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他就在我们中间!
苏晨的命令,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醒了还在震惊和恐惧中无法自拔的眾人。现场的保安和工作人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下意识地就按照他的指示,雷厉风行地行动了起来。
他们“哐当”一声关上了摄影棚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同时用身体组成人墙,疏散著已经开始尖叫骚乱的现场观眾。
“请大家保持冷静!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退后!所有人退后!”
整个场面,哭喊声、呵斥声、脚步的杂沓声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
而苏晨,却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充耳不闻。
他强行压下心头因那张蜡像脸而燃起的滔天怒火,命令自己的大脑,进入了一种绝对零度般的冷静状態。肾上腺素在飆升,但他的思维却如冰下的暗流,清晰而迅猛。
他纵身一跃,稳稳地跳进了那个巨大的魔术箱里,半蹲下身,开始像一个最严苛的法医一样,用戴著手套的手,一寸一寸地检查著箱子里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箱子的內壁。
很光滑,涂著一层特殊的消光漆,为了防止舞檯灯光的反射。上面没有任何异常的划痕或凸起。
他又握起拳头,用指关节敲了敲箱子的底板。
“咚……咚……咚……”
声音,清脆而又坚实,是高级樺木特有的闷响。
但是,当他敲到箱子正中央靠后三分之一的位置时,声音却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咚……嗒……”
那声音,不再是纯粹的实木闷响,而是带著一丝极轻微的、仿佛隔著一层什么的空洞回音。
苏晨的眼睛,瞬间锐利如鹰!
他没有声张,而是趴下身,將耳朵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底板上。
然后,他用指关节,以一种“三长两短一长”的特定频率,在可疑区域的边缘,进行著环状敲击。
“嗒……嗒嗒……嗒……”
这不是普通的敲击,这是他在警校的必修课——声波脉衝探测法,一种用来在不破坏物体结构的情况下,探测密室和夹层的古老却高效的技巧。通过声音传播和反馈的差异,在大脑中构建出內部的结构模型。
终於,他的手指,停在了箱底的一个角落。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硬幣,用边缘,插进了底板的一条与木头纹理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缝隙里。
然后,手腕猛地一转,轻轻一撬。
“咔噠”一声轻响。
一块大约一平米见方的底板,竟然,被他整个无声地掀了起来。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如同一只沉默的怪兽大嘴,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下面,竟然真的还有一个夹层!
“天哪!”何老师和几个胆子大的嘉宾,都捂著嘴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般的震惊与后怕。
“这……这是魔术的机关?”一个嘉宾颤声问道,他几乎不敢想像,如果苏晨没有发现,那个女助手会是什么下场。
“不。”苏晨摇了摇头,语气冰冷。他从旁边嚇傻了的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一个大功率强光手电,拧到最亮,照了下去。
夹层里,空空如也。
但是,在手电筒那道刺目的光柱照射下,苏晨却看到,夹层的四壁,似乎在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扭曲著光线!
那感觉,就像是夏日正午柏油马路上,被烈日晒得升腾扭曲的空气,又像是一滴油落入了清水中,產生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彩色光晕。
“这是什么?海市蜃楼吗?”
一个年轻的嘉宾,被这奇特的景象吸引,忍不住好奇,伸出手,就想去触摸那片扭曲的“空气”。
“手不想要了就伸过去!”
苏晨厉声喝止了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嚇得那个嘉宾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探进夹层里。当外套的边缘触碰到那片“扭曲”的区域时,他感到了一丝极轻微的阻力,和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
就是它!
苏晨眼神一凝,手臂猛地一捞一拽!
一块近乎完全透明的,薄如蝉翼的布料,被他从夹层里,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那块布,很奇怪。
它本身,是没有任何顏色的,就像一块凝固的空气。但是,当它被拿出来,暴露在摄影棚复杂的灯光下时,它的表面,竟然开始像拥有生命的变色龙一样,布料上的微型感光单元开始疯狂工作,飞快地,捕捉並模擬著周围环境的顏色和纹理。
几秒钟的功夫,那块布,就几乎和苏晨手里深色的西装外套,融为了一体。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军用级……光学迷彩……”
苏晨的嘴里,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心,也隨之,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已经不是魔术的范畴了。
这是,动用了军用级別高科技的,蓄意绑架!
那个女助手,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拉进了这个夹层,然后,凶手用这块“幽灵之布”隱藏了她的身形,最后,通过舞台下面的升降机,將她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完美得令人髮指。
如果不是自己,凭著一个顶尖道具师对细节的变態直觉,发现了那个替身脚上鞋跟处,那一道零点一毫米的磨损破绽,恐怕,到现在,都不会有任何人,能发现这个所谓“完美魔术”背后的,惊天绑架真相。
“报警。”
苏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舞台下脸色惨白如纸的陈导,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马上。”
这一次,陈导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件事的性质,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掌控的范围。
他颤抖著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拨打的號码。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啪!”
一声巨响,仿佛是整个世界的电源总闸被同时拉下。
整个摄影棚里,所有的灯光,包括应急灯,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绝对黑暗。
恐慌的尖叫声,在延迟了一秒后,如同病毒般瞬间爆发,此起彼伏。
苏晨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对方的第二步,开始了。
黑暗中,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他第一时间,就地臥倒,身体瞬间绷紧如猎豹,然后,凭藉著对现场环境的肌肉记忆,朝著最近的一个承重柱,用一个標准的战术翻滚,悄无声息地移动了过去。
“砰!”他將自己的后背,紧紧地,贴在冰冷坚硬的混凝土柱子上。
这是,最標准的,警用特种战术规避动作。
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掩体保护自己的要害,同时,將身体的暴露面积降到最低,並为接下来的观察和反击,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聚光灯,伴隨著轻微的电流声,突然,从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亮了起来。
那道光,没有照向混乱的舞台,也没有照向骚动的人群。
它仿佛一只精准的恶魔之眼,死死地,打在了大卫·刘那间,专属休息室的,白色门板上。
门,是紧闭著的。
但从门缝底下,却缓缓地,渗出了一丝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那液体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蜿蜒而出。
紧接著,一声悽厉的,扭曲的,仿佛声带被活活撕裂,来自九幽地狱的惨叫,从休息室里猛地爆发了出来!
“啊——!!!”
那声音,却又在最高亢处,戛然而止。
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断了脖子。
整个摄影棚,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