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枯山水与侘寂美学
金村俊介坐立不安地待在办公室里。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李在旭乘坐的车离开已经过去二十分钟,按照正常路线,现在应该已经抵达酒店了。
金村俊介好几次试著拨打李在旭的手机,得到的都是无人接通的提示音。
一次可能是信號问题,可这么多次肯定出问题了!
金村俊介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不行,必须想办法找条退路了。
至於其他干部?
现在谁还顾得上他们。
金村俊介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264883,柜门咔噠一声弹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保险柜里整齐码放著三根金条,每根一千克,还有五捆万円钞票,每捆一百万日元。
这是他放在办公室的应急储备,原本打算用来打点紧急情况。
现在正好当作跑路的盘缠。
金村俊介把金条和钞票全部装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里。
钱在手里,命才在自己手里。
金村俊介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他待了五年的办公室。
墙上掛著新光友爱会的標誌,桌上摆著他和韩国圣者的合影,书架里塞满了各种宗教典籍和经营学著作。
这一切都將在今晚之后成为过去。
他关掉灯,走出办公室,反手锁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著幽光。
金村俊介见状有些不安,他快步坐著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停在专属车位上。
金村俊介拉开车门,把公文包扔在副驾驶座上,自己坐进驾驶座。
钥匙插进点火开关,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金村俊介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然后缓缓驶出停车位。
车子驶出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匯入港区夜晚的车流。
金村俊介看了眼后视镜,確认没有车辆跟踪,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或许李在旭只是手机没电了。
金村俊介打开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
主播正在报导涩谷购物中心火灾事件的后续报导,提到警方仍在调查纵火犯的身份。
火拳和白狐。
这两个名字就像梦魘一样,缠绕在东京每一个黑暗角落的人心头。
金村俊介咬了咬牙,踩下油门,奔驰加速驶向高速公路。
他要回自己在世田谷区的豪宅,那里有高墙,有监控,有私人安保。
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同一时间,佐藤、中岛、山田三位干部在財务室里核对帐目。
中岛忍不住抱怨道:“会长就这么走了?还把所有烂摊子都丟给我们?”
山田无奈地说道:“你就少说两句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帐做平,別让警方抓到把柄。佐藤,海外转移的那部分资金记录处理好了吗?”
佐藤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还在处理,至少要三小时才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佐藤的眼角余光看到了財务室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不!不对!
那个人就像是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
看著穿著紫黑色忍装、戴著白狐面具的忍者,三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你……”山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白狐动了。
刀光在惨白的灯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
第一刀切过佐藤的脖颈,他的眼镜还戴在脸上,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茫然。他的头颅沿著光滑的切口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办公桌的桌脚边。
无头尸体还保持著坐姿,手指依旧搭在键盘上。
第二刀横向挥出,中岛想躲,但他的身体反应太慢了。刀刃从他左肩切入,斜向下切过胸腔、腹部,最后从右腰侧穿出。
中岛低头,看到自己的上半身沿著那道倾斜的切口缓缓滑落,內臟哗啦一声涌出来,混著鲜血洒满地板。他甚至没来得及闻到自己的血腥味,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第三刀留给山田。
山田终於反应过来,他想跑,想喊,想求饶,不过白狐没有给他机会。
刀刃自上而下劈落,从山田的头颅正中间切入,沿著中线笔直向下,经过头顶、下巴、胸膛、腹部,最后劲风从会阴穿出。
山田的身体被均匀地分成两半,向左右两边倒下。
切口平整得可怕,两半身体几乎对称,內臟和骨骼的断面清晰可见。
从白狐进入房间到三个人变成尸块的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甚至他每次挥砍后都会迅速收刀归鞘,以保证动作的流畅和效率。
虽然白狐在劈到腹部的时候停了下来,但残留的劲气也足以將山田一分为二。
你问他为什么半路停止,因为白狐嫌麻烦,不想洗刀。
隨后白狐的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至於这些非法资金相关的记录就交给警方来头疼吧。
-----------------
世田谷区,高级住宅区。
金村俊介把奔驰开进自家车库,电动捲帘门缓缓降下,將车子和外界隔绝开来。
他拎著公文包下车,锁好车门,走进室內。
豪宅很大,上下三层,光是客厅就有七十平米。
此刻豪宅內空荡荡的,佣人早就被金村俊介打发走了,他说今晚要独自静修。
金村俊介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线洒满房间。
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脱掉皮鞋,换上拖鞋,隨后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他引以为傲的枯山水庭院。
白色的沙子被耙出整齐的波纹,象徵水流,几块巨石错落有致地摆放,象徵岛屿。
庭院里没有摆放植物,一切都符合禪宗侘寂的美学。
金村俊介看著这片庭院,心中的不安终於平息。
这里是他花了三亿日元请顶尖庭院设计师打造的,每一粒沙子的摆放都有讲究。
每次心情烦躁时,他只要坐在这里看一会儿庭院,就能平静下来。
安全了。
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金村俊介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仰头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又倒了一杯,这次慢慢喝。
酒精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金村俊介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也许真的只是自己嚇自己。
也许李在旭真的只是手机没电了。
也许白狐根本不知道新光友爱会的总部在哪,也不知道他这个会长的存在。
金村俊介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庭院。
白沙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波纹仿佛真的在流动。
太美了……
等等。
金村俊介皱起眉头,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庭院中央那片本该平整如镜的沙面上,有一处波纹不太对劲,甚至缓慢地朝著他所在的这个方向移动。
错觉吗?
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
金村俊介死死盯著那片沙地,看著沙子一点点隆起,形成一个不起眼的小丘。
隨后小丘开始向上延伸,越来越高,越来越明显。
终於,沙子炸开了,如同喷泉般向上涌起,白色的沙粒在空中散开,在月光下像是一片朦朧的雾。
而在那片沙雾中,一道紫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亡灵,如同从黄泉爬出的恶鬼。
白狐!
金村俊介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脚跟撞到茶几,身体一个踉蹌,他下意识扫向客厅,最终落在角落的高尔夫球袋上。
那是他上周刚买的一套泰特利斯特牌高尔夫球桿,花了两百万日元。
金村俊介衝过去,从袋子里抽出一根一號木。
他双手握住球桿,摆出挥桿的姿势,面对著已经落在庭院石板路上的白狐。
“別、別过来!”金村俊介的声音在发抖,“我这里有很多钱!黄金!现金!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白狐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踏出一步。
他的动作很从容,仿佛不是来杀人的,而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可就这一步,他便跨越了五六米的距离。
“我、我还可以告诉你组织的秘密!我们在韩国的总部!圣者的真实身份!”金村俊介继续喊道,同时慢慢向门口移动,“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白狐又踏出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米。
金村俊介知道谈判无望了。
他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出球桿。
一號木的桿头划破空气,发出呼啸声,这一击如果打实了,足以把人的头骨打碎。
可白狐却用炫技般的后拱桥动作迴避了这个攻击。
球桿从白狐面前掠过,离他的面具只有不到十厘米。
金村俊介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蹌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要了他的命。
白狐直起身,转身提膝,右腿向后踢直,一记迴旋踢正中金村俊介的侧腹。
砰!
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金村俊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上了。
肋骨断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整个人离地飞起,在空中旋转。
他像个被抽打的陀螺,在空中转了整整五圈,才重重砸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承受不住衝击,向后翻倒,金村俊介的身体又滚落到地板上。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视线开始模糊。
金村俊介看到白狐走到玄关,拿起那个黑色公文包。
白狐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金条和钞票,隨后重新拉上。
金村俊介想说什么,可一张嘴就只有血涌出来。
白狐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仇恨,没有愉悦,甚至连漠视都算不上。
接著,白狐转身走向落地窗。
窗户是锁著的,只见白狐伸手一推,整面钢化玻璃就哗啦一声碎裂。
白狐踏出窗外,走进庭院。
月光照在白狐身上。
金村俊介躺在地板上,鲜血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浸湿了昂贵的手工地毯。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庭院。
白色的沙子,黑色的石头,月下的忍者。
真美啊。
金村俊介想著。
他的呼吸停止了,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