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陛下，这小子，是真哭啊！
……太极殿。
“这是咱们大內总管，曹公公。”
林玄刚从长青宫出来，没走出去多远，就被眼前这个介绍曹正淳的小太监带到这里。
偏殿一房间，只有曹正淳一个人坐在那里悠閒自得地喝著茶。
“奴才小玄子，见过曹公公！”
林玄行了个大礼。
曹正淳挥手示意了下，小太监退下並带上了房门。
“小玄子，你可知罪？”
门关上后，也没有让林玄起身，曹正淳不怒自威地说道。
林玄並没有害怕，他一举人，自然不能跟一般刚进宫的小太监一样，有些骨气哪怕是傲气，实属正常。
“公公，小的不知犯了何错，还请公公明示！”
“倒是有几分读书人的傲气！”
曹正淳冷哼了一声，“你之罪，也就在这里。”
“现在知道，咱家说你为何有罪了吧？”
“还有，咱家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无罪也有罪，现在就能一掌解决了你！”
“这点，小的清楚！”
林玄抬起头，“如果公公觉得小的还有几分读书人的傲气，碍了您老人家眼的话，你现在就可以一掌拍死我！”
“嗯？”
曹正淳眼睛一瞪，“你觉得，咱家不敢拍死你？”
“不！”
林玄摇了摇头，“小的以为，公公不是不敢，而是不会。”
“为何？”
“小的一个落魄举人，死不足惜，只怕会玷污了陛下圣明！”
林玄自然不会明说，言外之意很简单，落榜生也是读书人，不会有人关注为何要进宫当了太监，只会深思为何刚进宫没两天就给处死了。
是朝廷丟不起这个脸面，还是容不得相当有才的太监？
曹正淳一声轻笑，显然是明白其中的缘由。
“嗬，照你这么说，你还有了尚方宝剑，谁都不敢杀你了？”
“小的作为大虞子民，不管是何等遭遇，都不会忘了圣人之道，时刻不忘忠君爱国之事，不会有悖於纲常，更不会悖逆於君王！”
“请公公恕罪，还请陛下明鑑！”
说完，林玄俯首磕头道。
比著韩信胯下之辱，他这只能算鸡毛。
“好小子！咱家倒还真是，小瞧你了。”
曹正淳略有停顿，说道：“起来吧。”
“多谢公公。”
林玄站了起来。
他何许人也，很浅显的道理，一定是废物皇帝授意的。
还能隱隱猜测的是，皇帝大概率是想收编他，为他所用。
只是，是先威而已。
果不其然！
曹正淳表情没那么严厉了，目光中透著难以掩饰的欣赏，紧接著又说道，“陛下圣明，说你定是一个与眾不同的奇才！”
老子还会说呢。
一个堂堂举人，不好好读书，落榜后进宫当了太监……
不走寻常路，奇葩的人才，简称奇才。
“谢陛下夸讚！”
林玄一脸动容，还有些诚惶诚恐的样子。
“陛下还说了，如果你进宫前有什么冤屈，不管多大的冤屈，都会为你做主！”
“陛下！”
林玄扑通跪倒在地，跪伏在地上，声音立马就哽咽了。
“陛下之盛情隆恩，学生……不，奴才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难报陛下一二。”
“是啊，陛下是天恩浩荡啊！”
曹正淳早已经站了起来，说完赶紧上前一把扶起了林玄，曹正淳眼瞅著……
林玄一边哽咽著，一边擦著满眼的泪花。
陛下，这小子，是真哭啊！
人才啊！
紧接著，曹正淳不但从袖口里拿出一个手帕递了过来，还让林玄坐了下来，亲自给倒了一杯茶。
“先喝杯茶吧。”
“多谢公公！”
林玄擦乾眼泪手帕放到一边，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曹正淳撇了眼手帕，“赏给你了。”
“多谢公公！”
林玄拿起来小心翼翼的叠好，装了起来。
真细节啊！
曹正淳看在眼里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紧接著说道：“好了，你可以说你有什么冤屈了。”
林玄略微迟疑了下，摇了摇头，“小的並没有什么冤屈，確实是落榜之后，心灰意冷，何况小的也是……”
林玄一脸尷尬，没有说下去。
天宦。
宫里都是有备案的。
重要的是，他被人顶替的事情，皇帝知道不知道，他都不能说。
大概率，这也可能是一种试探。
“倒也是。”
曹正淳呵呵一笑，“少挨一刀，倒也是你的福气！”
“咱家，进宫三十多年，天宦不是没有，倒还真没有亲眼见过呢。”
“这……”
林玄脸色一红，“公公，您是想，看一下吗？”
“哈哈，咱家才没那么无聊，给你说笑呢。”
曹正淳只是望了林玄一眼，就摆手说道。
如果觉得这小子没问题，就不用检查了，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况且內廷司也检查过。
萧启的原话。
此刻的林玄完全能收缩自如，自然是一点不慌。
不过，他进来前还是抱著能不检查就不检查的態度，毕竟曹正淳可不是一般的太监，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不然，不是白演了吗？
紧接著，曹正淳正了正色，一脸的严肃，“你是个聪明人，日后要怎么做，相信，就不用咱家给明言了吧？”
“小的明白。”
林玄准备起身，曹正淳拉住了他，“不必多礼了，以后私下里，在咱家面前，还有陛下面前，这些虚礼就免了吧，这是陛下对你的恩赏。”
“是，多谢公公栽培，谢陛下隆恩。”
林玄应了一声，紧接著一脸庄重地说道：“奴才今后唯公公马首是瞻，誓死效忠效忠陛下，如有二心，天打雷劈！”
天雷绝对不会劈穿越者，有没有？
装逼，才遭雷劈呢。
“好，很好。”
曹正淳一拍桌子，“从今天开始，东宫的事情，整个后宫的事情，谁找了你，你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你都要如实稟报，如果遇到重大事情或者紧急的事情，你立刻前往內廷司，让人来稟报咱家。”
“是，小的谨记了。”
林玄点了点头。
“对了，郑贵妃召你到御花园，后又召你到长青宫，都做了些什么？”
“娘娘召小的去了御花园的採风亭，让小的即兴赋诗了一首……”
“何诗？”
曹正淳打断，紧盯著林玄。
这些小细节上，还能翻了船？
“哦，娘娘说她最喜欢雪，就让小的以雪为题……”
“道来咱家听听！”
曹正淳一脸平和的说道。
“是。”
林玄很自然地略微沉吟了下，“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都不见。”
“就这？”
“小的即兴所作，让公公见笑了。”
林玄一脸尷尬，跟一个老阉货，他也不计较。
曹正淳哈哈一笑，“咱家可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不过是你即兴所作嘛，顺嘴就行了，想来贵妃娘娘还挺欣赏，不然不会让你带到宫里，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有吧？”
“是的，公公。”
林玄丝毫不慌地点了点头。
“不瞒公公，娘娘是挺喜欢这首诗的，然后就让奴才隨著一起回宫，赏了一些吃食，娘娘午休了一阵子……”
正在这时，里面屏风后面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林玄。
“好了，朕，刚才都猜到了。”