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正文完
梁戩理了理今天第一次穿的高定西装。“父亲老了,思想跟不上时代。我和砚川联手让他『心平气和』地交出了手上的股份。当然,林姨也功不可没。我持有黑星31%的股份,砚川持股20%,父亲无心打理公司,又加之他深深思念母亲,於是林姨就在精神病院给他们开了个单间,现在他们每天都在一起。”
季縈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被两个儿子联手逼宫,又被夺了董事长的位置,梁维岳肯定想不开,精神出了问题。
正好谢令芳也在精神病院,把他放到前妻身边去,也算是做了一件让他从一而终的好事。
但是季縈没有接受飞去琨市的邀请。
孕后期她一切以保胎为重,只精心为梁戩和梁砚川各备了一份贵重的礼物。
至於梁翊之那晚“冒充”的事,她气消后便不再追究。
毕竟有他在身旁,她睡得更安稳。
怀孕九个月时,虽然身体评估还行,但沈夫人出於稳妥考虑,仍建议进行剖腹產。
季縈没有任何异议。
整个孕期,她所有选择都围绕如何对孩子更好。
只是在这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那个曾独对她展露无尽温柔的梁翊之再未出现过。
季縈不得不强迫自己,慢慢接受他或许永远回不来的事实。
儘管沈夫人出面安排了顶尖的手术团队,但自季縈住进医院起,梁翊之便越发沉默。
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却很少开口,只是视线总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术前一晚,老二孟谦,小四梁戩,小五梁砚川,小六许昭珩都来了。
几个人围了著季縈嘘寒问暖,愣是把“正宫”排挤在最外围,挤都挤不进去。
连远在国外的老三顾宴沉也打来了越洋电话。
最后,梁翊之担心人多嘈杂影响季縈休息,克制著暴脾气,將一屋子人全“请”了出去。
病房终於安静下来。
梁翊之关上门,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背脊挺得笔直,一副依旧强势的模样,可眼神却悄悄落在季縈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季縈看出他在担心赶走了这些人,她会不高兴,於是说道:“你过来。”
梁翊之走到床边,身体依旧站得板正,肩膀却微微向內收著。
那股刻意维持的强硬底下,泄出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有的驯服。
“抱我。”季縈道。
梁翊之诧异了一瞬,立刻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將她拥入怀中。
季縈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比平时稍快的心跳。
“你很紧张?”她问。
梁翊之点了点头。
“我……想去做结扎。”
季縈怔了怔,抬头看他,“別乱动手术。这次能怀上……大概是因为被拐的时候乱吃了东西歪打正著,不过也算圆了我当母亲的心愿。你要真有顾虑,以后做措施。”
梁翊之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闷在她发间。
“我会努力做个好父亲。如果哪里做得不好,你教我,我改。”
季縈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靠著他。
这几个月,这个本性强势,说一不二的男人,为她收敛锋芒,学著向她服软,学著体贴。
他这些生硬却切实的改变,她都看在眼里。
这些改变已经够了,她不再强求更多。
第二天,季縈被推进了手术室。
梁翊之一直贴著手术室大门,不知在想什么。
沈景修夫妇看似沉得住气,但自从季縈被推进手术室后,两人就没说过一句话。
不紧张,那是假的。
半个小时后,两个孩子先抱了出来。
沈景修夫妇赶紧上前接过孩子。
“恭喜,女孩是姐姐,男孩是弟弟。”
沈景修抱著孙女激动不已。
“这俩孩子和縈縈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夫人抱著小孙子笑道:“他们爹妈的顏值,这俩孩子差不了。”
“我的人呢?”梁翊之没有一点抱孩子的想法,而是绷著脸问道。
护士赶紧应道:“產妇还在做清宫缝合,结束后还得观察两个时才能送回病房。”
“怎么还要观察?”梁翊之问道。
护士解释道:“是为了防止发生產后大出血。”
梁翊之目光一沉。
下一秒,他沉著冷静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岳錚。
“立刻查清本院血库ab型血存量,同步联繫市血液中心,要求他们做好紧急调配预案。启动我们自己的应急保障流程,通知系统內所有適配血型的预备人员,就近待命,做好临时採血准备。”
如此乾脆利落,逻辑严密,瞬间將可能的风险层层覆盖的梁翊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岳錚愣了一瞬,才立刻应了一声“是”,赶紧去办了。
其实在场的人都很惊讶。
什么时候那个久违的能在惊涛骇浪中稳稳掌舵的梁翊之回来了?
季縈做的是全麻,也很幸运地没有发生產后大出血。
醒来时,已是六个小时以后。
一阵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咙,她控制不住乾呕起来。
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梁翊之立刻一手扶住她的肩背,另一手迅速拿过早已备在床头的软垫给她垫上。
他动作迅速却没有丝毫慌乱,手掌在她背上力道適中地轻抚,声音低缓又清晰。
“慢慢呼吸,没事的,这是麻醉过后正常反应。”
缓过来的季縈,靠在床头休息了半分钟,睁眼便问道:“孩子呢?”
“在新生儿观察室。”
梁翊之一边说一边用湿棉签轻轻润了润她乾裂的嘴唇,隨后端过半温的蜂蜜水,小心地餵到她嘴边。
“爸妈在那边守著,很健康,一男一女,別担心他们,你先喝点水。”
可季縈怎么会不担心自己孩子呢?
这个人格的梁翊之亲情概念淡漠,她能理解。
“我去看看他们。”
季縈刚要起身,腹部的刀口便传来尖锐的疼痛,她轻嘶了一声。
而同一时间,梁翊之託住她的上半身將她稳住。
“你现在不能动,听话。”
他赶紧按下呼叫铃,又调整了病床角度,让她能以最舒服的姿势半躺著。
护士和值班医生很快进来。
所幸检查后,確认只是表层牵拉痛,並无大碍,但再次叮嘱务必臥床休息,避免动作。
医护人员离开后,季縈神色极度失落。
梁翊之却耐心地给她掖了掖被子,还给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
“我这就让爸妈把孩子抱来,第一次和孩子见面,咱们好好收拾收拾,得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妈妈是最好看的。”
季縈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诧异地看向他。
“……老公?”
梁翊之给她整理好了病號服的领口,唇角掛出一抹直达眼底的笑意。
“嗯,把身体养好,咱们家一个都不能少。”
说话连贯,做事果断,条理清晰,他应该是完全好了吧。
不一会儿,沈景修夫妇就把孩子抱了来。
两个孩子天生肤白,而且出生的时候身上很乾净,好看到不行。
但是根据风俗得说“丑”,“巨丑”。
梁翊之说不出口,於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看季縈这个孩子摸摸,那个孩子闻闻。
突然,季縈想了起了什么,看向他。
“你抱过孩子了吗?”
梁翊之,“……”
能先抱老婆吗?
千嶂曾遮孤月影,终是拥得星月入怀。
孩子是老天给他的馈赠,但爱妻更是他的命根子。
梁翊之知道:这辈子,是彻彻底底交给这娘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