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歷史的接力棒 一
徐辰一看田刚老师怎么老是喜欢考自己,於是皱起眉头,大脑飞速运转。能让田刚院士亲自带路,而且能打破两校壁垒,让田刚都欣然接受的大佬……
在清华,能有这种面子和地位的,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丘成桐先生,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但丘成桐和田刚之间的恩怨,那是学术圈公开的秘密,虽然近年来隨著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关係有所缓和,在一些重要的学术会议上也会同台,但绝对还没到这种私下带学生去“串门”的地步。
要是田刚真带他去见丘成桐,那画面太美,徐辰简直不敢想,估计第二天学术圈的八卦头条就得炸。
所以排除掉丘成桐的话,剩下的那个名字,也就呼之欲出。
“难道是……杨老?”徐辰试探著问道。
田刚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了:“你小子,这政治觉悟也不低啊。”
“没错,就是杨震寧先生。”
徐辰深吸了一口气。
杨震寧。
这个名字,对於任何一个学理科的人来说,都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在普通人眼里,他可能只是一个娶了年轻妻子的老头,或者是一个回国养老的诺奖得主。但在真正的学霸眼里,他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是当世最伟大的物理学家,没有之一。在朗道那个著名的“物理学家等级表”里,爱因斯坦是0.5级,波尔、海森堡、狄拉克是1级。而活著的物理学家中,杨震寧是唯一一个能稳坐1级,甚至在某些维度上逼近0.5级的人。
他的杨-米尔斯场论、,是现代粒子物理的標准模型基石。弗里曼·戴森曾经说过:“杨-米尔斯方程是二十世纪物理学的最高成就,它对物理学的影响,堪比欧几里得几何对数学的影响。”
这是什么概念?这就好比牛顿写出了f=ma,爱因斯坦写出了e=mc2。只要人类还在研究基础物理,就绕不开这几个字母。
至於他的杨-巴克斯特方程,更是深刻影响了统计力学、量子场论乃至纽结理论。可以说,现在的理论物理大厦,有一半的地基上都刻著杨震寧的名字。
他在物理学界的地位,相当於爱因斯坦之后的半个神。
而且,杨老与国內数学界的关係也颇为深厚。早年间,正是杨老的大力支持,才促成了南开数学研究所的建立。而在田刚与丘成桐的那场风波中,杨老虽然没有公开站队,但在私下里,他对田刚的工作是持肯定和支持態度的。这也是为什么田刚愿意带徐辰去见他的原因。
“杨老……想见我?”徐辰感觉心跳有些加速。
虽然他现在也是手握几篇顶刊的“天才”,但在杨老这种活化石面前,他依然是个小学生。
“別紧张。”田刚看出了徐辰的忐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杨老一直都认为物理需要数学铺路,因此知道你也很正常,听闻你最近在物理上也有一定的研究,然后提前知道了数学会年会的奖项名单,因此对你在数学物理方面的直觉非常感兴趣。他就是想见见晚辈,聊聊天,顺便给你一些指点。”
“你要知道,杨老虽然年纪大了,但他看人的眼光,那是出了名的毒辣。能被他看中的年轻人,未来不可限量。”
徐辰也挺高兴的,能被杨老这种级別的大佬关注,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认可。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徐辰问道,“要不要把我的论文列印出来?还是准备个ppt?”
“不用那么正式。”田刚摆了摆手,“杨老很久不在一线科研,现在更喜欢聊一些宏观的、哲学层面的东西。你就带著你的脑子去就行了。”
说到这里,田刚顿了顿,目光在徐辰那顶著个鸡窝头的脑袋上停留了两秒,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
“当然,最好把头髮剪剪。你这髮型,跟流浪歌手似的。”
【额,怎么跟301寢室那帮人前两天说的一样。】
徐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一个暑假没剪的头髮,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老脸一红:
“咳……好的,田老师。待会就去剪。”
……
两天后,一辆黑色的红旗h9缓缓驶入清华园,最终停在了一栋幽静的別墅前。
这里是清华大学为杨震寧先生专门修建的住所——“归根居”。
“归根”二字,取自“落叶归根”。对於这位漂泊半生、享誉世界的游子来说,这里不仅仅是一个住所,更是他灵魂的棲息地。
徐辰跟在田刚身后下了车。
这里的绿化极好,格外静謐,仿佛与外界的喧囂隔绝。
门口,一位穿著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看到田刚一行,立刻上前核对身份,隨即敬礼放行。
走进別墅,徐辰敏锐地注意到,这里的布局与其说是居家,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疗养院。
走廊里舖著防滑地毯,墙上安装了扶手,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偏厅低声交谈,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旁边的桌子上甚至还放著除颤仪和可携式氧气瓶。
这种严密的安保和医疗配置,无声地昭示著屋主人的身份——他是国家的瑰宝,是活著的传奇。
“田院士,杨老已经在会客厅等您了。”一位穿著得体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轻声说道。
……
穿过走廊,来到宽敞明亮的会客厅。
会客厅的布置古朴而典雅,透著一股浓厚的书卷气。
徐辰的目光扫过墙面,那里掛著一幅苍劲有力的书法:“丹心碧血,千秋凛然”。
那是“两弹元勛”邓稼先的手跡。
而在另一侧的博古架上,摆放著一张黑白照片:年轻的杨震寧与爱因斯坦並肩而立。
一幅字,一张照。
左边是家国情怀,右边是科学巔峰。
徐辰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一座活著的博物馆。这里的每一件摆设,都在诉说著过去一个世纪人类智慧最闪耀的时刻。
一位满头银髮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腿上盖著一条薄毯,手中正翻看著一本书。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这位百岁老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虽然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深邃,透著一股洞察世事的智慧。
这就是杨震寧。
这个名字,代表了物理学的半壁江山,代表了那个群星闪耀的时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