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帝国的未来
第129章 帝国的未来施密特那充满了狂热和忠诚的誓言,还在奢华的办公室里迴荡。
然而,还没等陈默对他这番“意外之喜”的表態做出回应,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人,是康沃尔矿工的领袖,托马斯·里斯。
他看起来也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但那股饱经风霜的剽悍气质,却丝毫未减。
他一进门,便看到了房间里这诡异的“大集合”——华人商会的头领,河谷镇的警长,萨克拉门托的犹太商人,以及那个刚刚才宣誓效忠的德国铁匠。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霍尔曼,都曾是米勒压榨下的“受害者”。
而现在,他们却因为同一个人,聚集在了这座曾经属於他们共同敌人的权力心臟。
托马斯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陈默的面前,对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如同猎犬般警惕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尚未完全消化的、对未来的迷茫。
陈默看著眼前这济济一堂的、由他亲手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知道,他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自己新秩序的所有核心骨干,都到齐了。
他没有再坐在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老板椅上,而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房间的中央,在那张巨大的、足以让所有人都围坐过来的会议桌旁,拉开了一张最普通的椅子,坐了下来。
“都坐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按照各自心中默认的地位,依次落座。
李阿虎和托马斯,作为“武力”的代表,坐在了他的左右手。
王老三和霍尔曼,作为“財力”的代表,坐在了对面。
而施密特和麦克林,则作为“技术”和“秩序”的代表,坐在了稍远的位置。
一个全新的、横跨了种族、阶级和国籍的权力核心,就在这间曾经属於米勒的办公室里,悄然成型。
“今天请大家来,”陈默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对未来的期许,“是为了同一件事。”
“米勒死了,我想听一听,各位对自己,以及对我们共同的未来,有什么计划。”
陈默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安静地,倾听著。
陈默那句平淡却又充满了分量的话语,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第一个开口的,是王老三。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那张肥胖的脸上,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涨得通红,一双小眼睛里进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先生!”王老三激动地摊开手中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帐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要我说,咱们现在最大的本钱,就是钱!是您在那场牌局上,贏回来的那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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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喧囂的城市,用一种对財富的狂热语气说道:“米勒和汉弗莱倒了,现在整个萨克拉门托的地下赌场生意,都成了一盘散沙!我建议,我们应该趁热打铁,立刻就用这笔钱,把金色百合”也盘下来!”
“咱们有霍尔曼先生和马丁代表的关係,有您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咱们把聚宝斋的模式复製过来,用不了半年,整个萨克拉门托的赌桌,都得姓陈!”
他看著陈默,那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位行走在人间的財神:“到那时候,钱,对我们来说,就真的只是一个数字了!”
陈默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不置可否地摸了摸下巴,隨即,將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將腰杆挺得笔直的沉默“老板”——李阿虎。
“李老板,你呢?”
李阿虎显然对王老三那套“用赌桌征服萨克拉门托”的计划不感兴趣。
他站起身,那股悍匪之气,即便是在这间奢华的办公室里,也丝毫未减。
“先生,”李阿虎的声音沉稳,充满了对现实危险的清醒认知,“我不管那些弯弯绕绕的生意经。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广袤而又充满了危险的土地,用一种充满了力量的语气说道:“我们现在,有了钱,有了地盘。很快,就会有更多眼红的豺狼,像之前的米勒一样,从四面八方扑上来。”
“光有钱,是守不住的。”他看著陈默,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里,燃烧著最纯粹的战意,“我建议,我们应该立刻用赚来的钱,招募更多的人手,买更多的枪,更好的枪!把我们的火枪队,再扩大一倍!”
“只有我们手里的刀,比所有人都更锋利,我们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真正地站稳脚跟,不被任何人欺负!”
李阿虎那充满了血与火的计划,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热血沸腾。
然而,还没等陈默开口,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德国铁匠施密特,却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看著李阿虎,那双严谨而又执拗的眼睛里,迸发出了认同的光芒。
“他说得对!老板!”施密特的声音洪亮,带著浓重的德国口音,他看著陈默,用一种充满了狂热和对未来的无尽渴望的语气,激动地说道,“光有钱,是买不来尊重的!只有我们自己手里的剑,比所有人都更锋利,我们才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秩序!”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已经初具规模的火枪队,又指了指自己,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只要您愿意!只要您能给我足够的钱和时间!”
“等我那些在德国的战友们来了,等我们真正的兵工厂建立起来!”
他看著陈默,那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位即將开创一个全新钢铁王朝的君主:“到那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害怕任何人了!”
陈默看著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那眼神,是对一个顶级工匠真诚的认可和期许。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將目光,从这位未来的“兵工之王”身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房间里最后一个,也是从始至终都最为沉默的“矿工巨头”—一康沃尔矿工的领袖,托马斯·里斯的身上。
“托马斯先生,”陈默看著他,平静地问道,“你呢?对於北极星的未来,又有什么看法?”
托马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搞得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群人—一一个精於算计、满脑子都是金钱的华人帐房,一个杀伐果断、一心只想扩充武力的华人头领,还有一个沉迷於技术、梦想著建立兵工厂的德国铁匠。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为这个新生势力的未来,描绘著一幅幅宏伟的蓝图。
而他自己呢?
托马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和一丝无措。
他缓缓地站起身,用粗糙的大手,有些侷促地挠了挠自己那杂乱的头髮,声音沙哑地说道:“陈————陈老板,我————我只是个粗人。
“我不会算帐,也不懂什么生意经。”他看了一眼王老三。
“我不会打仗,更不懂什么排兵布阵。”他又看了一眼李阿虎。
“至於那些图纸和机器————”他最后看了一眼施密特,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我除了会用镐头砸石头之外,什么都不会。您问我有什么看法————我————我不知道。”
然而,陈默看著他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却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笑,脸上反而露出了无比郑重的神情。
“不,托马斯先生。”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的力量,“你错了。”
“王管事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李老板的枪,要用什么去买?施密特先生的兵工厂,又该用什么来建造?”
他看著托马斯,又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最根本、也最无可辩驳的答案:“是黄金。”
“是我们脚下这座矿场里,那埋藏在最坚硬的岩石深处的黄金。”
陈默走到托马斯的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那岩石般坚实的肩膀。
“你的採矿技术,你手下那上百个能吃苦、敢卖命的康沃尔兄弟————”
“这,才是我们这个新公司,最坚实的、也是最重要的————基石。”
托马斯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他那双充满了真诚和认可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重新挺直的腰杆,和眼神中再次燃起的骄傲和自信,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霍尔曼,终於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他脸上充满了商人的精明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陈先生说得对!太对了!”霍尔曼站起身,他看著托马斯,又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用一种充满了煽动性的语气,高声附和道,“托马斯先生和他的康沃尔兄弟们,是我们这座金山的地基!他们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每一盎司黄金,都是我们未来所有事业的基石!”
“但是,”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光有黄金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能让黄金生”出更多黄金的熔炉!”
“而我,和我们即將成立的萨克拉门托商业银行,就是这个熔炉!”
他看著在场眾人那或困惑或期待的眼神,开始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为这些只懂得用枪和镐头说话的“將军”和“工匠”们,描绘起了这个时代的“钱生钱”的魔法:“各位,我们有了自己的矿场,以后,我们挖出来的所有黄金,都不再需要卖给任何人!”
“我们会成立自己的金库,用我们自己的黄金作为储备。然后,以这些黄金为信用,发行我们萨克拉门托商业银行”自己的银行本票和匯票!”
“以后,无论是谁,想和我们做生意,想从我们这里购买矿產,或者想通过我们向东海岸匯款,都必须使用我们的本票!”
他看著眾人,眼中燃烧著贪婪的火焰:“我们不仅要赚挖金子的钱,我们还要赚所有在这片土地上流动的钱的————过路费!”
“更重要的是,”霍尔曼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魔鬼般的诱惑力,“当整个萨克拉门托的商人都开始使用我们的银行,將他们的血汗钱都存进我们的金库时————我们就可以用他们的钱,去投资更多的生意,去放贷给那些急需用钱的矿主和政客,去钱生钱!”
“到那时,”他看著陈默,那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位开创了全新时代的君主,“我们,將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矿业公司。”
“我们將成为整个加州的————心臟。”
霍尔曼那充满了魔鬼般诱惑力的声音,在奢华的办公室內久久迴荡。
李阿虎、王老三、托马斯、甚至是施密特,这些习惯了用刀、用钱、用镐头、用铁锤来解决问题的“实干家”们,在听到这番他们闻所未闻,关於“钱生钱”的恐怖魔法时,都彻底陷入了呆滯!
“银————银行?”
王老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颗精於算计的大脑,几乎要被这个词背后所蕴含的庞大利润给撑得爆炸开来!
他看著霍尔曼,声音因为震惊和本能的嫉妒而变得尖锐,“霍尔曼先生!
您————您竟然有自己的银行?!”
“是啊!”李阿虎也猛地站起身,他看著霍尔曼,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这么大的事,你————你怎么从没跟我们说过?!”
然而,面对眾人那充满了震惊和质疑的目光,霍尔曼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那份自信和狂热,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谦卑和敬畏。
他转过身,对著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华人青年,鞠了一躬。
“不,各位,你们都搞错了。”
霍尔曼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篤定。
“这家银行,不是我的。”
“是陈先生的。”
他抬起头,看著在场所有因为他这句话而再次陷入呆滯的“同僚”们,用心悦诚服的语气,为他们,也为自己,重新摆正了位置:“我,只是有幸,能在这家银行里,持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股份罢了。”
然而,陈默却没有给他们过多消化这份震惊的时间。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这个动作不大,却像带著一种无形的魔力,瞬间就將房间內所有因为贪婪和震惊而变得有些躁动不安的气氛,压了下去。
陈默看著脸色涨红的王老三。
他认可王老三计划中那敏锐的商业嗅觉一赌场,確实是现金流最快、最直接的来源。
但他看得更远。
“王管事,”陈默的语气平淡,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王老三所有的狂热“你的计划很好,但只看到了眼前的钱。”
“你想过没有,”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华人,凭什么在萨克拉门托开赌场?凭我们人多?还是凭我们手里的枪,比那些被我们赶走的资本家更硬?”
“我们现在,根基未稳。把赌场开到萨克拉门托,就等於是在所有饿狼的嘴边,掛上了一块最肥的肉。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將不仅仅是那些地痞流氓,更是这个城市里,所有想分一杯羹的新米勒”和新汉弗莱”。”
这番话,让王老三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赌桌上的钱,我们要赚。”陈默没有完全否定他,“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方式。”
他看著王老三,说出了自己修改后的计划:“河谷镇的聚宝斋,才是我们真正的根基。你要做的,不是来萨克拉门托开疆拓土,而是回去,把聚宝斋打造成整个加州北部,最专业、最信誉卓著的赌场!我要让所有想发財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把他们的金子,送到我们的牌桌上来!”
“至於萨克拉门托,”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深邃的弧度,“我们不是要在这里开赌场,而是要在这里,开一家银行。用我们从赌桌上赚来的、乾净的钱,去给那些体面”的白人,让他们,来为我们赚更乾净的钱。”
“这件事,就由你,和霍尔曼先生一起,全权负责。”
王老三被陈默那番“用赌场的钱开银行,用银行的钱赚白人的钱”的宏大蓝图,说得心悦诚服,他激动地坐了下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未来如何成为萨克拉门托真正的“財神爷”。
隨后陈默將目光投向李阿虎。
“你说得对,阿虎。”他的语气里,带著对这位忠心下属最直接的认可,“钱,是我们的血肉。但枪,才是我们站在这片土地上的————骨头。”
“这个计划,我同意。”
李阿虎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发自內心的狂喜!
然而,陈默接下来的话,却为他这份狂热的“扩军”计划,套上了一道更精准、也更严苛的韁绳。
“但是,”陈默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招的人,不能是那些只认钱的亡命徒,更不能是那些只会欺负同胞的地痞流氓。我要的,是能为我们拼命的自己人。
“”
他看著李阿虎,下达了具体的指令:“你亲自带人,去萨克拉门托的华人区,还有周围所有矿区,去给我找。只找一种人一”
“那些和我们一样,从粤省来的、说粤语的同乡。”
陈默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再次开口。
“至於兵工厂,我们当然要建。”陈默的语气平淡,“但施密特先生,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一件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施密特脸上的狂热,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微微一滯。
他想不出来,除了兵工厂之外,还有什么事情,是比打造一个兵工厂更重要、並且只有自己才能完成的。
然而,陈默没有立刻为他解惑。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將目光,从这位未来的“兵工之王”身上移开,落在了霍尔曼身上。
“霍尔曼先生,”陈默的语气平淡,却像是在下达关乎未来的指令,“你从公司帐务上,拨出一部分钱来。”
“將那些离我们矿场最近的、没有人要的、甚至还在往外冒著臭油”的贫瘠土地————”
他看著霍尔曼,缓缓说道:“————都用最快的速度,以最低的价格,全部买下来。”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老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著陈默,脸上充满了不解:“先生,买那些地干什么?那都是些鸟不拉屎的烂地,別说金子了,连草都长不出来几根!那股臭油味,闻著都让人头疼,白送都没人要啊!”
然而,陈默看著眾人那困惑的眼神,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现在,它们是人人嫌弃的烂地。”
“但在未来,”陈默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广袤而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土地,用一种悠远而又充满了强大力量的语气,缓缓说道,“它们流出来的那些黑色的臭油”————”
“————將会成为掌握这个世界未来的命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