人相识多年,目光只交匯片刻,这小老儿便像是懂了什么。
“子岳。”风殷直起身,声音恢復了家主应有的沉稳与威严,“叶贤侄与裴世子鏖战一夜,皆已疲惫。你立刻带两位贵客去『沁心水榭』歇息休整,用最好的灵药招待。堂內之事,老朽还要与诸位长老商议善后。”
风子岳强打起精神,躬身领命:“是,爷爷。两位,请隨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