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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抗战功德林头等战犯 > 第18章 接受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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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接受投降

    李宇轩听著沉默下来,吸了口烟,看著烟雾在灯笼的光柱里扭曲升腾,慢慢散开。
    “少东家,”他再开口时,声音平静了许多,“有些习惯,跟了一辈子,改不掉,也不想改。抽菸是,別的……也是。”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亮,毫无迴避地看著大队长:“我是您的人,从溪口跟著您,到现在。我的习惯,我的毛病,我的分寸在哪里,您最清楚。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不同,法子自然不一样。”
    大队长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背著手,继续沿著来路往回走。脚步比刚才沉了些。
    李宇轩掐灭了还剩半截的烟,跟上去。两人之间隔了两步距离,沉默在蔓延,只有脚步声和虫鸣。
    走到刚才谈论“青梅煮酒”的那段小径,大队长忽然又停下,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景行。”
    “在。”
    “谈判的事,你多费心。底线……我心里有数。但场面上的文章,要做得好看。”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李宇轩以为他说完了,他才又低声补了一句,像嘆息,“烟……少抽点。身体要紧。”
    说完,他加快步伐,朝著官邸主楼明亮的灯火走去,不再回头。
    李宇轩站在原处,看著他被灯光拉长的背影逐渐融入更亮的光晕中,最终消失在门廊里。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从烟盒里磕出最后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却觉得今晚的烟,味道有些发苦。
    几天后,1945年9月8日,金陵。飞机在明故宫机场降落时,已是午后。秋天的金陵,天空是一种被战火薰染过又勉强洗净的、带著灰白的淡蓝。跑道旁荒草蔓生,远处可见断壁残垣,那是三十七年冬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留下的、尚未完全平復的伤疤。
    李宇轩走下舷梯,军靴踏在水泥地面上,声音沉闷。他摘下墨镜,眯眼望著这座故都。风里似乎还带著隱约的血腥味和焦土气,那是时间也无法彻底抹去的记忆。八年了,自一九三七年十二月那个寒冷的冬天,国民政府西迁,他隨少东家离开金陵,至今已整整八年。
    “景公,车备好了。”何应清走到他身侧,同样一身笔挺军装,胸前勋章累累,但面色凝重,並无多少胜利的喜悦。
    两人坐进黑色轿车,车队驶向城內。街道两旁,有市民自发聚集,挥舞著简陋的纸旗,喊著欢迎和胜利的口號。但更多的,是沉默的目光,是尚未修復的店铺,是墙上残留的弹孔,是那些空荡荡的、曾经住著一家老小如今只剩孤寡老人的门庭。
    李宇轩看著窗外,一言不发。他的手一直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军裤的布料。何应清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望向另一侧窗外。
    他们下榻的地方是原外交部公馆,还算完好。简单安顿后,两人便驱车前往明日受降仪式的场地——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大礼堂。
    礼堂已经过紧急修缮,但仍能看出战时的痕跡。巨大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已经悬掛在穹顶之下,红蓝白三色在从高窗射入的夕阳余暉中,显出一种肃穆到近乎沉重的庄严。受降台设在前方,铺著崭新却质地粗糙的白布——战时物资匱乏,这已是能找到的最好布料。台下,盟军代表和新闻记者的座位已经摆好,空旷的礼堂里,只有几个工人在做最后的清扫,脚步声带著回音。
    李宇轩走到受降台后,站在那里,望著台下空荡荡的座椅。明天,这里將坐满人,镁光灯会闪烁,歷史会定格。而他將站在——不,按照安排,他將坐在这里,接受那个人的投降。
    冈村寧次。
    这个名字在他齿间无声碾过,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
    “景公,”何应清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著公务性的平稳,“明日流程再確认一次:上午九时,盟国代表及记者入场。九时三十分,我方军政人员入场。九时四十五分,日军投降代表由宪兵引导入场。十时整,仪式开始。您坐主位,我坐您左侧,其他將领依次排开。冈村寧次呈递投降书时,按例您应起身接过,检视后签字,再交还一份予他。隨后您需简短训话,仪式便告完成。”
    李宇轩没有回头,只是问:“按例?哪里的例?”
    何应清顿了顿:“参考盟军在其他战区的受降仪式,以及……国际惯例。”
    “国际惯例。”李宇轩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应清,你记得三十七年十二月,金陵有什么『国际惯例』吗?”
    何应清沉默了。礼堂里只有远处工人挪动椅子的吱呀声。
    何应清沉默了。礼堂里只有远处工人挪动椅子的吱呀声。
    良久,何应清才低声道:“景公,我明白你心中感受。举国上下,谁不恨?谁不想食其肉、寢其皮?但明日,世界瞩目。我们代表的是战胜的华夏,是四万万同胞的尊严。仪式,必须庄重,必须……符合一个胜利大国应有的气度。”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大队长再三嘱咐,此役关乎国体,不容有失。”
    “少东家……”李宇轩终於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点冰冷的火星,“他在山城,自然可以讲气度,讲国体。应清,你和我,是亲眼见过金陵城破后那些照片和报告的人。”
    何应清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那面巨大的国旗:“正因见过,明日才更要挺直脊樑。景公,个人之恨,家国之仇,我们都记著。但明日,你我不是李宇轩和何应清,是民国陆军一级上將,是代表这个国家接受侵略者无条件投降的人。一举一动,皆为史笔所记。”
    李宇轩没再说话。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受降台,想像著明天那个人会从哪里走上来,会以怎样的姿態,將那纸投降书递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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