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文学

手机版

PO文学 > 玄幻小说 > 停职后,我成了大明镇异校尉 > 第52章 应付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52章 应付

    弩箭钉入身躯,黑衣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双目圆睁,身躯一挺,喉咙里的“嗬嗬”声戛然而止,紧接著脑袋一歪,瞬间毙命,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著难以置信和一丝解脱。
    “操!”
    李玄怒喝一声,猛地抬头望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闪而逝,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李玄下意识就想追击,但如今站在丝线之上肩头受伤身躯不稳,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水中,
    而且对方显然早有准备,选择了极佳的撤退路线。
    他受限於地形,根本无法立刻有效追击,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消失在黑暗中。
    “这狗日的!”
    李玄恨恨地挥刀。
    不远处的水面瞬间掠起一道水花。
    他低头看著黑衣人尸体上那三支致命的弩箭,眼神猛地一凝——
    这弩箭的制式、箭簇的形状,与他之前在真仙观遭遇袭击时看到的弩箭一模一样!
    “果然是一伙的!”
    李玄心中豁然开朗,却又沉了下去。
    线索似乎指向了某个明確的方向,但对方灭口如此果决,显然背后牵扯极大。
    他仔细在黑衣人身上搜索了一番,除了几枚淬毒的暗器和两把短刀之外,並无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无奈之下,李玄只好忍著伤痛,小心地沿著丝线返回摇晃的舢板。
    “玄哥,你没事吧?”
    赵大海连忙伸手將他扶住,看到他满身鲜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皮外伤,不碍事。”
    李玄摇摇头,得益於强化,他肩头的伤势已然止住了留学。
    他脸色阴沉地將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熟悉的弩箭。
    “灭口?!”
    王律失声,脸色更加难看:“对方行事竟如此狠辣周密!”
    赵大海闻言,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船舷,震得小船直晃:“妈的!又是这种弩箭!”
    “这鬼鬼祟祟见不得人的手段,真他娘的让人恼火!”
    “还有此次咱们前来此处,只有漕帮知晓!”
    他越说越气,声音如雷鸣:“依俺老赵看,咱们也別查来查去了!直接去漕帮,找那姓刘的对质!让他给个说法!不然俺掀了他的漕帮!!”
    罗烈较为谨慎,皱眉道:“大海,稍安勿躁!”
    “漕帮家大业大,你披著这层皮,人家给你几分面子,並不是真怕你!”
    “你没有確凿的证据直接衝进去,他们可真敢和你拼命!”
    “还要什么確凿证据?”
    赵大海打断他,指著黑衣人的尸体和周围的丝线:“这难道不是证据?他们都想把咱们灭口在这了!咱们差点就成了这运河里的水鬼!还讲什么规矩?!”
    李玄沉默地听著,脑中飞速权衡。
    对方接连出手,偷袭、暗杀、灭口,步步紧逼,手段狠毒,显然已经毫无顾忌。
    继续暗中查探,不仅效率低,而且极度危险,隨时可能再次遭遇更猛烈的袭击。
    赵大海的话虽然衝动,却不无道理。
    但是漕帮嫌疑虽大,但其属於江湖势力,可不像官府那样还顾及面子。
    与其找漕帮,倒不如找盐铁都司!
    对方也必然与此事脱不了干係,至少能敲山震虎,看看对方的反应!
    想到这里,李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伤口的疼痛,沉声道:“大海说得对,不能一味的挨打!”
    “你看!”
    此事赵大海得到了李玄的支持,开口说道。
    “但不是去漕帮!!”
    他目光扫过眾人:“漕帮是江湖人,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而盐铁都司不同,咱们正可以用这弩箭上门发难,来个敲山震虎!”
    见李玄也同意,赵大海顿时精神大振:“好!就该这么干!”
    罗烈见两人心意已决,也不再反对,只是凝重地点点头:“既如此,便需速战速决,小心戒备。”
    王律也强打精神:“我虽帮不上大忙,但还能撑得住。”
    计议已定,四人不再耽搁。
    李玄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较深的伤口,隨后赵大海奋力划桨,小小的舢板如同离弦之箭,劈开黑色的水面,朝著盐铁都司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夜色更深,沭阳城內暗流涌动。
    盐铁都司衙门內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陡然凝聚的寒意。
    李玄四人带著一身尚未乾涸的血污和冰冷的杀气闯入,如同四尊从修罗场中归来的煞神,惊得两旁值守的胥吏大气不敢出,纷纷避退。
    判官周世荣闻讯急匆匆赶来,官袍的下摆甚至有些歪斜,脸上混合著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诸位大人,你们这是何意?深夜持械闯衙,惊扰上官,这……这规矩何在?!”
    他的声音尖利,试图用官威压下对方的气焰。
    李玄根本不予理会,径直上前,將三支染著暗红血跡、造型狰狞的三棱弩箭“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光滑冰冷的梨花木公案上,截断了周世荣的官腔。
    “规矩?”
    李玄的声音因失血和怒火而显得低哑,却字字如铁,砸在地板上:“周判官,跟我谈规矩?那你就先告诉我,这大明军中杀敌破甲的制式弩箭,是用来讲规矩的,还是用来灭口杀官的?!”
    周世荣看著那三支仿佛还散发著血腥味的弩箭,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强自镇定道:“李大人慎言!弩箭形制相似罢了!天下之大,军械流散或有发生,岂能凭空污衊我都司……”
    “哦?何事如此喧譁,让李大人这般兴师动眾?”
    一个温和平静,甚至带著几分关切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转运使陈靖邦缓步走出。
    他身著藏青色常服,外罩一件玄色暗纹氅衣,髮髻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仿佛刚从书房出来,而非被深夜惊动。
    他目光掠过公案上的弩箭时,眼神微微一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隨即又化为一潭深水般的平静,甚至带著些许恰到好处的疑惑。
    “陈大人!”
    李玄抱拳,礼数到了,语气却锋芒毕露:“非是李某愿意兴师动眾,实是有人不想让李某活著走出沭阳!河上截杀,弩箭灭口,与之前在真仙观袭击李某的如出一辙!”
    “此等军国利器,接连现於杀手之手,陈大人总督漕运,协防地方,麾下兵丁亦配有此等装备,李某不得不来,请大人给个说法!”
    陈靖邦闻言,脸上温和的表情迅速被一种沉重的“痛心”和“愤怒”所取代。
    他快步上前,竟亲手拿起一支弩箭,指尖在冰冷的三棱箭簇上划过,仿佛在確认什么,隨即猛地將弩箭拍回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岂有此理!真是无法无天!”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发自肺腑”的愤慨:“李大人,你来得正好!你有所不知,本官近日常为此事寢食难安!”
    他转向李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歉意与“同仇敌愾”的怒火:“漕运之上,近来確有一伙新流窜来的水匪,极其凶悍刁滑!本官早已得报,说其不知从何处竟窃得了一批军弩,横行水道,劫掠商船,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本官正欲详细筹划,调集重兵予以清剿,奈何盐课漕粮事务繁杂,一时未能竟全功……”
    他重重嘆息一声,语气变得无比“自责”:“是本官疏忽!是本官之过!万万没想到,这伙该千刀万剐的杀才,竟猖狂至此,连金陵的上官都敢袭击!更是做出了当眾灭口这等骇人听闻、藐视王法之事!这已非寻常水匪,实乃心腹大患,国法难容!”
    他猛地转身,对周世荣厉声喝道:“周判官!还愣著干什么!即刻传我命令,点齐所有护漕兵勇,备快船、强弓、硬弩!再以本官名义行文沭阳卫所,请他们即刻派兵协剿!告诉他们,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伙胆大包天的水匪揪出来,梟首示眾,以正国法,以慰李大人受惊之心!”
    周世荣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命令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躬身:“是!下官……下官遵命!”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匆匆转身出去传令。
    陈靖邦这才又看向李玄,脸上带著“恳切”的歉意:“李大人,你看此事闹的……让你与诸位兄弟受惊了,还受了伤,本官实在是……惭愧!你放心,此事本官必定亲自督办,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诸位先回驛馆好生歇息疗伤,一有消息,本官立刻派人……不,本官亲自前往告知!”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滴水不漏,瞬间將自己塑造成了忧心公务、积极剿匪的好官,把一场针对官署的质询,变成了上下级共同应对外部威胁的协同。
    李玄心中冷笑连连,这老狐狸的演技真是登峰造极。
    他目光锐利如刀,在陈靖邦脸上扫过,似乎想从那片“真诚”后找出破绽。
    片刻后,他忽然也笑了笑,笑容淡漠:“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猖獗的水匪,连军弩都能弄到手,真是令人心惊。陈大人既已部署剿匪,那自是社稷之福。”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案上的弩箭:“既然如此,那这几支『水匪』的凶器,便留於大人处,作为证物和线索,也好按图索驥,查查其源头究竟在何处。想必以大人之能,定能查个水落石出,不会让任何勾结匪类、流失军械之人逍遥法外。”
    他將“水落石出”和“勾结匪类”几个字咬得稍重,隨即拱手:“那我等,便静候陈大人剿匪的佳音了。
    希望这伙『水匪』,不会太难抓,也不会……
    莫名其妙地又消失了。”
    说完,不再多言,带著赵大海、罗烈、王律三人转身离去。赵大海临出门前,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陈靖邦一眼。
    直到李玄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衙门外夜的寂静中,陈靖邦脸上那沉痛、愤慨、歉疚的表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瞬间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这时,周世荣才又从侧门溜了进来,快步走到陈靖邦身边,脸上带著真实的焦虑和疑惑,低声道:“大人……您…您真的要去剿那水匪?这……这从何说起啊?我们……”
    陈靖邦猛地侧头看向他,眼神阴鷙得嚇人,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讥笑:“剿匪?哼,演戏会不会?”
    他压低声音,字句如同毒蛇吐信:“去找几个底子不乾净、没什么跟脚的泼皮无赖,或者牢里找个该死的囚犯,处理得乾净点,扔到河滩上,身上弄些刀伤箭孔,再把这弩箭给他们插上一两支!不就是现成的『水匪』了?”
    周世荣恍然大悟,但隨即又迟疑:“那…那灭口黑衣人之事,以及真仙观的袭击……”
    “蠢货!”
    陈靖邦低声斥道:“就不会说他们是那水匪窝里的三当家、四当家?就说我们雷霆行动,端了其一窝点,击毙了匪首若干!这不就结了吗?!既能应付了李玄这伙疯狗,还能向上报个剿匪的功绩!”
    他说著,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闪过极度阴狠之色:“这些人,不过是吃准了老子是官身,有些事不能明著做,不敢立刻撕破脸皮……哼,好啊,咱们就按规矩玩。”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阴谋的味道:“咱们『干掉』了水匪的三当家,那剩下的水匪余孽悲痛欲绝,愤恨交加,找他们报復……是不是合情合理?到时候,无论是在驛馆,还是在路上,出了任何『意外』,那都是江湖恩怨,匪类报復,与我等何干啊?”
    周世荣听得脊背发凉,却又不得不佩服陈靖邦的狠辣与算计,连忙躬身諂媚道:“大人高见!实在是高!下官……下官这就去办!定办得滴水不漏!”
    陈靖邦挥挥手让他下去,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公堂內。他缓缓踱步到公案前,拿起一支李玄留下的弩箭,指尖摩挲著冰冷的箭杆,目光投向门外无边的黑暗,喃喃自语:
    “李玄……想跟我玩?本官就陪你玩到底。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棋高一著。”
    夜风穿过堂院,吹得灯火摇曳,明明灭灭。
    仿佛有无形的杀机在黑暗中悄然涌动、扩散。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