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他要守护她的光芒
弗纳利大臣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被用金属面具屏蔽了全部感知,浑身捆缚著抑制索的少年,太阳穴突突直跳,某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顺著脊椎蔓延。
“你、你说……”他的嘴唇哆嗦著,侧头去看旁边的人,“这是谁?!”
“杜莱的堂弟啊!”
肯特將军坐在左下的位置,一脸得意,显然对自己的“机智”十分满意,“不是明令不准动杜莱本人吗?那她身边人下手总可以吧!这种小屁孩,嚇唬几下就什么都说了。”
得到確定的答案,弗纳利眼前一黑,踉蹌著跌进椅子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肯特一时没有瞧出他的异样,仍在自顾自抱怨:“麦考利那个老狐狸不知抽什么风,说撤就撤……既然他们不敢,那我就自己想办法。这小子已经盯了好几天,今天才找到机会下手——”
“你还很得意了你?!”弗纳利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瞪向肯特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肯特被吼得一愣,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你们说那个杜莱很有问题,要深入调查吗……”
弗纳利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惊悸——
不久前,他的確是有这个念头。
但是,作为內阁大臣,几天前,在那场关於卡戎边境贸易协定的小型会议上,他可是亲眼目睹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个年纪轻轻的军校生,不仅出现在原氏顶楼的私人休息室里,更自然而然地参与到內阁会议的商討,与执政官几人都表现得分外相熟,甚至隨口喊出越上將那条疯狗的大名……
而埃院长口中那声熟稔的“阿莱”,才是真的喊得他惊心动魄。
会议结束后,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当晚辗转反侧,便给麦考利致讯,没想到对方似乎对他的来意早有预料,老狐狸高深莫测地给了他一句警告,“收手吧,弗纳利。”
弗纳利心头一紧,“老將军!我们筹划了这么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之所以有这个计划,不正是因为第二席元帅之位悬空吗?”
弗纳利屏住了呼吸。
对方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传来,每个字都让弗纳利心惊肉跳:“如今这个空缺,已有不二之选。”
“……您是指?!”
“自己想明白。还有,去劝劝其他人,尤其是军部那几个,別再痴心妄想了。”
通讯掛断,弗纳利失眠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便早早爬起来,急於向那位大人表忠心。
什么提名新的元帅、什么启动推举程序、什么改组军部……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所有的野心都必须建立在那位大人永不归来的前提上。可眼下,从执政官到几位重臣的態度来看,元帅的回归显然指日可待,更是无可置疑。
他何必找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便接连收到消息:先是微尘系统突发异常,接著是那位孤身深入救援——果然,危机时刻,仍是元帅最可靠。
他强行按耐住情绪,耐心等待著。
却没等到元帅归来,先等来了肯特这个莽夫和他带来的大麻烦!
弗纳利有些手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肯特终於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你到底怎么了?!”
“滴滴滴——”
急促的通讯音骤然响起,下属惊喜的声音传来,“大人,杜莱小姐已经从微尘系统出来了!”
弗纳利的双腿一软。
——
杜云阳早已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隨著杜莱在联赛中的崭露头角、声名鹊起后,作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亲人,杜云阳也难免受到更多关注。
但最近这些“关注”明显不同——隱秘的盯梢、鬼祟的尾隨、若有若无的窥探……都带著不同寻常的企图。
恰此时,杜莱告知他自己要外出一段时间。
杜云阳攥紧了手上的光脑。
他不知道这些人会做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拖累杜莱的破绽。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確实握有一个秘密——一个连杜莱本人或许都未必清楚的秘密。
他想起堂叔的那些话,某个瞬间,一个阴暗的念头如毒藤般悄然滋生:只有死人才能永守秘密。
这世上,或许只有他和堂叔知道。
戾气刚起,指尖骤然传来刺痛,让他瞬间回神。
是他手中无意识握紧的钢笔。
钢笔尖扎进了皮肉,沁出细小的血珠。
他垂下眼,看著手中那支杜莱多年前送给他的笔,眼神渐渐清明,唇角抿成一条柔软的线。
……姐姐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他。
他定了定神,望向窗外。月色清澈如水,一如当年在哈伯星的夜晚。
那时杜莱常在院內閒读、浇花、散步,他有时陪在一旁打下手,有时在训练场练习,偶尔得到她几句指点。
自从进入凯南军校,那样寧静相伴的独处时光便日渐稀少了。
但他能感觉到,杜莱眼中曾经那种近乎无聊的沉寂,正在被某种坚定而蓬勃的光芒取代——
从很久之前,杜云阳便经常有这样的感受。
他觉得杜莱,像一把参与过无数战场、完成宿命的名剑,待在角落里,生灰、黯淡,渐渐湮於眾生,埋没在歷史长河中。
可直到来到凯南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仿佛將这把名剑重启,拭去细尘,才发现,名剑未老、华彩依旧。
尤其是那天,当他从微尘里出来,看著排行榜上,杜莱名字旁边那耀眼到刺目的【神陨级】標识,听著旁边人几乎发疯的惊呼与激动,那么多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饱含敬畏、好奇、崇拜、讚嘆……
而她神情自若,仿佛天生的上位者。
杜云阳便明白,她本就该光芒万丈,立於眾生之上。
所以,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笔,下定决心——
他要守护她的光芒,哪怕拼尽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